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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做了一个咸肉萝卜汤,一个手撕包菜,再炒了个鸭蛋,简简单单,就两个人吃饭,边吃饭边闲聊。

    到了四楼,进去资料室后,苏月禾站在窗边随意翻着书。

    “认识好多年了吧, 我都不记得了。”潘大姐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她岔开道, “小苏你有几个兄弟姐妹?”

    梁正烽不得不直白说道:“有没有衣衫不整,气色不太一样……”

    潘大姐尴尬笑了笑,“认识,认识好多年了,不过……不太熟。”

    松香厂办公楼二楼的走廊里, 可以看到外面车间的烟囱。

    “她住后面宿舍区吗?”

    看着潘大姐进了办公楼,苏月禾借口去上洗手间,自己先走出了阅览室。

    “好嘞,谢谢大姐。”苏月禾跟着潘大姐往前走,“我帮你拿吧。”

    苏月禾笑了笑:“谢谢你啊, 潘大姐。”

    此时烟囱上正炊烟袅袅。

    再回头细看她的发髻,不就是那天在她爸门口遇见的女人吗?她爸说的,抄水表那女的。

    苏月禾买了半蛇皮袋的萝卜,还买了两个大包菜,正愁着怎么扛回去,她力气大,可以扛,就是有点不斯文,怕到时候给她家烽哥丢人。

    “如果在家里,连拖鞋都没换,应该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不用不用。”

    “哦, 你是老大。你有对象了吗?要不要嬢嬢给你介绍一个?”潘大姐对她也很有兴趣,两个人都在互相试探。

    “可以可以,谢谢你,嬢嬢。”

    “哦,这边姓苏的人很少。你老家哪里的?”

    不对,她情愿相信她爸出轨,都不相信她爸会嫖, 她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就是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不想让你知道。应该不是什么亲密的男女关系,如果是亲密关系,这潘姐不可能连你爸有没有儿子,她都不知道。除非她装的,她在避嫌。”

    潘大姐认出了新同事,不由笑道:“二楼就有,你跟我来。”

    潘大姐整个脸瞬间垮下来,苏运昌把女儿的工作搞到松香厂来,是什么居心?

    “她儿子十多岁了,在读初中,以后估计也会来顶班。她儿子来顶班的话,潘大姐就只能回家了。她儿子还挺乖的。”

    但苏月禾还是帮她把左手边的热水瓶给抢过来帮忙拎着。

    刚才没留意,等这潘大姐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才发现对方走路右腿有点瘸!

    潘大姐挤出满脸的笑意,说道:“你爸好本事,这是给你找的正式工啊?我男人死了,厂里头也只给了我一个上半天的工……”

    “我要是穿出去,肯定馋死那帮大老爷们。”

    “是啊,我们班新来的。”

    苏月禾哪里知道潘大姐此时心里想些啥, 她问:“潘姐怎么认识我爸的?”

    或许不是真的。或许一切都是她多想了。

    “不可能,我说了那女的刚从他房间出来,还是个瘸子,这不可能理解错。”

    苏月禾笑了,“谁在乎。”

    “她孩子多大了?”

    果然,梁正烽去开会的时候,把外套一脱,露出里面的背心,兄弟们都哗然了。

    “没有,宿舍区的房子紧张,潘大姐没分到房,她有个姐姐在医院做护士,她母子俩住她姐姐宿舍。”

    理性分析完,梁正烽给她夹了块鸭蛋。

    早知道苏运昌有这本事, 她直接跟他要份工作多好。

    她有点慌。

    卖菜的嬢嬢道:“我给你一个蛇皮袋,你明天给我送回来,行吧?我们明天还在这里卖。”

    “潘大姐!”苏月禾主动打招呼,“你知道厕所在哪儿吗?”

    苏月禾笑道:“工作很清闲,没事做,不是看书,就是去车间看别人干活,白领三十五块钱工资我还有点不习惯。”

    苏月禾问:“她也是松香厂的职工吗?”

    苏月禾微笑着跟对方点头,看着潘大姐下楼去,她忽然顿住!

    她爸不顾家,却偷偷帮人养儿子?苏月禾不能理解。

    苏月禾被他逗笑了,“我没疑神疑鬼。是他们自己鬼鬼祟祟的,怪不得我疑神疑鬼。我觉得问了,我爸也不会说实话。我再想想。”

    “梁团,你媳妇打的毛衣?”

    不久,透过窗户看见潘大姐打了两壶开水,从开水房出来,就站在外面高兴地跟人聊着天。

    潘大姐的反问也让苏月禾很意外, 她道:“没有。”

    “不谢。”

    “五姐妹啊?没有哥哥和弟弟?”潘大姐似乎还有点意外。

    “我家在大雁山公社。”苏月禾试探地说了一句,“整个公社,就我们家姓苏。”

    周姐便帮苏月禾把菜给载回家。

    苏月禾看着臭屁的梁大团长,也开心起来,“当然,店里的姑娘说,这是今年大城市里最流行的款式。”

    进了女厕所, 苏月禾冷静下来, 这位潘大姐实在奇怪, 如果她是她爸养的姘头,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没有兄弟呢?

    两人继续往楼上走,杨春花跟她嚼舌根:“别看她一个月也就十多块钱工资,穿的用的可都一点不差。像她这样的寡妇,在外面乱来,就没人举报。人家男人死了,乱来就乱来吧,大家也就只能在背后议论。”

    站在穿衣镜前,梁正烽越看越喜欢,他故意逗她开心:“媳妇,你这是不止手艺好,审美也好,你看,非常合身!我就没穿过这么适合我的衣服。”

    吃了饭,梁正烽把苏月禾给他织的毛线背心穿上,浅灰色V领,穿在衬衣外面,很洋气。

    杨春花放低声音:“据说好几个,有厂里的,有外面的,是谁我也不知道,都是大家在瞎传。”

    不太熟!但她爸却说她是抄水表的。

    如果潘大姐是她爸姘头, 应该知道苏月禾结婚,知道她随军了呀?

    “那我爸为什么要撒谎呢?”

    苏月禾连连点头,她也是这么认为的,梁正烽跟她说完,她更心里有底了。

    苏月禾跟着潘大姐往走廊尽头走去。

    苏月禾笑道:“我结婚了。”

    她快速下楼,走到二楼遇到了潘大姐。

    下班后,她走路回家差不多要二十分钟,路上遇到附近生产队在卖包菜和萝卜。

    “我今天就穿去开会,让师长也瞧瞧,看他们羡慕不死我。”

    潘大姐问:“你这工作,你爸给你找的关系?”

    原来人家是松香厂的职工?

    苏月禾听笑了:“那你明天就穿上。”

    向来聪明的苏月禾没听懂了:“有没有啥?”

    梁正烽对她充满信心:“总有一天,他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放平时,苏月禾听听也就罢了,但今天,她忍不住打听:“她跟谁乱来?”

    “我姓苏。”

    “他会不会理解错了,以为你说的是另外一个人?”

    第37章 真相

    “你排行第几啊?”

    潘大姐问:“怎么称呼啊?”

    苏月禾微微抿唇:“现在还没到采脂季节,我们班长不让女职工去林地开山辟路,他怕我们拖后腿。”

    苏月禾淡淡一笑,撒了个谎:“是啊,我爸找的关系。”

    不算特别好看,但会打扮。

    那就不是姘头, 难道是……嫖?

    可潘大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上班第一天在单位也没什么事做,出乎预料的清闲, 下午四点多就下班了。

    “结婚了呀?你爸妈以后可安逸了。”说着潘大姐往前一指:“到了,就这里, 女厕所。”

    “你要不要找你爸问清楚,如果有误会,那就解开,要不然,你这疑神疑鬼的,我怕你神经衰弱。”

    “苏运昌是我爸,潘大姐你认识他?”

    “算是吧。她男人以前是厂里电工,后来病死了,厂里为了照顾她孤儿寡母的,让她来上班。她当时还要照顾孩子,所以只上半天班,也只领半个月薪水,工作就是打打开水,发发报纸,轻松的很。”

    她忽然发现这个世界很荒谬,隔着玻璃往外看,外面似乎蒙了一层纱,很不真实。

    “你这小子,可以啊!有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

    潘大姐停下脚步,再次打量苏月禾:“大雁山公社?苏运昌你认识吗?在汽车站上班的。”

    梁正烽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先别想了,好好吃饭。第一天上班,感觉怎样?”

    杨春花见苏月禾回头看潘大姐,忙小声道:“瘸的,长得还挺好看的吧?”

    “你说她离开你爸宿舍的时候,鬼鬼祟祟,那你进去房间,你爸有没有……”梁正烽稍微抬了抬下巴示意着什么。

    苏月禾如实道:“五姐妹。”

    苏月禾把遇到潘姐的事,跟梁正烽说了,“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个女人跟我爸,究竟是什么关系?”

    有好几个相好的?其中一个是她爸?她爸不至于这样啊。

    听她说工作清闲,他总算放心了,“我就怕你累着。”

    但既然那么巧和这位潘大姐同一个厂子, 以后总有机会能弄清楚。

    “开水房的锅炉出问题了,才来开水!新同事啊?”

    “我是老大。”

    价格还挺便宜,都是2分钱一斤,苏月禾想买萝卜回家腌萝卜干,但没背篓也没带袋子。

    苏月禾认真回想:“没有衣衫不整,他还穿着布鞋,脸色有点沉重。”

    刚好遇到家属院邻居周姐骑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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