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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熙呆呆地盯着眼前的条纹被子,闵嘉胥盯着他的侧脸,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开口:“哥,你想知道之前教授和我聊了什么吗?”

    他哭了吗?

    喻熙抿了抿唇:“你原来一直陪在我身边吗?你是不是要走了?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还在为那只小鸡伤心吗?”外公问他。

    “你那个学生心理问题很大,这么点事就动了杀心,幸亏在门口一闷棍敲的是我。其实变狗也没什么不好,我当人时嘴太笨,总是没法哄你开心,当狗就容易多了,舔你一口就能让你笑出来,”闵嘉胥在他旁边念念叨叨小声地说,“你喜欢狗吗?实在不行让他把我变回去也行......”

    喻熙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似乎哽在了喉间,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直到外公招招手让他坐下。

    “我也没看清,好像......好像是只黑白花色的,”护士说,“挺小一只,和小炮弹似的冲进来了......哎?您怎么哭了?”

    外公点点头。

    喻熙“嗯”了一声,侧脸看向他,还未开口,就听见窗外响起一阵夹杂着狗叫的兵荒马乱。

    换你做我的小狗

    教授走了太多年,记忆好像都快把狗的样子抹掉了。

    一只有些透明的小狗站在窗帘前,正摇着尾巴看向喻熙,张了张嘴,似乎在和喻熙打招呼。

    狗?

    这句话的尾音很模糊,就好像无数个梦境的结尾,他知道自己该醒过来了。

    闵嘉胥还未开口的故事被这段噪声打断,他有些不悦地蹙眉,还没想法子重新开始这个话题,病房的门便被护士推开了。

    那天他从学校回家,习惯性地去看小鸡住的纸箱子,却发现那团小小的黄色毛绒静静躺在箱子里,身体没了起伏。他你那时还小,不懂什么是“死”,但一阵莫名的悲伤涌来,让他蹲在箱子前放声大哭。

    “兴许他就是为了救我们才回来的,”他说,“现在他的使命结束了,差不多该走了,他的颜色变淡了。”

    他慢慢向老人走去,老人好像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微微转头看向他:“小煕,起的这么早吗?”

    狗的耳朵立刻立了起来,尾巴轻轻在身后摇动着,抬起爪子,似乎也在和他打招呼。

    喻熙蹙眉,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眼角余光扫过病房的床帘时倏地怔住了。

    喻熙蓦地睁大眼睛:“家里那只哈士奇是你?”

    你就永远不会失去你的小狗

    惯来和闵嘉胥不对付的教授听见他的话后将头转过来点了两下,似乎很满意他的觉悟,而后再次将目光投向喻熙,静静地看了他半晌,转身向窗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似乎一点都不舍得离开。

    闵嘉胥随口问道:“楼下怎么了?”

    可喻熙看着两人身上的伤,又看向窗帘前坐着的狗,怎么可能轻易觉得这故事只是一个故事?

    闵嘉胥“哎”了一声:“不愧是哥,就是聪明。”

    喻熙轻轻摸了下脸颊,触手是一片温热的液体。

    但我的愿望是要活得比你更久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下午,他问教授和闵嘉胥谁最喜欢他时,教授舔过他手心留下的口水。

    闵嘉胥听见他的问话后笑了,似乎牵动了伤口,笑了两下就又吭哧吭哧咳嗽起来,咳了一会儿后低声道:“终于能说人话了......这种感觉真好。”

    喻熙抬头,看向老人的眼睛,听见他说:“在未来,我们都会重逢的。”

    喻熙鼻子一酸,喊住他:“教授!”

    因为这样

    教授的灵魂真的越来越淡了。

    “吵到您了吗?”护士将窗子关上,拿起放在托盘上的注射器,“是一只狗跑进来了。”

    “你的小鸡是......是离开了,”听见他的哭声后赶来的外公不会说哄孩子的漂亮话,费尽心思想把死亡说得再委婉些,“他走了,去没有病痛的地方去了。”

    喻熙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完本小说推荐:恍如小说网】梦里外公还没走,每天早上仍雷打不动地坐在阳台上看报喝茶。玳瑁眼镜挂在鼻尖上,看一会儿就扶一下。

    “来了?”闵嘉胥对那只透明的小狗打了个招呼,“是来问好的还是告别的?”

    喻熙有些迷茫地看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其实一直很想你,但是我没想到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喻熙的声音有几分哽咽,“我之前总是想你去哪了,是变成人,变成蚂蚁,变成小猫,还是又成了一只小狗......谢谢你救我,但我还是觉得,如果你能开启下一段生命的旅程是最好的,我会一直记着你的。”

    说人话?

    “这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教授仰了仰头,对喻熙眨了眨眼,而后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中。

    “总有一天,大家都会离开的,但是小熙,有时候不用为这样的离开悲伤,因为......”

    喻熙顾不得骂他这时候还在拍马屁,有些艰难地接受了他的说辞:“你为什么会变成哈士奇?”

    喻熙眨了下眼:“什么品种的狗?”

    教授又回头,一双湿漉漉的小狗眼里透着几分哀伤,张了张嘴,像是在和喻熙告别。

    ***

    喻熙挣扎着睁开眼,刺目的雪白的灯光倏地照在他的眼皮上,几乎让他流泪。他轻轻“啧”了一声,动了动手,微微侧过脸就看见躺在旁边的闵嘉胥正静静地看着他。【星际争霸经典:博凡文轩】

    闵嘉胥挑挑拣拣,把或许会让喻熙难过的事隐去,让整个事情多了更多玄幻和幽默的色彩。他讲了一睁眼就要被阉了时的崩溃,讲了自己要求半熟牛排的坚持,讲了自己在狗公园统领群狗的威风,讲了发现喻熙出事时的心惊胆战和教授的一路狂奔。临到最后,他叹了口气:“当然,信不信全看你,你也可以当我工作傻了,为了哄你开心编了个故事。”

    闵嘉胥叹了口气:“我还得谢谢他救了我一命呢,当时我被你那个学生敲晕在家门口,如果他不把我变成狗,我都                                                撑不到第二天,现在这头还疼着呢。”

    他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这段时间你去哪了?为什么会知道我在那间铁皮房里,又为什么......”

    喻熙的问题实在有些多,连珠炮似的砸在了闵嘉胥身上。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好奇这七天留了个字条就杳无音信的男朋友,好奇恰好出现拯救他的男朋友,希望闵嘉胥能给他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我是你的小狗》

    “教授?”他轻声说,“真的是你吗?”

    虽然只能陪你十几个年头

    如果有下次

    说不定哪天我会先去汪星球

    “看我干什么?”

    喻熙坐在老人身边,默默地听着老人再次说了一遍那二十来年前说过的话,末了开口,问道:“所有人都会有离开的这一天吗?无论是你,是外婆,还是爸爸妈妈......都会有么?”

    喻熙冷笑了一声,懒得理他的贫嘴,看向窗帘前蹲着的狗,有一瞬间觉得有点恍惚——

    “我说件事,你别觉得我在逗你玩,”闵嘉胥轻咳一声,思索片刻后再次开口,“这七天我看似不在你身边,实则我变成了一只狗陪着你。”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小学时确实为了实践课的作业养过一只小鸡,但是因为他实在没有照顾小动物的经验,哪怕再怎么小心,小鸡还是染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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