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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觉得，下雨天其实也没那么遭。
曲栖落住靠街边光线更好的房间，外推的玻璃窗布满雨滴，房子已经好一段时间没人居住，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墙角布满蜘蛛网。
除了上学，她任何的出门都需要跟乔兴真报备，非必要情况乔兴真不会同意，上次已经用过去图书馆借书的理由。
方琳家住在城中心的小区，绿白色的出租车缓缓停在面前，方琳撑着一把牛油果色的雨伞，小皮鞋踩着雨滴朝她走来。
三点。
“栖栖，不好意思我午觉睡过头了，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帮你搬家。”
曲栖意识到他是想帮自己搬上去，“我自己来就行了，麻烦你了。”
这是曲栖第一次见他不穿校服的模样。
确认没异常，乔兴真这才作罢，“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我都快急死了，饭都没吃就赶回来了。”
书包里传出铃声。
曲栖自然也在乔兴真的陪同下出门，每当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会频繁的过问她，只不过他们关心的只有年级第几，这意味着能不能成为他们在走亲串友时与人比较的底气。
乔兴真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好好学习吧，我先把东西收拾下。”
是某家的奶茶，包装很漂亮。
租住的房子在桥西巷，这几天乔兴真和曲志宏已经将家里的东西陆陆续续搬走，明天这所房子的新主人就要住进来，曲志宏带着曲杰已经去到京市所在的新家，乔兴真也去了，说是要打扫新家的清洁，估计晚上才回来，早上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今天一定要将东西全部弄过去，把家里打扫干净。
许言单手撑行李箱拉杆，又恢复到平日常见的模样，“曲栖。”
“那就好，东西没遗漏的吧？”乔兴真问。
一阵强风吹来，伞面右侧两根骨架应声而断。
“几楼？”
做作业的时间大幅缩短。
篮球撞到篮板上，偏离轨道在地上弹跳两下，滚到曲栖脚边。
方琳眨巴眼，把自己那根吸管拿出来戳进她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
他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曲栖握着那包纸巾，上面似还隐隐残留他的温度。
最后一堂英语考试结束，曲栖撑着伞最后一次回到生活了十年的房子。
几个字将两件事都说了。
乔兴真回来时已经快九点。
曲栖：“没有。”
曲栖接过伞柄，看他弯腰将水坑的箱子提起来，手背青筋凸起，隐隐可见淡青色血管。
曲栖第一反应是要背过身躲开，这种被喜欢的人看到狼狈的窘迫让她无所适从，垂着的手揪住衣服下摆，在看见许言抬手时，条件反射的捂住脸。
入口有二十厘米高的门槛，28寸的箱子沉重，她拎了两次都没拎起来，过于重的重量让手臂忽然脱离，行李箱重重落到地上，顺着台阶往下滚，倒在凹处的水坑，溅起的泥水落在脸上，衣服上。
他又喊了遍她名字。
箱扣绷开，紧塞的衣服露出来，被泥水打湿。
水泥的楼梯和生锈的栏杆，许言拎着箱子到二楼楼梯口，未在多探寻半步。
脱漆的按键手机从最底部拿出来，屏幕显示着“妈妈”。
“咔哒！”
曲栖见怪不怪，把被碰掉的笔捡起来，“我在学习，没听到手机响。”
曲栖本在书桌前看从图书馆借的绘画图解，房门被拧了一下没拧开，紧接着拍门声响起。
许言撑伞的手顿了顿，“曲栖。”
班主任办公室挤满了人，中心圈的同学叫着名字，再将对应的通知书递出去。
她没说话，乔兴真也不在意，放下平板就出去了。
曲栖：“搬过来了，在做卫生。”
【早晚暴富的大琳：你妈管你也太严了，你又不是三岁小孩。】
“谢谢。”曲栖把那把伞还给他，同时从包里拿出黑色包装的纸巾，“你的手，擦一下。”
许言要下楼的动作微顿，半秒后，接过那包还未开封的纸巾，抽了一张将剩下的还给她，“走了。”
曲栖：“是。”
方琳刚好给她发信息。
租住的地方是类似四合院的地方，院子放着水缸，两侧布满青苔。
“好好喝，嗝~”方琳打了个嗝，“没喝够。”
那天曲栖和方琳喝完奶茶已经五点，大雨渐渐停歇，麻将馆散场不断有人出来，说着谁赢了多少输了多少，老板招呼着让他们吃了晚饭接着来。
橙色篮球上马克笔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字，没等曲栖弯腰捡起来，许言已经跑近，一大早他额头就已经布满汗珠。
院子一共五楼。
他递过来一把伞，“撑一下。”
门重新关上，她听见乔兴真从袋子里拿出东西放进冰箱，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推门进来。
乔兴真那边的背景音很热闹，“东西都搬过去了吗？”
曲栖边擦客厅的饭桌边接通，“妈。”
一盆清水早已浑浊，如小时候贪玩的小孩在水田里疯玩一天，洗衣服的却不是他。
【早晚暴富的大琳：那好吧，我一个人去图书馆了。】
许言笑了声，“二楼？”
方琳：“那我现在过来找你。”
曲栖先去了趟洗手间，出返回时瞧见篮球场有一道清瘦高大的身影，在大家都在办公室或教室时，他一个人拍着篮球，一遍遍投篮。
“先这样，挂了啊。”
曲栖将毛巾放到盆里搓洗，拧水。
曲栖拎着两袋垃圾下楼，用早上乔兴真给的钱在附近吃了一碗米粉，回家路上接到方琳电话。
乔兴真拎了两个袋子，看起来风尘仆仆，“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曲志宏和曲杰不在，乔兴真吃过饭就在沙发玩手机，抖音夸张的配音充斥整个角落，两三个搞怪视频后便是一些所谓心理导师的主播开始灌输一些鸡汤和负能量。
【我不一定能出来。】
乔兴真有时听着听着会扭头看曲栖一眼，曲栖全当没发觉，收拾完回自己房间。
他步伐停住，发现了她，也发现了倒在水坑里的箱子。
曲栖笑出声，将自己还剩大半的奶茶给她，“还有啊。”
曲栖喝着从米粉店接的豆浆，“没事，我在老街的陈氏粉面馆。”
将暗未暗的天，两人学沿街的老人坐在屋檐下，双手捧着热乎乎的奶茶，看着屋檐水砸落地面，偶尔伸出手试图用手接住水。
那天没有海盐冰淇淋，但有三分糖的珍珠奶茶，还有那包拆开的印花纸巾。
“哎—”
曲栖被惊了一跳，将绘画图解放到课本和试卷里面，过去开门。
曲栖看着屏幕左上角有一道划痕的平板，两侧的漆掉得像老房子的墙面，跟那只手机很般配。
曲栖说出她想听的那句话，“对不起。”
曲栖抬眼：“啊？”
不远处曲杰在叫她，乔兴真连连说了两个“来了。”
【早晚暴富的大琳：下午出来写作业吗？】
这一天无疑是紧张的，校园门口有不少家长等着，想第一时间知道自家孩子下学期会分到尖子班还是普通班。
绷开的箱扣被重新扣上，越过那道拦住她的门槛，右边肩膀被雨淋湿了他也毫不在意，问她——
目送好朋友坐上的出租车远去，最后一丝雨势也止住。
出成绩那天很快来临。
“当当当当，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她献宝的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
“对了，下学期不是要分科了吗，这个平板给你，学英语方便点。”乔兴真说，“记得选文科。”
从那边搬到这边的区别就是她不用做四个人的饭。
“栖栖开门。”
曲栖话没说完，方琳就风风火火的挂断电话，无奈曲栖只得在原地等她。
石头铺就的街道凹凸不平，随着城市发展这条老街人烟渐渐稀少，机麻运作的兀杂从街头到街尾，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屋檐下，或卷着叶子烟，或绣着鞋底，听见声音纷纷朝她看来一眼。
《明天见》
“妈你快点，我要点这个全家桶，还要那个海盐味的冰淇淋。”
房间是两室一厅。
曲栖抬头，看见许言从旁边老旧水泥楼梯下来，脸上没有平日里的慵懒随性，眼尾压着，透着倦怠冷然。
九门课，考了两天半。
桥西巷是虞城老街，因处在石板桥的西边而命名。
曲栖用扫把将蜘蛛网全部搅掉，又将房间里里外外都抹了好几遍，满屋的灰尘呛得不行。
天彻底黑下来前，方琳跟她告别。
浅黑色的印字母T恤，灰色运动长裤，黑色板鞋，鞋头和裤腿沾有水渍，黑色伞柄与冷白的皮肤形成强烈对比。
虽还未出成绩，但各科老师早就布置了暑假作业，在放假前夕班主任说过暑假要补一个月的课，提前打高三基础。
与此同时一双白球鞋映入眼帘。
悦耳的声线与雨声一齐落进耳朵，曲栖怔愣一下，惊觉自己的反应在他眼里过于奇怪，捂脸的手垂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放，最后只得藏在身后。
] 她忽然觉得，下雨天其实也没那么遭。
曲栖落住靠街边光线更好的房间，外推的玻璃窗布满雨滴，房子已经好一段时间没人居住，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墙角布满蜘蛛网。
除了上学，她任何的出门都需要跟乔兴真报备，非必要情况乔兴真不会同意，上次已经用过去图书馆借书的理由。
方琳家住在城中心的小区，绿白色的出租车缓缓停在面前，方琳撑着一把牛油果色的雨伞，小皮鞋踩着雨滴朝她走来。
三点。
“栖栖，不好意思我午觉睡过头了，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帮你搬家。”
曲栖意识到他是想帮自己搬上去，“我自己来就行了，麻烦你了。”
这是曲栖第一次见他不穿校服的模样。
确认没异常，乔兴真这才作罢，“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我都快急死了，饭都没吃就赶回来了。”
书包里传出铃声。
曲栖自然也在乔兴真的陪同下出门，每当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会频繁的过问她，只不过他们关心的只有年级第几，这意味着能不能成为他们在走亲串友时与人比较的底气。
乔兴真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好好学习吧，我先把东西收拾下。”
是某家的奶茶，包装很漂亮。
租住的房子在桥西巷，这几天乔兴真和曲志宏已经将家里的东西陆陆续续搬走，明天这所房子的新主人就要住进来，曲志宏带着曲杰已经去到京市所在的新家，乔兴真也去了，说是要打扫新家的清洁，估计晚上才回来，早上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今天一定要将东西全部弄过去，把家里打扫干净。
许言单手撑行李箱拉杆，又恢复到平日常见的模样，“曲栖。”
“那就好，东西没遗漏的吧？”乔兴真问。
一阵强风吹来，伞面右侧两根骨架应声而断。
“几楼？”
做作业的时间大幅缩短。
篮球撞到篮板上，偏离轨道在地上弹跳两下，滚到曲栖脚边。
方琳眨巴眼，把自己那根吸管拿出来戳进她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
他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曲栖握着那包纸巾，上面似还隐隐残留他的温度。
最后一堂英语考试结束，曲栖撑着伞最后一次回到生活了十年的房子。
几个字将两件事都说了。
乔兴真回来时已经快九点。
曲栖：“没有。”
曲栖接过伞柄，看他弯腰将水坑的箱子提起来，手背青筋凸起，隐隐可见淡青色血管。
曲栖第一反应是要背过身躲开，这种被喜欢的人看到狼狈的窘迫让她无所适从，垂着的手揪住衣服下摆，在看见许言抬手时，条件反射的捂住脸。
入口有二十厘米高的门槛，28寸的箱子沉重，她拎了两次都没拎起来，过于重的重量让手臂忽然脱离，行李箱重重落到地上，顺着台阶往下滚，倒在凹处的水坑，溅起的泥水落在脸上，衣服上。
他又喊了遍她名字。
箱扣绷开，紧塞的衣服露出来，被泥水打湿。
水泥的楼梯和生锈的栏杆，许言拎着箱子到二楼楼梯口，未在多探寻半步。
脱漆的按键手机从最底部拿出来，屏幕显示着“妈妈”。
“咔哒！”
曲栖见怪不怪，把被碰掉的笔捡起来，“我在学习，没听到手机响。”
曲栖本在书桌前看从图书馆借的绘画图解，房门被拧了一下没拧开，紧接着拍门声响起。
许言撑伞的手顿了顿，“曲栖。”
班主任办公室挤满了人，中心圈的同学叫着名字，再将对应的通知书递出去。
她没说话，乔兴真也不在意，放下平板就出去了。
曲栖：“搬过来了，在做卫生。”
【早晚暴富的大琳：你妈管你也太严了，你又不是三岁小孩。】
“谢谢。”曲栖把那把伞还给他，同时从包里拿出黑色包装的纸巾，“你的手，擦一下。”
许言要下楼的动作微顿，半秒后，接过那包还未开封的纸巾，抽了一张将剩下的还给她，“走了。”
曲栖：“是。”
方琳刚好给她发信息。
租住的地方是类似四合院的地方，院子放着水缸，两侧布满青苔。
“好好喝，嗝~”方琳打了个嗝，“没喝够。”
那天曲栖和方琳喝完奶茶已经五点，大雨渐渐停歇，麻将馆散场不断有人出来，说着谁赢了多少输了多少，老板招呼着让他们吃了晚饭接着来。
橙色篮球上马克笔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字，没等曲栖弯腰捡起来，许言已经跑近，一大早他额头就已经布满汗珠。
院子一共五楼。
他递过来一把伞，“撑一下。”
门重新关上，她听见乔兴真从袋子里拿出东西放进冰箱，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推门进来。
乔兴真那边的背景音很热闹，“东西都搬过去了吗？”
曲栖边擦客厅的饭桌边接通，“妈。”
一盆清水早已浑浊，如小时候贪玩的小孩在水田里疯玩一天，洗衣服的却不是他。
【早晚暴富的大琳：那好吧，我一个人去图书馆了。】
许言笑了声，“二楼？”
方琳：“那我现在过来找你。”
曲栖先去了趟洗手间，出返回时瞧见篮球场有一道清瘦高大的身影，在大家都在办公室或教室时，他一个人拍着篮球，一遍遍投篮。
“先这样，挂了啊。”
曲栖将毛巾放到盆里搓洗，拧水。
曲栖拎着两袋垃圾下楼，用早上乔兴真给的钱在附近吃了一碗米粉，回家路上接到方琳电话。
乔兴真拎了两个袋子，看起来风尘仆仆，“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曲志宏和曲杰不在，乔兴真吃过饭就在沙发玩手机，抖音夸张的配音充斥整个角落，两三个搞怪视频后便是一些所谓心理导师的主播开始灌输一些鸡汤和负能量。
【我不一定能出来。】
乔兴真有时听着听着会扭头看曲栖一眼，曲栖全当没发觉，收拾完回自己房间。
他步伐停住，发现了她，也发现了倒在水坑里的箱子。
曲栖笑出声，将自己还剩大半的奶茶给她，“还有啊。”
曲栖喝着从米粉店接的豆浆，“没事，我在老街的陈氏粉面馆。”
将暗未暗的天，两人学沿街的老人坐在屋檐下，双手捧着热乎乎的奶茶，看着屋檐水砸落地面，偶尔伸出手试图用手接住水。
那天没有海盐冰淇淋，但有三分糖的珍珠奶茶，还有那包拆开的印花纸巾。
“哎—”
曲栖被惊了一跳，将绘画图解放到课本和试卷里面，过去开门。
曲栖看着屏幕左上角有一道划痕的平板，两侧的漆掉得像老房子的墙面，跟那只手机很般配。
曲栖说出她想听的那句话，“对不起。”
曲栖抬眼：“啊？”
不远处曲杰在叫她，乔兴真连连说了两个“来了。”
【早晚暴富的大琳：下午出来写作业吗？】
这一天无疑是紧张的，校园门口有不少家长等着，想第一时间知道自家孩子下学期会分到尖子班还是普通班。
绷开的箱扣被重新扣上，越过那道拦住她的门槛，右边肩膀被雨淋湿了他也毫不在意，问她——
目送好朋友坐上的出租车远去，最后一丝雨势也止住。
出成绩那天很快来临。
“当当当当，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她献宝的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
“对了，下学期不是要分科了吗，这个平板给你，学英语方便点。”乔兴真说，“记得选文科。”
从那边搬到这边的区别就是她不用做四个人的饭。
“栖栖开门。”
曲栖话没说完，方琳就风风火火的挂断电话，无奈曲栖只得在原地等她。
石头铺就的街道凹凸不平，随着城市发展这条老街人烟渐渐稀少，机麻运作的兀杂从街头到街尾，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屋檐下，或卷着叶子烟，或绣着鞋底，听见声音纷纷朝她看来一眼。
《明天见》
“妈你快点，我要点这个全家桶，还要那个海盐味的冰淇淋。”
房间是两室一厅。
曲栖抬头，看见许言从旁边老旧水泥楼梯下来，脸上没有平日里的慵懒随性，眼尾压着，透着倦怠冷然。
九门课，考了两天半。
桥西巷是虞城老街，因处在石板桥的西边而命名。
曲栖用扫把将蜘蛛网全部搅掉，又将房间里里外外都抹了好几遍，满屋的灰尘呛得不行。
天彻底黑下来前，方琳跟她告别。
浅黑色的印字母T恤，灰色运动长裤，黑色板鞋，鞋头和裤腿沾有水渍，黑色伞柄与冷白的皮肤形成强烈对比。
虽还未出成绩，但各科老师早就布置了暑假作业，在放假前夕班主任说过暑假要补一个月的课，提前打高三基础。
与此同时一双白球鞋映入眼帘。
悦耳的声线与雨声一齐落进耳朵，曲栖怔愣一下，惊觉自己的反应在他眼里过于奇怪，捂脸的手垂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放，最后只得藏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