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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曾想,完全错了。

    眼前依旧是白云片片,而在她睁眼的瞬间,一只黑漆漆的,长着大眼睛的东西,猛得凑过来,小声威胁她。

    她和自己在记忆里面看见的,几乎没有变化。

    她的声音不可抑制地升高,难以想象,居然能够从她的嗓子里面,听出如此尖利刺耳的声音。

    这便是……她的诞生。

    现在被突然提起,这才感觉紧张:她在梦中,可是要成为守护者的存在。

    “什么剖心?”柏凝心中有如擂鼓。

    她离开鸣春涧,在凡间疗伤,便过了将近二十年。

    “是。”

    她笑起来,贪恋着来自对方怀抱的温暖,从对方的身上,闻见森林的芳香。

    过往所经历的事情,一点一点,像是跑马戏一般轮番上演。

些小娃娃们哭喊作一团,而柏凝已经不打算理会,自己穿着偷来的衣服,一个人踏上路程。

    “天傀炼制未满九九八十一天,在炼制成功之后,天傀每日魂体会受烈火炙烤,入夜便遭受惨

    古柏奶奶伸出手,指着柏凝的心脏位置。

    柏凝几乎快忘了这一件事。

    不是什么天资纵横,不过是自己碰巧撞了大运而已。

    血几乎流尽,却还要感受到来自另一人的伤痛苦难?

    柏凝看着老人青绿的头发,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何喜欢青衣。

    她很快收拾好心情,挣脱怀抱,看向古柏奶奶。

    谁知古柏奶奶摇了摇头。

    “什么?”

    “好。”

    “你们同心同感、命运相关。”

    混混沌沌之际,柏凝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后面,又发生了很多事情。

    不是花栖枝太弱,所以将柏凝炼制成傀儡。

    何必因为自己,将她变成如此惨状呢?

    此后,她身死二十五年。

    可现在,她只是傀儡。

    她一直帮着月息, 阻拦花栖枝报灭门之仇, 甚至于有事无事, 两人还得交手几招。

    可是, 怎么可能?

    甚至是死而复生!

    柏凝几乎快要跳起来。

    一个人漂泊,又是二十年。

    可现如今,古柏奶奶却突然告诉自己, 一切不像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样。

    “她用自己,换回了你。”

    随后,强撑着,睁开眼睛来。

    恐怖到月息还需要以药物辅助,这才能够扰乱柏凝修炼的进度。

    她一双眼睛四望,想要找寻她的……母亲。

    原来是她俩同心同感,在她已经极度虚弱的情况下,自己哪怕瘦了一点点的伤,也会影响到她的生命安全。

    “娘亲,我朋友如何了?”

    她抬起手,往前走了两步,与之相拥。

    柏凝低下头,自责感几乎将她的心脏揉碎,化作细碎肉沫,从指缝里溢出来。

    如果这么做的是月息、是韩绛蟾、是羽梨,柏凝都不会如此惊讶。

    她虽然是在询问,可是语气里面的笃定,叫柏凝意识到,她确实是全知全能的。

    在那之后,自己的每一次觉醒和顿悟,不过是激活了过去储备而已。

    也是自己要求的人。

    第65章

    花栖枝和自己, 不是死对头吗?

    “是。”

    是,确实是将近百年。

    知晓自己来处的柏凝,并没有回答对方。

    或许是柏凝的表情过于惊悚,古柏奶奶也回过神来,“她没告诉过你?”

    “从未。”柏凝摇头,语气沉重。

    柏凝想着,稍微平复心情。

    可偏偏是花栖枝。

    柏凝听了,为之一怔。

    “是,还差一日满九九八十一天。”

    “以血为引、以岁月为铃、以修为为祭、以此后诸生为赌注,换你归来。”

    或许这个身份,对于现在的古柏奶奶而言,是难以接受的吧。

    她问:“那个姑娘,修炼了天枢炼傀术?”

    “那她剖心救你这件事呢?”

    “醒了?难受吗?”

    她认识了很多人,有朋友、有道侣,还收了一个徒弟。

    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柏凝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冒鸡皮疙瘩。

    她不受控制地倒吸一口凉气,而后小声询问:“这……你怎么知道?”

    难怪,在那段时间里面,花栖枝叫自己不要惹是生非。

    此后又遇见月息、韩绛蟾、羽梨,三人互相纠缠,又是六年。

    自己于她,也不是什么意义重大之人。

    她的眼底有泪光闪动,“这些年来,你究竟受了多少苦?”

    古柏奶奶看着柏凝,眼底的泪光几乎快流淌出来。

    “孩子,你已经被炼成傀儡了,对吧。”

    她轻轻一点,柏凝心口处的金线,散发着莹莹光辉。

    “她最近,你和她,是否是痛觉共享。”

    “是。”

    古柏奶奶温柔地说着。

    “什么是天傀?”

    “从老天手里面抢回来的人,此为天傀。”

    她从来不认为、也不敢认为,花栖枝的衰弱和苍老, 与自己有关。

    这番话有如惊雷, 在柏凝脑海之中,炸出惊天巨响。

    “天傀的尸体和载体完全融合,需要九九八十一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面,那姑娘会持续不间断地放血,几乎将自己体内的血,完全引渡到你身体里面,作为两个载体的粘合剂,确保能够完美融合。”

    柏凝感觉脑子晕晕乎乎的,她从记忆里面翻找许多, 都没有找到任何花栖枝要对自己好的原因出来。

    而自己,不过是沾了她的光,开窍比较早,还未化形的时候,便早早吸纳了世间最菁纯的天地灵气。

    为什么会是她, 怎么会是她?

    难不怪青木龙剑虽然可以减缓自己修行的速度,却无法像是韩归眠那般,直接将自己变做废人——因为柏凝体内的灵力,实在是过于磅礴。

    而柏凝到最后,也只剩下一个念头——救活花栖枝。

    而后站起身来,朝着白云堆成的屋子里面走去。

    她的母亲、赋予她生命之人,正是世间最古老、最伟大的生灵。

    “不许打什么鬼心思!”

    “没事的,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么?”柏凝安慰对方。

    她才走了两步,一头绿发的老人,便站在柏凝面前。

    “从老天手中抢人,此为天枢炼傀术。”

    “没看错的话,你融合的时候,未满九九八十一天,对吧。”

    她瘫在桌子上的手,陡然紧握。

    古柏奶奶温柔地说着。

    “什么?!”

    她轻声的,一字一句道:“她献出了自己时间、岁月、灵力、修为乃至于来世,将你救了回来。”

    她伸出食指,一弹,将黑色东西给弹得远远的。

    她经历了很多事。

    “你能回来,是那个孩子的功劳。”

    不过柏凝并未让自己沉沦。

    “她的实力是不是衰退得非常快,几乎和凡人无异。”

    是傀儡又如何?

    甚至在柏凝刚复活的时候, 她还觉得, 是因为花栖枝实在是太弱, 所以选择不计前嫌, 把自己这个死对头炼制成傀儡, 来贴身保护她。

    柏凝屏住呼吸,下定决心,片刻后,直视古柏奶奶的双眼,缓缓点头:“是。”

    而化形之后,自己一个人在凡间游荡,吃过许多的亏,也经历了很多事情。

    居然被花栖枝毫不犹豫地舍弃。

    花栖枝救了她。

    终于,在这片大陆之上,她找到了新的慰藉点。

    可是为什么?

    “好孩子。”古柏奶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那当时,自己在清源宗和韩绛蟾对战之时,她又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用自己的生命、灵力甚至于是来生!

    在自己手上, 花栖枝从未讨到好。

    在此之前,她虽然有过疑惑、有过猜测, 但也仅仅是疑惑和猜测。

    她张开双手,朝着柏凝露出怀抱:“好孩子,你离开我,已经过了快百年时光。”

    何必呢?

    柏凝看着对方慈爱的眼,一时之间,有点忐忑:“你知道我是谁吗?”

    “没有母亲,会认不出来自己的孩子。”

    而是因为她将柏凝炼制成傀儡, 所以现如今, 如此弱!

    灵力, 对于修真之人无比珍贵的灵力。

    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古柏奶奶笑着看向柏凝,轻声说:“在这之前,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先回答我,我才能决定是否告诉你情况。”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的孩子。”古柏奶奶看着她,目光流露出心痛:“你是不是,死过一次。”

    古柏奶奶并不意外,甚至于轻轻一笑。

    以血脉为引,绝不背叛。

    虽然仔细算算,约莫六十年光景。可是对于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来说,是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可……又能如何呢,她能活着与之相见,已经实属不易。

    “她居然也未曾说?”古柏奶奶诧异叹气。

    她只是轻声说:“你现在,是天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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