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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雨将羽梨环绕其中, 罡风伴随着剑招, 几乎模糊她的眼。羽梨被困其中,却无心颇局,满心都是刚刚那一瞬间, 黑袍女人带给她的熟悉感。

    “你在装傻吗?”她看着柏凝,一双手一会儿变作翅膀、一会儿又化作双臂——她在犹豫是否要攻击对方。

    身体越来越轻,柏凝意识到,自己现在绝大部分的黑水,都已经化作水雾。只有薄薄的一点点,勉强能够凝聚成水滴。

    山洞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她往里走,刚走了没几步,便感受到炽热逼人。

    刚刚还偏执狂热不已的羽梨,浑身的火焰似乎都弱了下来。

    “师傅。”

    柏凝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只是跑得更快,和火焰赛跑。

    柏凝感觉道身上的黑袍已经被焚毁,后背的黑水开始蒸发。

    杜鹃的鸟嘴里面,喊出口的,居然是少女声音。

    她在生死海最深处。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或许知道一切,但是不愿意说。

    她身体是水做的,健康得很!

    是, 熟悉感!!

    一只巨大的杜鹃鸟的脑袋,出现在柏凝面前。

    “我是她炼制的傀儡。”

    她现在甚至找不到一点东西,来做手中剑。

    花栖枝的天枢炼魁术之所以被那么多人诟病,就是因为她将人炼制成自己的工具:没有思考、没有感情、只能依照花栖枝的想法办事。

    她不欠自己什么,自己也并未觉得有亏欠于她。

    “我答应了吗?”

    羽梨正欲继续追,谁知满天剑雨将她环绕, 几乎铸成囚牢,将之困在其中。

    虽然身形变换、声音不同。

    她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和其他傀儡的区别。以及花栖枝究竟瞒了自己什么,怎么能消散呢?

    她只是缓缓呼吸,感受灵力在体内流转,曾经一些旧疾,也有好转迹象——等等,她哪里来的旧疾?

    等到柏凝带着花栖枝出现在生死海的时候,她的身形已经极剧缩水,几乎无法凝成水滴。

黑袍人,穷追不舍。

    转头,巨物砰然坠地。

    她将花栖枝藏在山洞里面,为洞口遮上几处遮蔽后,这才满意点头。

    好好好,嘴上叫师傅,立即又放火烧她是吧。

    “你的意见, 与我何干?”

    羽梨一步一步,走上正在燃烧着的熊熊枯枝,隔着大火,看向对方。

    她甚至来不及将花栖枝送进半月山庄,便带着人一起,坠入生死海中。

    随之身形渐渐变薄,柏凝的意识也逐渐恍惚。

    不问她的想法,不在意她的感受。

    又是这样,要将她撇开。

    甚至于有喜怒哀乐,还会自己修炼突破。

    那……她的异常,又是怎么回事?

    凌昭以不可抵挡之势, 破风而来。

    “是与不是,与你无关。”

    这才是傀儡。

    “师傅,你为什么这么无情?”

    柏凝看着睡死过去的花栖枝,只觉得这个不爱说话的锯嘴葫芦,藏了很多事情。

    她脚步停顿片刻,最后还是毫不犹豫地, 隐入深林之中。

    "你的声音、你的剑意都很熟悉。"

    借着这抹光,柏凝可以清楚看见,花栖枝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羽梨受了重伤。

    手指合拢, 身前掐决, 神情冷凝, “清源宗弟子!列阵!!”

    杜鹃啼血,哀转久绝。

    是她熟悉的人, 是她的师傅!!!

    自作主张便决定了她的一切。



    柏凝语调冷酷。

    甚至于柏凝怀疑,要是羽梨再流一会儿血,她为花栖枝找到的藏身洞穴,便会被淹没。

    她没有教羽梨任何的东西,不过是将她从鸣春涧中带出来,旁的,便没有什么。

    柏凝终于睁开眼,将自己的意识投放在整个生死海里面。

    几乎看见了槐花树下,一身青衣,抱剑而立的那道身影。

    那些前尘旧恨,就这样结束吧。

    “看不出来吗?”

    大火将山洞内烧毁,草木不剩半分。

    视线几乎要刺透黑袍,看穿对方真正的表情。

    她的眼睛几乎和柏凝一样高,此时微微闭着,在和柏凝对上视线后,眼里有泪落下。

    或许,也有花栖枝的异常。

    柏凝坦坦荡荡,丝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份。

    “你已经成年,可以离开鸾鹤谷了。”

    羽梨看着眼前的人,却是在回答过去那道影子。

    柏凝想着,假装没有看见眼前的鸟,转身,往洞穴走去。

    那,她满头白发,又是为什么?

    回头一看。

    让她去做她的灵羽仙姑把。

    唯一可以做的,大概就是赶在自己被火蒸发之前,扑到花栖枝身边。

    如此温柔,和前些日子,她看见的女子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隔着火光,羽梨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人。

    但她此时安静地悬浮其中,整个人距离海底有约莫三尺的距离,不知名的光源将其包裹,散发着柔和的光。

    第28章

    水雾在山洞之间蜜弥漫,叫山洞内的温度更热,好似一个巨大蒸笼,即将把人给蒸熟。

    她挽着花栖枝,从枯木堆旁一跃而下。

    当初也是如此。

    似乎多了几分生命力在里面。

    她是见过傀儡的,也是杀过傀儡的。

    柏凝不敢停下来。

    “你在说谁?”

    羽梨这番话,犹如一记闷棍,将柏凝给敲醒。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她是你什么人,你要带在她?”羽梨踟蹰。

    或许有缘,但缘分已尽。

    “不可能。”羽梨一口否认:“我和花栖枝交手这么多年,她手下的傀儡是什么样,我会不清楚?”

    终于在生死海的深处,找到了沉睡的花栖枝。

    没有光源、没有生命,水草、虾蟹更是不见踪迹。

    “和你无关的人。”柏凝声音冷淡,不掩饰什么,也不刻意提及什么。

    白楠不在意她怎么想,她只是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带她走的。”

    在柏凝眼里,便是血河落九天。

    她是。

    她直勾勾地看着柏凝,“从来没有一个傀儡,能够说话、自主使用剑术,甚至于凭空出现又消失。”

    好巧不巧,柏凝这个身体,该死的怕火!

    “你说的她,是谁?”

    可以说,能够将花栖枝带回来,已经耗尽了柏凝最后一点力气。

    她踩在树枝顶端,轻盈如鹤。

    和杜鹃鸟眼泪一起落下的,是她额头上的血。

    因为她体型本来就大,现在,渗出来的血几乎像是小溪,源源不断流出来。

    至少让花栖枝不要太快被发现。

    柏凝本已经听见这一声后, 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识破。

    因为花栖枝曾经证明过,自己是受控制的。

    “而且花栖枝还在昏迷,你怎么可能自由行动?”

    大量的黑水朝着柏凝汇聚而来,将她已经快蒸发的身体再度凝聚、并且和过去相比,会更加厚重一些。

    她是傀儡吗?

    柏凝依旧冷淡。

    需要重新换个地方。

    她睁开眼,吵着自己看过来,轻声问。

    羽梨忘记所有学会的招式, 化身蛮兽, 在剑阵里面横冲直撞。

    从今以后,无论是剑客柏凝,还是傀儡柏凝,都和羽梨无关。

    可是剑法、剑招、以及那淡漠的回应。

    柏凝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具体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灵羽仙姑的师傅,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羽梨声音受伤,听起来悲痛欲绝。

    她的红色羽毛被削断, 漂亮美丽的绒毛被血染红, 一阵一阵的哀鸣之中, 她却不曾抵抗,只是尽自己所能, 死死锁定那黑色身影, 生怕对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不、不仅仅是她的异常。

    柏凝扶着花栖枝往前,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试图躲起来。

    她不是羽梨的师傅。

    洞穴已经被火焰堵住,火势朝着里面蔓延,洞穴里面温度极速升高——羽梨想要将里面的人给烧死!

    只是这么久以来,花栖枝除了第一次见面以外,都没有再控制自己而已。

    柏凝扛着热浪,将自己最后一点水滴化作水雾,将昏睡的花栖枝笼罩,而后立即消失在洞穴之中。

    柏凝扶着花栖枝肩膀的手缓缓用力,她沉下心来,良久之后,回答羽梨。

    她和其他傀儡都不一样,有思想、有感情、有记忆。

    羽梨也不是她的徒弟。

    对了,她这个样子的,算是傀儡吗?

    ——真是奇怪的反应啊。

    柏凝将花栖枝扶在怀中,躲开眼前的火焰,却没有急着立即远走。

    入眼的一切都过于烫手,她只能勉强躲避。

    似乎意识和意志,也跟着水雾一起消散。

    那她呢?

    “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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