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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能杀我。”青年虚弱地说,“我知道你不会的……你不能成为杀人犯是不是?”

    年轻漂亮、活泼可爱、理应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

    青年被吓破胆子, 林侨梅被他抓住裤腿,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姬井裕子。

    姬井裕子未必不知道这些潜-规-则,她只想冷笑。

    或者说,她不认为这应该是要遵守的原则。

    那是怎样难以形容的眼神啊,狂热、疯癫、满怀爱意与期盼, 要将完美无缺的金苹果为那人奉上, 又甘愿被踩在脚下充当垫脚的枯石。

    “五条老师指名要小鸡馒头作伴手礼。”雪见未枝想了想,“还有给津美纪带的明太子。”

    “噢。”雪见未枝蹲下身,指尖的火照亮青年虚白的脸庞,“为什么不能?”

    眼前的大姐姐成熟又靠谱,肯定不会做出硬要国中生解黎曼几何还嫌她脑子笨的可怕行为。

    非人的生物带给人的恐怖远超过人给人制造的恐怖,几分钟前的绝望和无助依然残留在脑海中,林侨梅的手臂颤抖不止。

    市长儿子干出的事她一回想起就像浑身起了瘌蛤/蟆皮上的绿疙瘩一样恶心,背后的伤痕一阵阵疼,提醒她若不是接二连三意外频出自己会遭遇的后果。

    “我、我哥哥变性了吗?!”

    林侨梅看见眼前这个比她小很多的女孩子明显开心起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让一名实力不俗的二级咒术师做自己的辅助监督?高层那帮烂橘子都不敢想。

    榎田话说到一半被早熟小孩伏黑惠一巴掌堵回去了,雪见未枝很想告诉他不必如此:不要忘记她的挚友名为太宰治,绰号横滨大众情人,男人二十一枝花。侦探社中还有一对不分场合R-18的骨科兄妹天天现场演出。

    她的救命恩人很厉害,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厉害,但直到雪见未枝站到林侨梅面前她才惊觉,这只是个孩子。

    如果她能加入他们的阵营……

    她很少说谎,眼神乱飘。林侨梅怕少女继续追问,赶紧说:“我想早一点见到哥哥……姬井小姐也想早点回家吧?”

    她早已宣告他的死刑。

    “没问题。”雪见未枝满怀见到亲人的感动,回握姬井裕子的手,“我等你考完教资。”

    她知道?林侨梅小心地触碰背上的伤,痛得刺骨。

    幽红的火焰照亮林侨梅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不敢和雪见未枝对视。

    林侨梅的话在嗓子里转了个圈儿, 被姬井裕子的眼神吓到咽下肚。

    “他虐杀了三十一个无辜的女孩,她们的怨恨与诅咒诞生特级咒胎。”雪见未枝的嗓音轻轻,“姬井小姐是咒术师,她的负面情绪供养不了咒胎,但你可以。”

    她抱膝笑起来,唇角弯起的弧度很甜,不祥的异瞳在笑容中化为一种令人惊异的美丽。

    “我攒了钱的,我给你付!”林侨梅急忙说,“你喜欢豚骨拉面吗?我请你吃吧。”

    林侨梅愣了一秒,冷汗打湿额角。

    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青年抓住她的裤脚大声哀求:“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坐牢!我愿意坐牢!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你虐杀了三十一个比我还大些的女孩呢。”雪见未枝好奇地问,“杀人的时候害怕吗?”

    人在快死的时候,感官似乎会格外敏锐。青年很明显地察觉到,雪见未枝和他说话时情绪没有波动,一直维持在轻微上扬的诧异状态,可以简单概括为:看,这里有一具尸体在说话。

    怎么回事,三年又三年,哥哥变姐姐?

    她对咒术界一些心照不宣的常识知之甚少,不知道姬井裕子的话被伊地知洁高听到会直接让他心肌梗塞。

    林侨梅立刻下定决心,不能让雪见未枝知道这座房子之前发生的事情。

    这一辈子, 他都逃不开今天的噩梦。

    在林侨梅心里,能对付坏人的姬井裕子非常厉害,那么厉害的她却对突然出现的怪物手足无措,那只怪物肯定超出人类理解的可怕。

    只有她的天使是那样美好动人,姬井裕子眼神迷离。多温柔啊,不仅救下无能的她,连没有价值的普通人都护得好好的。

    福泽谕吉曾是以孤剑士银狼闻名的武士,在武装侦探社成立前夕没少拔剑扫除阻碍;织田作之助, 曾经的天才杀手;太宰治更不用提,港口Mafia最年轻干部, 让整个Mafia组织畏之如鬼的男人。

    当然不怕,因为那些女孩的生命掌握在他手中,是死是活都看他的心情。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终于品尝到绝望的滋味。

    一旦冷下来,就像冰川下流淌的蜜糖。你看着是甜的,实际冷到彻骨,让人身冻心寒。

    “目前预计可查到的人数是三十一人。”雪见未枝伸手替林侨梅将凌乱的发丝挽到耳后,唇在她耳畔轻擦而过,“如果我没有来,你是第三十二。”

    东大的毕业生!再怎么说都比高专毕业、没有教资、自学成才的五条老师更专业吧?

    林侨梅发现雪见未枝声音很好听,热烈的时候像半化的糖果,有着让人不自觉笑起来的魔力。

    金发、JK、高跟鞋,林侨梅面露惊恐。

    林侨梅在教会做义工的时候遇见的虔诚信仰者都没有这么恐怖,她忍不住想:当咒术师这行的人,是不是都有点疯?

    林侨梅是个纯洁的女孩子,她没听懂裙下藏枪的意思。好在林侨梅对女装大佬有所耳闻,自己哥哥能怎样呢?还不是选择原谅他。

    青年腿一抖,一股尿骚味从他的裤子中传来。

    “是喔。”雪见未枝认真地点头,“他答应替我结清情报贩子的赊账。”

    “好耶!”枝枝快乐起飞。

。

    “救人是因为我愿意,杀人也是因为我愿意。”雪见未枝轻轻地说,“没有什么理由呀,我高兴就是最大的理由。”

    这、这岂不是说!她的数学有救了!

    “不一样。”雪见未枝弹指,火焰化为青烟袅袅,“救你和杀你并不冲突。”

    但她确实没有不杀人的原则。

    他只敢哀求林侨梅, 不敢碰雪见未枝一下。

    只有对付蝇头都会吃力的四级咒术师才会转职为辅助监督,二级咒术师在咒术界是挑大梁的人物,属于会被政府要员指名任务的存在。

    “不是很疼了。”林侨梅说,“过几天就会好的。”

    “我没有不杀的原则。”

    “我带你去见我哥哥吧。”林侨梅站直身体,努力不朝瘫坐在地上没回过神的青年那边看,“除了豚骨拉面你还喜欢什么?要不要吃小鸡馒头?”

    “施暴者和咒胎,目的都是你。”

    “不。”姬井裕子断然否认,“我一点都不急。”

    “听说没有。”枝枝谨慎地说,“榎田君告诉我他是一名裙下藏枪的厉害杀手,但我不知道他藏得是哪个枪。”

    姬井裕子注视着雪见未枝,看她弹指间将特级咒灵烧得干干净净、打电话让伏黑惠带着榎田过来、勾手重新缠好右臂的绷带、最后站到林侨梅面前。

    第23章 被迫害的第二十三天

    “是哥哥让你来救我的吗?”林侨梅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问。今天的一场惊慌没有磨灭她的少女心,她顾不得背后被皮带抽出的血痕阵痛,一心只想快点见到林宪明。

    诅咒师也好,辅助监督也好,她所做的一切又不是为了这个腐朽没有价值的世界。

    辅助监督,顾名思义是做杂事负责后勤的人,在咒术界属于被淘汰者。

    枝枝没长歪, 乖乖巧巧可爱又听话, 努力救人勤奋学习,除了气死一个又一个数学老师外毫无问题。

    福泽谕吉一手包办了雪见未枝七岁后的教育问题,他除了不了解那场无人知晓的【特级咒灵祓除事件】外, 雪见未枝是他看着长大的。

    而武装侦探社的入社测试是:在生死抉择的时候,是否将拯救他人放在比自己生命更高的位置。

    “但在这之前,我们先来解决你的事情。”少女收敛了笑容,她的目光依然平和,“背后的伤不痛吗?”

    “我不能替人审判罪孽。”雪见未枝平静地说,她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都敲在林侨梅心口,“只有被施暴的人有资格决定对施暴者的处置——无论你希望达成怎样的结果,我都愿意替你裁决。”

    潜台词自然是不能杀人。

    即使马上就要死在她手上,青年都不自觉被吸引。

    说来很有趣,和雪见未枝相熟的好几个人都属于曾经杀人无数现在金盆洗手的类型。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异瞳的少女指尖燃起地狱的火焰。

    姬井裕子就不用说了, 看眼神就知道不是正常人, 怎么连最靠谱的黑发少女都这样?

    教祖的理念没有错,普通人的气味让她憎恶,那些迂腐不堪的咒术师也让人恶心。

    “你是林侨梅对吗?”雪见未枝在手机里翻出照片给林侨梅看,“这个大美人是不是你哥哥?”

    “警察抓人要讲证据的。”她歪了歪头,“我可以把你烧的一点灰都不剩。”

    大姐姐你也是被害者, 说些什么啊……

    回家?盘星教固然好,不是她的家。她的天使在这里,她又要去哪?

    “……你为什么不动手?”死到临头他反而生出一股勇气,死死盯着那簇火苗,“刚刚又为什么要救我?!让我被怪物杀了不是更省事吗?”

    少女指尖看似温顺的火焰在他面前烧没了一个怪物, 他亲眼看见那只可怕怪物在火海中打滚, 像被深渊巨口吞噬的血肉般一点点缩小至无。

    枝枝已经不是一只纯洁的枝枝了,她变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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