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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着夏林的两块奖牌端量了很久,指着房间里的一面空墙:“我得把这面墙重新刷一遍,再弄个防尘玻璃罩,今后你的所有奖牌都挂这里。”

    准确来说,应该是不知道怎么来理清易年跟她的关系。

    “一共300,扫那里。”

    “所以我才说跟你谈一下价,你就把它当成赚外快,你愿意的话。”

    ……但愿他今晚只是一时兴起开了个不太适宜的玩笑。

    “嗯……”易年轻轻哼笑出声,朝洗车房意味深长地扬了下眉,“我的业绩啊,确实还行。”

    水珠溅到易年脸上,他并未躲闪,只是用手背轻拭着鼻梁上的水渍。

    易年又跟了进来。

    最后一步轮胎轮毂养护由罗超罗勇来做,夏树在收拾一旁的工具,保钦元将洗车巾全部塞进洗衣机,洗了个手去到易年旁边。

    易年脸上无波无澜,也不知他是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夏树又重复一遍:“300,扫那里。”

    异性朋友之间,睡一起,哪怕什么都没做,那也根本不正常。

    期间,夏树隐约感觉易年的视线一直留在洗车房,她并未抬眼,只顾着洗车。

    夏林终于笑了:“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易年并未做出回应,只是礼貌抬唇。

    保钦元:“哥,跟你说实话,你这车可是咱们厂营业以来进来的最贵的一辆车!”

    夏树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酒水销售?”易年眼神中充满不解。

    夏树虽不是运动员,但在她认知里,所有运动健儿的目标都应该是驰骋赛场。

    余震东在电话里说,这次省赛预赛结束过后,几个获奖队员家属商议决定请一个国家重量级教练来做一个时长两个月的暑期集训,需要各家自费,他和夏树父母通过电话,结果父母才听说要出钱就说夏林不去。

    夏树眉头紧蹙,无语地睨他一眼,自顾自走到洗手台,余光瞥见易年朝她走来。

    夏树长呼一口气,关紧水龙头,随意地甩着手上的水珠:“我那不是在帮你应付李若尔吗?怎么又变成答应你了。”

    “哥,马上就弄好,已经在收尾了。”

    “我,不愿意!”

    保钦元又说:“想不到你这么厉害啊,年纪轻轻就开上了这么好的车,想必你酒水销售的业绩应该特别好吧。”

    几天后,陈艺敏和李泽婚礼当天早晨,夏树接到了夏林教练余震东的电话,电话才接通,余震东就问夏树家属决定好没。

    而且从视频里说话的口齿清晰程度来判断,易年那晚很清醒,他在清醒的情况下到底会如何看待夏树那晚的行为,根本无从知晓。

    汽修厂来了单大生意,一辆剐蹭严重的事故车需要修复,夏树和罗超罗勇捣鼓着车子,夏林则像往常一样,将几个人的脏衣服全部拿去洗了,又打扫了夏树房间和二楼公区的卫生。

    隔天上午,夏林回和庄村前,拿着皮划艇比赛的奖牌和奖金来到汽修厂,说要把奖牌放在夏树这里,不带回家了。

    “余教练,您能再说得清楚些吗?”

    夏林拨了几下刘海,避开夏树的视线:“国赛我就不指望了,半年后要是能获名次就拿个国家运动员等级证,老老实实考个大学,如果能超常发挥,获得个第一名,还能包分工。”

    想到这里,夏树抱着脑袋坐到靠椅上,放空片刻,她百无聊赖地掏出了手机。

    “那你现在可以再重新考虑。”

    她将一摞收款复写页放在茶几上,打开微信账单,比对着每一页的收款记录。

    微信上有易年转过来的580,她原本不想收,只愿收说好的300,但想了想,如果拒收了,易年应该还会继续发过来。

    站在自己房间窗边,那辆黑色迈巴赫像电影长镜头一样越拉越远,最后隐入无尽的黑夜。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你亲口说的‘好啊,结呗’,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默许[先婚后爱]》

    听见夏林不指望比赛时,她有些意外。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才过了一天,当事人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相当于逃了个寂寞。

    毕竟在夏林这个年纪,对社会对未来的概念还很模糊。

    就三百而已,他不至于赖账,夏树将信将疑地凝眉,他又理直气壮地说:“那晚录视频,录的时间太长,摄像头直接烧了。”

    不清楚面前这两人的恩怨情仇,保钦元讪讪退到了一旁。

    夏林牵强地笑笑:“这次预赛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半年后的决赛能不能拿奖都还不知道呢!”

    迈巴赫应该是才洗过不久,发动机箱和油箱盖内外都很干净,再加上四人共处出力,一个多小时,就将车子洗好。

    易年眼神坚定,看上去不像在跟她开玩笑,所以,最合理的解释是他脑子真的有病。

    夏树没有继续轧账,而是把罗勇也叫来,和罗超保钦元一起洗迈巴赫。

    片刻后他掏出手机,往贴着收款码的墙走了两步,停下来,又将手机装进裤兜:“我摄像头坏了,扫不上。”

    洗车房内,夏树将高压水枪盘到墙角,在腰间蹭了蹭手上的水汽,掏出手机算着折扣价,走到易年面前正巧算好,她摁熄手机,抬手指向墙上的收款码。

    今晚他还提了让她跟他结婚,难说他已经不把他当朋友了,而是一个“睡过”的女人。

    听到这里,保钦元在一旁犯嘀咕,这位销冠大哥不是才带老大去看林林比赛吗,怎么老大还把他拉黑了。

    易年瞥向洗车房:“好的,谢谢。”

    送走了夏林,汽修厂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为了想更多地了解夏林的想法,夏树每天都会抽空和夏林打电话或是发信息关注她的心理状态。

    夏树听出余震东的意思,直接问道:“那余教练,我们需要准备多少钱呢?”

    “对,上次老大跟我说了,”保钦元挠了挠头,“她说你是卖红酒的来着。”

    “这样吧,你把我从微信黑名单放出来,我直接转你。”

    “你有病吧!”

    余震东:“之前比赛时候我看你和咱们大赞助商都认识,应该也不差这点钱,初步算下来,每家头上

    “起开起开,别耽误我做事!”

    夏树并未理会易年天方夜谭的提议,大步从他面前跨过,来到里屋准备轧帐。

    原本以为一个误会持续了七年,终于得以解开,重新获得曾经失去过的珍贵朋友。

    “这次的集训啊,现在所有队员都敲定下来了,就只差夏林一人。”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只顾着汽修厂的事,从而忽略了夏林内心的一些想法。

    夏树不解,礼貌询问:“余教练,请问您指的是?”

    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婆婆妈妈,便只用玩笑的语气鼓励夏林:“你才十六岁,未来可期,好好训练,难说过两年我就能在奥运转播里看到你了,到时候你火了,多给我宣传一下我的汽修厂。”

    姐妹俩闲聊不久,保钦元就做好了饭,吃过饭后,夏树开车将夏林送到了客运站。

    当时拉黑易年,坦诚来讲,确实是害怕在他面前社死,所以想直接逃避。

    在这个思绪乱成麻的时候去跟他聊天,纯属给自己添堵,所以她直接收了580的转账。

    -

    她打湿双手和肥皂,并未抬眼:“我答应你什么了?”

    犹豫片刻,夏树点开微信,第二次将易年从黑名单放了出来。

    “怎么又开始骂人了?刚刚不是你亲口答应的吗!”他说。

    夏树放下手机和账单,不耐烦地抬眼:“所以什么所以,你处境棘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忙活了一阵,夏树上楼叫夏林休息,并且想跟她聊聊今后的职业规划。

    夏树附和道:“对,您说得有道理,那我们大概要准备多少钱呢?”

    “你怎么又泄气了,                                                ”夏树戳了下夏林的脑袋,“别一天到晚妄自菲薄,你明明很有实力的,今后肯定也能冲冲国赛。”

    夏林看上去兴致缺缺,估计是一场大赛过后精疲力竭,夏树便差保钦元去菜场买几样菜来做一顿好吃的犒劳夏林。

    易年迟迟未动,怔怔看着她,她又解释:“原价580,给你打八八折,打完是510.4,我份上的不用付,就给我三个徒弟一人一百辛苦费就行。”

    “那晚”这两个字,怎么听怎么别扭。

    夏树:“……”

    余震东:“夏林姐姐,我是觉得夏树这孩子天赋不错,但是说实话,我自己乃至省内的皮划艇水平就这个样,如果她们能得到更系统的训练,那肯定更好,所以我就从你父母那里要了你的号码,想跟你商量看看。”

    可要命的是,他们那晚睡在了一起。

    退出易年聊天框,夏树看见陈艺敏在高中班级群里逐个@了能去她和李泽婚礼的同学,确定去的人数,夏树回了个数字1便摁熄手机去洗澡。

    余震东没直接说金额,只是一个劲介绍这次集训的内容:“你看,我们去的是省外,教练又很难请,教练请来了,吃住肯定不能太差,营养师的费用,还有各种场地费,我们领队要负责队员的人身安全,肩上责任也不轻。”

    留下一句“慢走”,她便上了楼。

    他坐到夏树对面,语调渐弱:“确实像李若尔说的那样,我现在的处境有些棘手,所以……”

    夏树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易年确实说的是要坐下来跟她谈一下结婚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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