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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世为人,他也头一次感受到亲人的关怀。

    “两位大哥,小弟我是专门给赵大人送鱼来的。昨日赵大人曾亲口说,若今日能捕上两尾大鲟,便要送过来!”

    护院想了想,料定眼前这个人也不敢撒谎。

    “我看你像糖葫芦!”

    他看了看头顶,日头已经快要西落。远处江面那一抹绿色中,时而传来几声野兽的叫声,似猿啼,又像是龙吟。

    周泽也不客气,一手拿起饼子,另一只手抓住那块猪头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两样东西对于疍民来说,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舍得花钱买的。

    喉结耸动,街头上的各种吃食都让他忍不住的吞咽着口水。

    十万里大泽并非尽是汪汪,其深处,乃是水泽和雨林。

    周大江闻言点点头,疍民湫水捕鱼也是常事,所以他并未过多怀疑。

    每年都有无数的人,不顾危险,舍生忘死的一头扎进了大泽深处。

    “下月初六,在、在老孙家办!”

    ……

    穷人家,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

    “福爷,门口有个渔人,说是东家跟他特意叮嘱的,今天要送两尾大鲟过来!”

    “妈,我要吃糖葫芦!”

    白面饼子、猪头肉——

    “哦,难怪刚刚的猪头肉味道这么香,看来是老孙家的呗!”,周泽笑着问道。

    可大泽里面除了危险,便是机遇。

    面饼极白,竟然是用纯白面烙制成的。猪头肉卤的很烂,哪怕这时候凉了也不见变硬,油纸打开后一股肉香扑鼻而来。

    “我是用网捕不上鱼,这才下水去碰碰运气,倒是让大伯担心了!”

    大鹏、沼鳄、蛟蟒、上古巨物。

    常人进去,九死一生。

    周大江似是在给眼前的侄子解释,更像是说给他自己。

    前朝余孽、水匪河盗……

    周泽囫囵的边吃边夸。

    周大江笑着答道:“云梦乡,做猪头肉的老孙家!”

    不是替周仁,而是真心的希望眼前这个大伯能够子孙满堂,早享天伦之乐。

    周泽背着近一人高的鱼娄,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上,一股嘈杂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周仁,大伯家的大儿子,今年十八岁。

    周大江语气有些得意。

    “唉,家里就一条大船,周仁周义都大了,总要结婚生子,可那船上怎么能容下这么多人……

    记忆里,在大伯家的五年,吃白面饼子猪头肉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周泽接话道:“那什么时候办事?在哪里办?”

    你大哥入赘也好,那老孙家是正儿八经的良籍,过去了也能摆脱疍民的身份,对他来说,是好事一桩!”

    所谓入赘,便是男子到女家结婚并成为女家的一员,之后的孩子,也随女家姓。

    “嗯!”

    约莫过了一刻钟,周泽背着鱼篓,停在了一个高门大院的府门前。

    “臭小子,当然有好事了!”,周大江哭红的眼圈周围,此时连上面的皱纹都带着笑意。

    “也是!”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周大江倒没有真的责怪自己侄子的意思,反倒关心的问道。

    至于和周泽的关系……

    “送菜送鱼的走侧门!”

    可抬头看了看时间,他并未停留,而是快速穿过人群,直奔乡里的东北向走去。

    周大江憨笑着,又从怀里摸出了两瓣蒜出来。

    周泽说着,从手里掏出一串钱,递到了对方手中。

    半刻钟后……

    云梦乡,街头。

    “大伯,我中途出过水面换气,只是没注意到船上有人!”

    周泽见自己的这位大伯,眼圈都哭红了,知道对方是真的关心自己,所以哪怕他是鸠占鹊巢,可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感动。www.yingboge.com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周泽在一旁沉默不语。

    “你一个渔人倒是挺会来事,不过赵大人昨天真的是亲口跟你这么说的?”

    在封建时代,连孩子的姓都随女家,这宛如断子绝孙之举,并非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两个护院一笑。

    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穷——才是大部分家庭不幸的原罪。

    “阿泽啊,你、你怎么在水里待了那么久,是、是怎么做到的!”

    周大江点点头。

    “可不!”

    大泽深处,他早晚要闯上一闯。

    “冰糖~葫芦!”

    “喏!是不是还没吃饭,这里有两个面饼子和一点猪头肉,快吃吧!”

    他道:“你大哥周仁,马上就要结婚了!”

    很快,两张白面饼和一块猪头肉就被他吃了个干净。

    寄人篱下,反正在周泽看来,大伯一家能养一个侄子五年,已经仁至义尽了。

    周大江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

    “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周泽深深的朝远处江面的一抹绿色望去,那里便是大泽深处的边缘。一排排参天古树,自大泽中破水而出,巨大的蓬冠遮天蔽日。更是有无数粗硕的藤蔓相互交织,组成密密麻麻似是迷宫一样的大网,横拦于河道之中。

    “吃口蒜!”

    巨树、藤蔓、孤岛、泥沼、河底深渊。

    ……

    周大江缓缓点头。

    周泽眉头一挑,笑道:“真的,那可要恭喜大伯了,我大娘想必也高兴坏了吧!”

    “大头晋升【巨骨鲶鱼王】所需的食人鲳,便是在那边缘处!”

    “豆腐,热气腾腾的豆腐!”

    周泽一抹嘴,开口道:

    “嗯,香,真香!”

    “可不是嘛,昨天两家见了面,人家对你大哥很满意,特意带了几斤猪头肉!”

    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周泽摇着浆,朝埠头方向划去。

    门前两个黑衣护院打量了一下周泽,指了指不远处拐角的巷子。

    “大伯,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周泽一笑,随口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昨晚打包的饼子和卤羊杂,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吃完。在水里消化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饿了。

    “嗬~”

    “行,你等着,我进去替你问一声!”

    周泽一笑,“当然,要是若非如此,小弟怎么敢在这等府院门口放肆!”

    宝植、灵鱼、沉船、遗迹、洞府……

    “烧饼,刚出锅的烧饼!”

    周泽见状食指大动,忍不住吞咽了两口口水。

    “谢谢大伯!”

    周大江走了,船上只剩下了周泽自己。

    周泽也不着急,走到一旁的石狮子旁,卸下鱼篓,静静的在那里等着。

    周泽接过来,将油纸摊开放在甲板上,里面包的是两张面饼和一块拳头大小的猪头肉。

    其中一个护院转身进了府。

    府院内。

    周泽从心里感到高兴。

    “在老孙家?大哥他是、是入赘?”

    有些人或许无法帮你办成一件事,但他若动动心思,却很容易给你使个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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