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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座城池是萍乡,在未确认他是否真的值得确认之前,与他共处一室,必须要警惕,时刻关注对方动作,推测其真实身份。

    鞋履划过带着露珠的野草,剑刃刺破微凉湿润的空气。

    轻微移动酸胀的小腿,她微微叹气,很是惆怅。

    白筱没有说话。

    听完他白筱的话,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少年眉梢微挑,原本冷寂的眸子间,罕见的燃起了战意。www.sushouwx.com

    房间里没有点灯,月亮从窗户纸那儿,若有若无地透了进来,黯淡惨白。

    白筱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扬了扬唇角。

    身体失重向前坠去。

    阿哭终于收回了剑,抬起眼同几乎偷看他举动一路的白筱对上了眼。

    他用手轻轻抵住她的肩膀,白筱穿了不少衣服,配上精致的五官整个人显得圆润娇憨,手抵在肩上,只有衣服的柔软触感。

    她的梦光怪陆离,让她深陷其中,难以逃脱。

    而林间微风依旧,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只觉得,和他一起北上一定是危机重重。

    白筱微微后退一步,方便到时候逃跑。

    怀疑以及嘲笑吗?

    阿哭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粘黏血液的佩剑,许是刚刚杀完刺客,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

    身旁,落叶劈头盖脸往下掉着,像是对注定消亡命运的不甘,和最后反击。

    5

    在一天之始的黎明,他平静地迎面倒了下去,抽搐几下,再也没起来。

    白筱经历过这些。

    从逃离白家的那一天开始。

    而且也不知道,白家的那些人会不会继续追上来。

    少年微微歪头,用黑色随意扎起的马尾,细碎地扫着他的右肩,在阳光下有着漂亮的光泽。

    她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于是想要睁开眼睛。

    黄叶飘落,带着冬季独有的寂寥,他的衣角微微飘起。

    太阳升到了正当中,一天中最灿烂的时刻,白筱刚刚混着凉水咬完冷硬干粮,此刻温度升高,昨晚又睡得提心吊胆,一直担心下一刻白府侍卫冲进来。

    这是她第一次,与死亡面对面,生与死的界限好像在此刻变得格外模糊。

    地上平摊、堆叠着二十多具尸体,他们皮肤尚存血色,神色各异,或不可置信、或惊惧。

    那个刺客,应该也算是个有骨气的,见自己逃脱不了,便服毒自尽。

    白筱的窗帘被轻手轻脚地撩开,露出翠鹂朦胧的五官。

    而阿哭依旧垂着眉眼,看不清神色。

    白筱毫不介意地同他对视着。

    这位幕后主使,想必是手眼通天,位高权重。

    大多都将眼睛死死瞪大,然后定定望向某一处,悄无声息,像沙丘中的一点砂砾。

    能培养出,或者命令这样刺客的人。

    他回答得很                                                快,像是很轻的笑了一下。

    下一句话,应该是翠鹂说的。

    “你不会善终的。”

    后者目露探究,眼睛直勾勾看着她的表情,毫不遮掩。

    “哦。”白筱有些不满意他的回答,但还是应了声。

    白筱站在不远处。

    白筱难以分辨他的情绪。

    他盯着她看了一秒,又一秒。

    想着礼尚往来,她也问了一句。

    下一秒,后背传来一阵推力。

    黑衣人有些不甘,挥剑抵挡,手部青筋暴起。

    手中武器落地,他咬下齿间藏好的毒。

    白筱微微睁大自己的眼睛。

    少年确认其完全死亡后,收刀入鞘,仔细搜查那人随身物品,接着向她走来。

    “小姐,逃走吧!”

    随着距离减小,蒙面人也不再使用箭弩,利落将它放在身后,用左手从身侧抽刀而出。

    彼时她正看着被白筱费力支起的窗框,微微出神,扭头看到白筱,便飞速转身,向她走来。

    大概顿了十几秒,他的手终于微微上移,离白筱的脸几乎只有几毫米时,他猛然收回手,如梦初醒。

    眼皮重若千斤,费力睁开后。

    “继续走吧。”

    翠鹂望着她,艰难地勾起嘴角。

    他们在寺庙前找到了翠鹂。

    阿哭表情淡淡,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倒像习以为常。

    朦胧的夜色中,她的身体重的惊人,想被无数被子压着,禁锢在某一点,完全无法动弹。

    白筱略微调整坐姿,目光却不期然与阿哭碰上了。

    面罩之下,他惨然一笑,随即跪倒在地。

    直到,代表死亡的剑锋,隔着黑色面罩,轻轻抵在他喉间。

    她有些无奈,自己被人追,他被人杀,俩倒霉蛋碰到一块儿,buff加成的力量倒是显而易见。

    他轻点地面,二人距离不断拉近。

    车摇摇晃晃地前进着。

    白筱并不知道这些。

    她拿起桌上粗陶所制的茶杯,轻啜一口农户家友情赞助的冷水,悠悠开口。

    他终于伸出手。

    狂妄自大,又或是肆意潇洒。

    他面无表情,动作很轻地将她的头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勉强平手。

    白筱对他充满了警惕。

    语气相当恳切。

    此刻困意像迷雾一般将她的大脑笼罩起来,她在迷雾中摸索着,始终找不到出口。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落叶簌簌而下,飘荡至竭尽全力抵挡的蒙面人发间,在强烈的进攻下,他体力显然即将耗尽,手握重剑,步步后退。

    大概过了个十秒。

    躲闪,进攻。

    少年抿唇,下巴微扬,胸膛由于战斗起伏着,手中之剑分毫微动。

    “熟人。”

    清晨略显惨白的光线下,冰凉剑刃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震颤声,在空中萦绕,经久不散。

    黑衣人粗重喘息着,眼中怀疑和惊惧,他的手紧紧抓住刀柄,掌心收缩,又缓缓松开。

    “想杀我的多着呢,没空管是谁。”

    主动权现在不在自己手中,做一个鹌鹑也许能让日子过得更好些。

    少年对她投来淡淡一瞥,情绪不明,随即收回目光,转向黑衣人。

    毕竟多活十五天,也是好的。

    而另一边,少年擦剑的手微不可查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擦下去。

    太阳出来后,寒意立刻被驱散了些。

    终于,少年看着在颠簸中,无意识将头靠在他肩膀的女孩。

    白筱坐直身体,目光尽量真诚地盯着他的眼瞳。

    “说说吧,谁要刺杀你呀?”

    少年眼中印着着冬日初升的太阳,脚步显得有些轻快,有落叶掉落至他衣服上,在风中轻微浮动着,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按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解毒呀?

    天光透过打开的窗户,她身体颤抖着,眼睫不住的震颤,眼眶中的泪水折射着树木干瘪的枝干。

    旁边的少年的眼底浮起几分趣味。

    她没搞清状况,想要环顾四周。

    但那鸟兽群散的模样,大概也不会有人还敢回白家。

    蒙面人臂膀平展向前,保持手握箭弩的姿势,将其对准阿哭,他的手很稳。

    车厢较小,她做到他的斜侧面,尽可能的远离,但两人之间距离依旧十分紧凑。

    头碰到木质车壁,发出很轻的“碰”的一声。

    她却站在墓群中间,黑色石碑林立,松树忠诚地站在那里,她眼前的石碑上,正刻着自己的名字。

    那么的短暂,又那么的,惊心动魄。

    她的睡颜安宁,在阳光的烘烤下显得粉嫩,像,曾在母亲那里得到过的水蜜桃。

    于是恍然转身,站在的城门之上,天气阴沉,飘着小雨,下面是群情激奋的人群,声音嘈杂,却看不清表情,粗粝沉重的绳子套在她的脖颈上。

    白筱有些分不清楚了。

    “是的。”

    他瞳孔骤缩,不可置信,望向眼前执剑的少年。

    他声音冷寂,像从黑色深渊底部发出来的,最恶毒的诅咒。

    “小姐!”

    红色浸染了这片土地,他就像在血肉之上行走。

    武器坠地的剧烈声响,被柔软的土地稀释,变得微不可闻,接着,是身体触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路的沉默。

    “慎刑司副指挥和你什么关系?”

    其中有几根贴着他的衣领而过,却被他轻巧躲开,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想来,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了。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他的皮肤白,在阳光下,像有着温暖的触感,如果忽视那些冻疮和茧的话。

    但,梦中的场景却截然不同。

    箭矢急速设想阿哭,在树干、土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由远及近。

    身体微微倚靠着车壁,他语调玩味地重复着昨天白筱的话。

    “白唐的女儿白筱,从桑洲赶往京华?”

    阳光微微映亮了整片帘子,上面投影着松竹的模糊影子。

    像冰原上的焰火。

    挥鞭声再次响起,马蹄踩踏在泥地上“哒哒”作响,古旧的车厢吱呀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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