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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到了老爷府前,如果进不去,翠鹂也会一直陪着小姐的。”

    她的声音轻缓,温和地在这个有些过于简陋的房间中流淌。

    她攥着手中的药瓶,只觉得手心发烫。

    翠鹂终于是笑了,这一次,并不是勉强的应和,而是完全发自内心的笑容,露出她的虎牙。

    白筱忍气吞声,记住了他的模样。

    翠鹂有些不舍地往上面放了两个铜线,她们是真的没有钱了,之前存的钱,都耗在逃亡路上。

    “这个给你。”

    “就像小姐,当时一直陪着翠鹂一样。”

    在叫卖声、饭菜香中,她们顺着小贩所指之路,缓步向前走着。

    翠鹂的手猛然抓紧白筱的衣袖。

    在此刻,却给了她一些继续向前的勇气,像树苗缓慢在凛冬的土壤中,探出了头。

    容姐,是个非常热心的人呀。

    白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带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此处是商业区,酒楼林立,繁华奢靡。

    白筱伸出手,抓住了翠鹂的指尖。

    后者动作流畅地拿起名贵茶碗,轻撇浮沫,喝了口茶。

    眼神也没有在房间里乱瞧。

    熹微晨光中,翠鹂的手抖得可怕,一切好像被笼罩在一层薄纱之下,圣洁而朦胧。

    这里的人也和萍乡的不同,大多眉目舒展,简而言之,大多有富态。

    她抿了抿唇,又有些不确定了。

    她为人豪爽,不拘小节,用指腹擦去眼角的泪花,目光紧紧地盯着白筱的表情。

    她们背着包袱,随着人群走进城门,在出示陈言给的身份证明后,走向繁华的朱雀大街。

    城门边,有无数人,身着破败衣物,满脸风霜,苦苦哀求的乞讨人群。

    天光甚好。

    讲究一个中庸之道。

    她周身笼罩在明亮的光线中,看似沉稳的眼中,终于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气。

    白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怀着何种心情,走出船舱,又是用怎样的心情,和翠鹂一起上岸。

    白筱不知道她的用意,低眉顺眼瞧着她的动作。

    一路上,一直笼罩在她身上的阴云,在此刻好像微不可查的消散了一点。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容姐。

    脸上大多覆盖着灰尘,眼伸大多麻木、哀愁,安静地坐在角落,带着几乎是不可见的哀求,望着眼前路过的每一个人。

    她们现在所穿的衣物,似乎还比不上那些店员                                                。

    容姐笑出了声,眼角连泪水都溢出来了。

    是个瘦弱的男孩,脸被大片的污渍遮住,身上衣物单薄且带着泥,他侧躺在城墙边,伸出手,像是用最后的力气抓住白筱。

    带了一路的胭脂水粉,终于在此刻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

    这艘木船,宛若行驶在一片雾霭之中,似乎会在下一秒,就迷失了方向。

    主要就是在这条朱雀大街上。

    刚刚要走过城门,脚踝上,却传来冰冷的拉力,像是有人,紧紧抓住了她。

    据说流越大帝,也就是现在国家的掌权人,每月十五,都会举行游街,以展现其大楚帝王的威仪,以及国家的强盛。

    手镯很合适,并不会凭空消失,只能是被偷走,但一路上她遇到过太多人了,也大多和他们没有身体接触。

    朱雀大街全场八百里,建造时,取了八这个吉祥数字,有兴旺发达之意,而宽度则有令人惊叹的118米。

    被问路的小商贩,很不耐烦地回答完问题,伸出了右手,做了一个讨要的手势。

    “春.药。”

    明明是软糯的声音,可爱的长相,在白老太千娇百宠中长大的娇小姐。

    在短短的四百里中,白筱已经看见三队官兵按压着犯人,走向城西的慎刑司。

    “哦,对了,这半个月,我几乎都在这里。遇到困难的话,能帮一定帮。”

    白筱在他们面前路过,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或者说是怜悯之心。

    “毒药?”

    翠鹂的指尖微凉,眉目娴雅,好像完全不在意之后的事,尽管,连声音都在颤抖。

    微亮的光线照了进来,点亮了此刻在船舱中浮动的尘埃,也照在了她的脸上。

    一片海晏河清,宛若盛世清明下的美好画卷,阳光下每一个人,好像都是安居乐业、满脸幸福的。

    安慰自己,可能这样子的只是少数人,她轻轻按在胸口玉佩所在的地方,世界一定是很美好的。

    总有人,在她们路过时,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什么。

    她可以慢慢走,看看未来可能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

    小贩不满地瞪了她们一眼,骂骂咧咧背着货物离开了。

    白筱微微垂头,打量着手上的瓶子,手感温润,带着凉意。

    习惯性抚上左手手镯,原本有些松懈地的神经,却是微微一凛。

    隔着轻薄的窗纱,天光极浅地透了进来,河面上氤氲着特有的雾气,将船体完全笼罩起来。www.sushouwx.com

    是空的?

    其实,这还是白筱第一次看到现实中的古街,一切都是新奇且真实的,有异族在表演吐火术,也有小孩盯着碗再走平衡木,人群欢呼雀跃、掌声雷动,但同时也混乱不堪。

    她们,从来都没有退路,像沙场上将士的刀锋,只能向前,不能后退,否则,只会伤及自身。

    白筱坐在窗边,翠鹂正在手忙脚乱地帮她梳妆。

    这是京华最为繁华之处,小商行贩,在这条街上,随着人群涌动,无数顶华美的轿子,被轿夫抬着,在街上来来往往,路边没有乞讨的人群。

    当船在岸边停靠的时候,白筱在容姐房间同她道别,容姐是来京华做生意的,和她终究是不同路。

    在抬头,容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里暗戳戳的,好像是期待。

    白筱不太明白,她的用意,试探着问。

    白筱手一抖,药瓶都要砸在地上了。

    是呀,会成功的。她们已经在谷底了,无论怎么走,都是向上的路。

    白筱微微垂眼,任由翠鹂蘸取着胭脂,轻柔地涂抹在她的唇瓣上。

    容姐将手伸直,随意摇了两下手腕,示意她接着。

    这名字这么高级,莫非是毒药?

    但容姐的误会好像有点太大了,她和陈言的关系,经过她良久的思考,应该归为陌生的熟人这一类。

    “情思。”

    但翠鹂心软,眼中闪烁着同情,白筱能理解她的情绪。

    好像很可怜的样子,白筱默默将原本想要借机丢出去的蓝瓶子收了回来,给他了块从桑洲带来的干粮,由于时间过久,已经完全风干的馒头。

    在翠鹂恳切的眼神下,白筱微微蹲下身子,看着他渴求的眼睛,像一汪潭水。

    用手扶了扶发髻上的金簪,语调随意。

    白筱,不想笑。

    但,她一分钱都没有多余的,实在给不了他们想要的。

    像是参观进出口博览会般,白筱就算没钱买任何东西,也算大饱眼福。

    他在京华倒是小有名气,白筱简单问了几个人,就知道了大致位置。

    “求您。”他说。

    翠鹂的声音更加虚幻,像是完全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隐隐带着哭腔。

    城门口人来人往,热火朝天。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容姐将手指轻抵唇角,像是勉强抑制住笑意。

    白筱,就是这座炼狱的献祭者之一。

    男孩感激地接过,手从她的脚踝上离开,用力握了握她的左手,表示感谢。

    毕竟,谁知道呢?

    说不定,几天后,她们就因为被白唐驱逐,被迫也加入了乞讨行业。

    五年后,这座城,却是一座废墟,一个,炼狱。

    这是什么?疗伤药,毒药?

    白筱眼睛睁的圆溜溜,看着容姐,有些惊异地双手接过。

    消失了。

    正午的阳光,正是一天中,最热烈的时候。

    按照原书的记忆,穿过这片区域,就是京华的住宅区。

    这里是京华,楚国的都城,无数学子、富商向往之处。

    她再次微微卷起衣袖,再次看了一眼。

    他们覆盖的年龄、群体十分的广泛,有只剩骨头架子的老年人,也有抱着尚在襁褓中婴儿的年轻女子。

    她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慢悠悠走着,毕竟今天是十四,不是流越大帝游街的日子。

    “我们,会成功的。”

    她微微扬起刚刚涂上胭脂的唇角,目光清凌凌的,和此刻沉闷而压抑的环境,完全不同。

    穿过大半条朱雀大道,知道看见华阳钱庄,再向右行大致四百里,便是白府的位置。

    与萍乡完全相反,这里的店铺显示着某种金碧辉煌的精致,门前牌匾的材质似乎就能证明这一点,平滑、反射着温热的光,门敞开着,里面有着服饰整洁漂亮的小厮。

    12

    容姐看着道别的白筱半晌,蓦然一笑,用带着宝石和钻石两只戒指的右手,打开了梳妆台的匣子,取出了一个宝蓝色,像是玉质地的瓶子,上面用白色的瓶塞,随意封着。

    白唐对外的形象,一向时非常节俭的清官形象,所以他的住宅在平民区与高官区当中,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

    毕竟,一起赶了这么久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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