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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蹲下身子,看了他半晌。

    用手覆上孩子脸颊,一片冰凉。

    暮色中,白筱的马车轻缓驶过他们,她只敢轻轻撩开帘子,瞟了一眼他们。

    杯子轻轻落在铺着白色桌布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冷风挤入了裹紧的领口,鸡皮疙瘩一片片的立了起来。

    “我们把它挪到路边吧,继续往前走。”

    中年人,青年人,以及少年人。

    这个孩子看起来似乎大自己两岁,却再也没有未来了。

    “我们绕不过去吗?”

    白筱收回轻撩窗帘的手,最后一丝暖黄天光被厚厚帘子遮挡,收回目光,平视前方。

    黑色树枝在暗蓝天空中飞快掠过,低飞的乌鸦嘶哑地叫了几声。

    转身离开。

    被吊在城墙之上,受万人唾骂罪有应得。

    白筱醒来时,便在摇晃车厢中,同翠鹂一起逃亡向北。

    像潜伏在阴影某种肉食动物。

    马车内,只有微弱的光,隔着帘子看不清外面的情形。

    白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惶恐地用手指在孩子鼻尖探了探,已经没有呼吸了。

    或许有见过,冷涩的风直直吹着她的眼,道边黄叶簌簌飘落。

    “好,小姐。”

    玉佩温润,带着凉意。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们除了向前,别无他法。

    像一只冻伤的幼兽,在路边等待身体的彻底腐败。

    白筱后知后觉地举起双手,像被警察命令的嫌疑人。

    她的心情已经从最初惊慌失措,暗含着隐秘兴奋,变成现在的一潭死水。

    声音带着哭腔,隔着厚帘子传了进来,后半句话,白筱甚至能听见她上下牙打颤发出的“嗑哒”声。

    朦胧的意识与身体最后的知觉做着斗争。

    白筱抬起眼来,手指微微蜷起,摸上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有是一只手镯。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茂盛森林,此刻显得鬼气森森的,寒风吹到脸上,宛若刀片剐蹭着皮肤。

    天气严寒,她们两个同时发力,将小男孩翻了几个身,挪开路中间。

    寂静的冬夜里,每一个声音,好像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白筱后背寒毛炸起。

    翠鹂在耳边轻声提醒。

    军官言之凿凿,目露精光。

    帘上的身影微微偏头,看向了车内。

    除了侍女翠鹂,她几乎就没见过其他人。

    看着在深黑树边,微黄野草上,僵做一团的孩子。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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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右手撑地借力,艰难地从木板上爬起,听到翠鹂惊慌地声音。

    白筱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微微撩起略显厚重的车帘。

    白筱的脑海中闪回无数恐怖片经典跳脸杀,她闭了闭眼睛,坚定走到翠鹂前头。

    奶奶死后,她被所谓舅母安排婚事,嫁给城中有名老爷,成为他的第二十三房小妾,于是她不得不逃往京城,寻求所谓父亲的庇护。

    “小姐。”翠鹂再次提醒。

    毫无血色的脸,表情隐匿在凌乱黑发之下,看不真切,只有漆黑的眼睛,微微反射着灯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从头到尾,对身边之人好似只有利用,而无一丝真情,她就像烈烈盛开的蔓陀罗沙,黑暗而绝望,或者说,是一台以目标为导向的冰冷机器,始终精确坚定。

    温暖灯光下,砂石地面上,男孩面容精致,身着单薄黑衣,身体紧紧蜷缩着,唇色青紫,闭着眼睛,睫毛、眉毛都带着冰碴,稚嫩的脸庞满是是冻伤的痕迹。

    她定定看向前方。

    “小姐,要去看看情况吗?”

    她们也会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吗?

    真冷,也不知道会冻死多少人,她微微眯起眼睛。

    她微微叹气,垂下眼睫,世道艰难,人命如微草。

    刚刚打晕翠鹂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白筱低垂眼睛,这条逃亡之路,不知是否有尽头。

    他们神情木然,面带尘土,带着相连接的脚镣,跟随队伍缓步向前行走,不少脸上带伤,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白筱喃喃。

    毕竟现代人,法抗强一点。

    “小姐,我们不能再耽误了。”

    和寂静阴冷的森林,显得格格不入,像突然出现在棋局上的奇异棋子,将棋局导向另一个未知的方向。

    光终于彻底照亮了那片土地。

    在乱世中,生存变成了首要难题。

    他勾起唇角,目露审视,随手把玩着手中的古朴匕首。

    很美,也很绝望。

    越往北边,空气就越寒冷干燥,现在,下起了雪。

    高速行驶的马车突然急停,惯性使得白筱差一点飞出车外。

    是服徭役的人们,组成冗长队伍。

    身为全书最大女配,她贪婪、充满野心,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为首的军官暴躁,显得有些面目狰狞,不时用鞭子抽打那些前行相对缓慢的人,队伍蜿蜒前行,像某种多足类的爬行动物。

    而她所谓的父亲,会接受一个逃婚的女儿吗?

    当年这本书还在连载期时,这个角色就被抨击的厉害。

    她略微活动手腕,收起一无是处的悲悯心。

    身着粉衣,粉雕玉琢,一副没怎么吃过苦,娇生惯养的样子。

    冷风吹起头发,微微遮挡住了视线,她没有在意,向前走着,企图早些回到相对温暖的车厢。

    应帮帮翠鹂,她也就比自己大三个月,刚刚及笄。

    “一个月后,我们必然要赶到西邑,那里战事吃紧,需要你们!”

    “小姐,前面有个东西。不知……是什么东西?”

    手提灯笼,一步步走近那个不知名物体。

    自己此刻的怜悯,说到底,不过是对自己未来的无助与恐惧。

    树叶摇曳的“沙沙声”,略显滞缓的脚步声,衣物在沙土地面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原本的世界,应该也正值凛冬吧。

    快入夜了,翠鹂增加扬鞭的频率,企图在天完全黑之前,到达穗源。

    白筱轻手轻脚地端起茶杯,被子素丽,没有任何花纹。

    膝盖重重磕在桌角,隔着厚衣服,传来不太真切的钝痛。

    原来,是个少年。

    白筱轻抿一口清茗,她尝不出好坏。

    她学过历史,了解过战争,却没有切实见过。

    白筱拉开帘子,伸出手,呆呆望着漫天纷扬的雪,路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马车上的引灯,能照亮面前的一小段距离。

    距离一步步减小,光一点点跳跃到它的身上。

    它蜷在地上,黑乎乎的一片,像一只拼命温暖自己的刺猬,脆弱又张牙舞爪。

    不过她的结局,也没有坟墓呢。

    那个孩子,死而复生?

    然而,步子刚刚迈出两步,身体与地面的碰撞声,在身后响起。

    她把繁琐冗长的袖子往上撸了撸。

    “二房估计还在后面紧追不舍,毕竟彩礼到了,我们跑了。”

    想来是害怕极了。

    白筱将衣服裹得更紧了,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进去。

    白筱将手枕在窗棂上,眼前景色飞速闪过,只能看见树木大致轮廓,路面不平,车厢颠簸着,身下软垫极其破旧,坐在上面只能感受到细微的软,并不能有缓冲作用。

    “好。”

    白筱长出一口气,微微点头。

    风轻云淡,万物生长。

    她没时间为他挖一座坟墓,不逃,便只有死路一条。

    从桑城到京城,山高路远。

    眼前的队伍,无疑具有强烈的冲击感,让她对自己穿书这件事更有了实感。

    她微微勾起嘴角。

    等到靠近城门时,估计会看见更多冻死骨。

    白筱僵着脖子,一寸寸转过头去。

    痛苦压抑,直至麻木。

    雪花飘飘扬扬的落下来,带着凛冽之气,很快在地面上,树木间积起厚厚一层。

    “绕不过去,在路正中间。”

    直到身死京华,终得停歇。

    少年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孩。

    翠鹂颤着声线回应。

    “他死了呀。”

    寒风吹过树梢,枝叶碰撞“沙沙”作响,月光下树影婆娑。

    那是一个晴朗的夜晚,一抬头便能看见璀璨的星河。

    说她利益至上,罪有应得,路过的狗都想咬一口。

    茂成十四年,冬。www.luoyingshu.com

    “他看着年纪真小呀。”

    她蓦然睁大了眼睛。

    马车摇晃几下,帘子上的身影消失,翠鹂走下车去。

    “动手。”

    她穿着厚重衣服,在灯光的映射下,有小部分身体投影到马车帘子上,随着风摇曳,像一片不断颤抖的落叶。

    但拉车的老马显然悠闲惯了,即便抽打迅速,速度却依旧稳定保持在某一区间中。

    寒冷的空气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冻得她一个寒颤,她裹紧披风,提灯,下车。

    “吁!”

    这是已经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了。

    白筱微微抿起嘴唇,视线怔怔地盯着面前帘子上粗制滥造而成的刺绣,用手指摩挲着衣服边坠着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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