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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是怎么看到了那个鬼魂,又目睹到鬼魂害人的全部过程。

    “我来劝劝姐姐,姐姐其实你已经放下了对不对,你只是想发泄下情绪,你没有想过害谁的对不对?”

    她装鬼,可她毕竟是个弱女子,也怕鬼。

    “因为那件衣服里住着一个鬼哦,徐贵的鬼魂,不信你问这个姐姐,她是徐贵的妻子。”

    “花儿,你去把它拿回来。”他的这个徒弟古灵精怪,沈佳期相信花伶会有办法。

    “又是你!这个烦人的小鬼,怎么哪里都有你!”这个陌生人让红柳方寸尽失,下一秒,红柳将匕首对                                                准了花伶。

    花伶一边啃着手手,一边摇摇头:“不能是像沈师父那样的,太凶了……”

    她这句“无情亦无泪”立马就把红柳逗笑了。

    一个丧心病狂视命如草芥的女疯子,难免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花伶要是够聪明,看到目前状况,应该躲得越远越好。

    “班里最近一直不宁,沈管事请了位道法高深的大师,大师说,我家夫君还未离去,还魂进那件戏服,可不是嘛,我最近还总是梦到他。”红柳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还装作一脸惊吓。

    那妆容,和昔日在台上的徐贵,有六七分相似。

    说话间,红柳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她睫毛轻颤着,手中的利刃又上移了几分。

    “我知道啊,戏折里面很多都有写啊。”

    青衣迅速地被火龙吞噬,散发出一道黑烟。

    花伶赶紧凑上去:“大人大人,你知道郝大人为什么会死吗?”

    第二天天刚亮,花伶和红柳就在衙门跟前守着。过了好久,才有人缓缓打开大门,探出脑袋来问她们俩:“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花伶见机给红柳递上了一封信,泛黄的信封上写着“师父亲启”四个字,那笔迹红柳是认得的,那是徐贵的字迹。

    劳班主走后,戏班里也没了带领人,大家举荐沈佳期上位,沈佳期只是摇了摇头,敲着手中的折扇,嘴里絮絮念着“立身莫被浮名累”,把劳班主手头的班务都分散给了大伙儿。

    红柳的释怀,让闹鬼一事落定。柳源戏班又回到了往日的安宁,甚至有几个胆大好事的富贾人家,特地邀请他们去演出,想看看到底有没有所谓的鬼魂,结果大失所望。

    徐贵走后,沈佳期从“沈师父”变成了“沈管事”,他把新来的弟子们分给劳班主一同教导,分给班里的老人们带着,对每个徒弟都是冷冷淡淡的,因为他害怕,会出现下一个“徐贵”。

    “好嘛。”花伶揪着刚扎好的小辫子,极不情愿地嘟着嘴,应声道。

    柳源戏班出事以后,沈佳期在每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都偷偷把这封信拿出来看,在悠长无尽的烛光下黯然神伤。花伶最近跟着般若在识字,在寻找纸墨的时候,偶然在沈佳期的抽屉里发现了这封信,认出了上面的“贵”字。

    沈佳期透过她又想起徐贵的死,想起他和徐贵同台对唱时的情景,不由得心上一酸。

    那个官差一听,巴不得他们快点把那件衣服拿走,赶紧领着花伶和红柳去了资料库房。

    “对不起。一直以来,我对您多有误解,也谢谢您大人有大量,能在徐贵犯糊涂的时候扶他一把,也愿意包容我这么个被仇恨蒙了双眼的人。红柳愿做牛做马,报答大家的恩情。”

    “你又来干什么?”沈佳期睨了她一眼,语气冰凉。

    花伶言毕,红柳手中的匕首都颤抖了几下。

    柳源戏班因此却又添了几分名声。

    “他死后,我们才找到这封信,可是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晚了。”沈佳期哽咽着,语气中浸满了惋惜。

    可惜那样的风华绝代,再没有别人和他一起演绎了。

    那个官差脸被吓得煞白:“那……那要怎么办?”

    这便是柳源戏班的一天,严格且充实,有时候沈佳期想,或许游戏浮生也未尝不可。

    那官差听闻此言,脸都绿了,如临大敌:“为什么?”

    夜起恰好遇到沈佳期朝着那间“闹鬼”的屋子探寻究竟,花伶斗胆把信拿出来给红柳看。

    戏折里的爱,能坚毅到移山海撼天地,能比海枯石烂还久远,永远不死不灭,也仅此而已。

    “其实,姐姐很爱徐贵的吧。”花伶拿着一个小棍子,戳着衣服,让火苗将空余的地方舔尽。

    “那位大师跟我们掐指一算,说是只有跟徐贵有关系的人,才能免受邪气侵体,还嘱咐说要烧掉那件衣服,免得祸害到更多的人呢。”花伶见他信了,继续胡诌道。

    那是一封道歉信,信中徐贵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说愿以死来弥补他所亏欠戏班的。可死恰恰是最微不足道的补救措施,人死如灯灭,什么也挽回不了,活着的人只剩下追思。

    一直以来,红柳都以为是沈佳期逼死了徐贵,如今看来,是她错了,错得很彻底。

    “沈佳期,收起你假惺惺的嘴脸,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告诉你,这次我既然出来了,就没想过再回去。”

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徐贵,每每看到他的旧戏服,都涕泪涟涟。劳班主不忍心见他如此难过,下令不许在戏班出现类似的衣服,尤其是青色的。

    “那件青衣……怎么办?我怕它会害到更多的人。”缓过神来的红柳突然意识到。

    花伶伸出小爪子来,替红柳抹了抹眼角:“不哭不哭,戏子无情,亦无泪。”

    红柳被烟呛得难受,捂着鼻子,转过身去:“你一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吗?”

    红柳读完信,一脸不可思议地瘫坐在地上,任由断珠般的眼泪一滴滴斑驳了信笺。

    红柳心怀愧疚,主动留在了戏班里,帮何婶打打杂。有次替花伶梳着小辫,红柳打趣她:“小丫头,你心中的良人是什么样子的呀?”

    没出衙门几步,裹着布袋的衣服就被俩人丢进了火堆里。

    “我不要你做牛做马,我希望你能替徐贵好好地活下去,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完成他未了的心愿。”沈佳期扶起红柳,目光刚对上她的,立马别过脸去。

    “姐姐!”一声稚嫩的童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吓得红柳手中的匕首差点滑落,她只是来了结和沈佳期的个人恩怨,没想到会有第三个人在。

    恰巧路过的沈佳期一听这话,顿时黑了脸:“伶儿,等下的侧空翻,再加两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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