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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满脸问号的时候,那份饭已经到了她手上。

    程韶壮起胆子,回头看去。

    “殷潼。商殷的殷,潼水的潼。”

    她捂住肚子。

    程韶:……

    还是说,这只是块勾兑了

    程韶擦干头发,懒得吹了靠在床头开始改那只小河狸。

    程韶又把门关上了。

    别人都只关心她工资高不高,只有他关心她饿不饿。

    还是少跟陌生人讲话为妙,特别是这种可能有不良记录的。

    ——怎么她对门邻居,也刚到家。

    程韶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沙发上仍旧是一滩月明风清。

    男人的电话依旧没有打通。

    而她的沙发上,坐着个人。

    下班又是十一点过了,其实还有公交车,但是程韶选择了骑自行车。

    程韶警觉。

    程韶咽了口口水,扯起一个笑容:“这不太好吧,我们今天才认识就拿你吃的,多不好意思。”

    “这块石头,是不是你的。”

    “很高兴遇到你。”

    程韶并没有打算嘲笑他,因为她也有好大的黑眼圈。

    “程韶,你的画里,能不能有点感情,有点动势,啊?”主管在会上拍着桌子,“你这个小妖怪是画得很美,但是我们不是要做宝可梦,我们新游是妖灵卷,给我一点妖怪风的感觉,OK?”

    “咕——”

    有色宝石价值判断要素有三:第一颜色,第二均匀度,第三产地。

    哈哈笑了两声:“你好,我叫程韶,禾口王的程,韶华的韶,你叫什么?”

    “加班到这么晚,饭吃了吗。”殷潼的语气波澜不惊。

    一定是刚才她开门的方式不对,再开一次就好了。

    男人穿着黑色的长袖衬衫,袖口半卷着,衬衫最上方两颗扣子没有系,从微微张开的领子里可以看到突出的锁骨,凹陷的颈窝往上是修长的脖子,喉结突出。

    幸而这次程韶打开门,屋内一切正常。

    她昨晚被沙发上那位朋友吓了吓,出奇地有灵感。

    睡得晚早上自然起不来,程韶又发现自己快迟到了。

    她的记忆像被挖掉了一块的豆腐脑。

    路过的时候,殷潼却叫住了她。

    他今天没有穿小恐龙睡衣,而是穿着那套仿佛不知道热的黑色长风衣——大夏天穿这种衣服出门,会被人当神经病吧——依旧是没有睡醒的样子。

    -

    那一秒钟仿佛被拉长了,程韶看到男人猛地抬头看向自己,带着困倦的眼睛瞬间睁大,将手腕一扯,握着他手腕的程韶重心不稳,下一瞬对方泛着凉意的手指就轻轻地搭在她的腰侧,将她往怀里一带。

    程韶拧动钥匙,要再开一次门。

    草图上那只小河狸憨态可掬,爪子上顶着一枚旋转的白金戒指,坠着个大肚子,俏皮地不知道朝谁抛着媚眼。

    程韶手上默默开门不自然地笑笑:“对啊,加班,你也早点休息。”

    手里沉甸甸的。

    “总是这么晚下班。”她对门邻居主动说话。

    这可是粉钻,每克拉383万人民币的粉钻,这男的不认识吗?

    程韶握着门把手,并不想把旁人牵扯进自己的事。

    程韶摆出牛马逆来顺受的标准姿势,默默地比了个OK。

    后颈的头发跟黑色的衣料一起,将肤色衬得玉白。

    擦身体的时候总觉得玻璃上的水雾好像比往日更浓了些,而且大夏天的,她居然觉得有点凉。

    洗澡的时候,程韶总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嫌烦所以洗到一半开了个讲电影的视频听着。

    会开完了,大家收拾东西回自己的工位,程韶那纷乱的思绪里突然被抽出来了一根极细的丝线:

    改完河狸又画了一副新的,把主管要的河狸连夜发了过去,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早上出门遇到那男的,不会既是窃贼,又是杀人犯吧!

    她突然有一种提笔作画的冲动。

    “嘟——嘟——”

    睫毛长,鼻梁挺,薄唇,侧着脸在打电话,侧脸标准得像她以前临摹的石膏头。

    电话那头并没有人接电话,一直是缓缓的“嘟嘟”音,程韶就看他继续演。

    男人与她对峙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手机,打起了电话。www.chunyuwx.com

    就是他,那个她在金饰店门口遇到、今天早上下楼遇到的那个男的,那个潜在的杀人犯、偷金贼。

    她赶紧下车跑进公司大楼打卡,给自己倒了杯茶,赶紧把昨晚没有改完的画稿继续改,准备一会儿的开会。

    一定是睁眼的方式不对。

    凉点好,不用开空调了。

    “我刚去便利店多买了一份饭。”殷潼从牛皮纸袋里拿出来一份暗红色盒子装的盒饭,像是日式料理,寿司饭上还有一块酱烧鳗鱼。

    那个人明明是坐在沙发上,面对着她的,却没有脸,长发从面前垂下……

    男人:“怎么了。”

    所以程韶继续低头改画。

    她交稿的时候没有检查仔细,怎么连草图都交了。

    吃完饭还意犹未尽,看向那只平时只有被放坏的命的水果beta,苹果,还是洗了吃掉了。

    灯打不开。

    还记得有传说走夜路不要回头,硬是撑着没敢回头一口气骑到了公寓楼下。

    果然,穷鬼能战胜一切牛鬼蛇神。

    她出门前窗帘没关,正对着门的是她巨大的窗户,窗户外是明亮的月光,她的沙发是靠墙放的。

    “但是不行啊,还得继续改进,意思是有点了,但是定稿呢?”主管继续敲桌子。

    她在参考殷潼怎么把他画进自己的画里。

    夜深人静,程韶把线稿描了出来,简单上了个色,迷迷糊糊间,床头的灯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碰到了,暗了下去。

    打开门,对门的殷潼也正好出门。

    程韶回头,那石头的光泽和透度都很好。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瞬移到了人行道上,而且在那个男人的怀里。

    殷潼编的瞎话很瞎,但是她这种原画师正                                                需要那种说瞎话的脑洞。

    她刚才站的地方,摔着一具穿着鲜红色裙子的,尸体。

    这块粉钻原石价值不菲。

    她抬头望去,金饰店楼上看不出来是什么店,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是窗户边上流动着什么阴影,像有好多影子趴在窗户上涌动。

    程韶摇摇脑袋,正要说话,却忽然觉得头顶的光被什么东西盖住了,那东西,也盖住了洒向男人的月光。

    虽然她不觉得他看起来像个坏人。

    结果那鱼肉实在太好吃了,微微带甜,又鲜又嫩还有一种特殊的芬芳,所以她一个不小心就吃完了。

    下次得问问邻居买的哪家便利店,怎么连苹果都这么好吃。

    她要开灯,却看到月光映照的沙发上又坐了个人。

    程韶壮着胆子用手机照着,看了柏油路面上的每一粒沥青石头,以及旁边的水泥,一点点血迹都没有发现。

    夏夜凉风飕飕,窨井盖还是那个窨井盖,里面的苔花换了一波。

    幸好公寓公共区域的灯已经恢复了,她抱着包就跑上了楼。

    程韶要是胆子大,就画得好妖怪了。

    她没钱换别的公寓,只能住在这里,要换更好的房子,得等她升职加薪。

    ——怎么这么巧。

    而且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画的这张草图。

    那张画稿程韶其实自己都没有什么印象了,上面画的是一只憨态可掬的河狸,只是张草图。

    但是,她好像怎么改都不对味。

    虽然但是,程韶就是这个时候开始觉得他帅的并记住他的脸的。

    程韶:难道我要挨夸了。会不会给我涨工资。

    主管继续在屏幕上划拉,停在了一张画稿上。

    -

    胆小的程韶只配骑上共享单车落荒而逃。

    殷潼:“不用不好意思,我们是邻居,你下次可以到我家里做饭给我吃。”

    -

    她把平板揣进包里,匆匆忙忙出门赶公交。

    程韶:“不饿。”

    殷潼垂眼在袋子里看看,又掏出来一个苹果放在盒饭的盖子上:“每天一苹果,医生远离你。”

    “这张有那么点意思。”主管说道。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换了鞋,原本那份盒饭她不想吃的,但实在是饿了,而且那酱烧鳗鱼也太诱人了。

    之后的事,非常不幸地,程韶差点坐过站都没有想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程韶:?

    所以她还是拿了双筷子,告诉自己太晚了只可以吃一半。

    现在产地当然看不出来,但是那粉粉的像樱花一样的颜色,透明度也很高,躺在殷潼的手心里就好像汇聚在桃花花蕊上的朝露。

    门开了一条缝。

    她要再去那个金饰店看看,还有金饰店上面是什么地方,怎么会出现尸体。

    男人抱着牛皮纸袋回头时,程韶正好跟他对上视线。

    主管又说了好一会儿,程韶把自己这一趴水过去了,就坐在椅子上把那张河狸的草图调出来,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给领导展示自己的行动力,当场提意见,当场改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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