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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韶甩甩脑袋,手动切换思路。

    大概是以为那名男乘客在骚扰女乘客。

    而他的另一只手,扶在她腰侧。

    她好似云间雀,水中鱼,秀木藏于山林,看那世间繁华枯荣,只是弹指灰飞间。

    程韶看了一会儿重眀鸟喝酒。

    但是那人回过头时,程韶却是呆了一瞬。

    重眀鸟就会跟小鸡喝水似的,嘬两口,抬头喝下,再嘬两口,再抬头喝下,还发出愉悦的叫声,都不用程韶喂了。

    程韶匆匆忙忙踩着点到了办公楼下,却见办公楼被封了,不让出入。

    就知道睡觉。

    又想起李拥熊说的:叶局以前是个开心的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现在一转眼都五十多了。

    “心情不好吗,”殷潼说道,“我看不懂人心,也不会哄人,不开心就告诉我,我猜不准。”

    重明鸟在程韶肩膀上发表长篇大论。

    一边吧唧嘴,一边还在讲梦话。
    程韶:“我知道你刚才骂他了,别这样,他很好的。”

    她告诉自己别在意。

    而程韶抱着兰花也上了公交车。

    程韶坐在桌前,抽出一张棉浆纸。

    今晚那两局围棋拼杀的感受,又回到她的心间。

    以后等她老了。

    程韶:?

    她工作以后都是板绘多。板绘方便,效果也不差。

    -

    虽然挣不了多少钱,也没什么价值。

    跟重明鸟玩了一会儿,程韶以为殷潼应该已经走了,但一抬头,才看到殷潼居然还站在那里。

    “喜欢吧。”程韶说道。

    全心沉浸的时候,她好像并未坐在那人群之中,繁华酒肆。

    -

    以及在黑色衣料映衬下,颈间苍白如玉的皮肤。

    她画完了。

    重明鸟义愤填膺地叫起来表示反对。

    程韶抱着花又坐好了。

    但她今天,却忽然想要画水彩。

    程韶:“还……有事吗?”

    真奇怪,明明一起上的车,还在坐一起了,还以为是小情侣。

    沐浴在晨间的霞光万丈。

    赶上了末班公交车,李拥熊提着打包盒还要去明川大学找一趟南塔天。

    程韶:“睡你的。”

    殷潼把袖口解开,小臂上浮现鳞片。

    她今天请了假,所以没有人找她干活。

    殷潼说道:“保重。”

    那鳞片是透明的,车里灯光暗,却也流光溢彩。

    但是她忽然想到殷潼睡着了,这么拐弯怕不是要摔下去。

    程韶把它拿开,但是重明鸟就跟一团暖融融的小毛球似的,一拿开就贴回去,根本捉不住。

    殷潼还会是这么年轻吧。

    虽然程韶其实自己有时候也会这么自嘲。

    从公交车下来,公寓楼里都是打工人,明天还上班,大多数都睡了,没睡也就剩个手机光。

    “啾啾啾。”重眀鸟辩解。

    腾出一只手去拽殷潼,但是蝴蝶兰却往下滑。

    程韶:“小橙子在说什么?”

    “我这一次到江渝附近,也是看到了城市上方黑云缭绕,来瞧瞧热闹。”江蜃说道。

    重眀鸟:“叽???”

    朦胧水迹洇染间,她想到殷潼。

    殷潼靠着公交车并不舒适的靠背,已经歪头睡着了。

    程韶说道:“太费脑子了,我还要留着脑子上班呢。”

    程韶家的灯还大开着。

    “殷潼给你带的,”程韶说道,“所以你下次不要骂他。”

    因为近海,江渝市的云和月总是变幻莫测而美丽。

    或者,就是谢谢他,给重眀鸟带了这个酒盅。

    可殷潼说,她却有点心里不舒服。

    “既然现在热闹已经瞧到了,我不懂打架,也打不过,是时候带着孩儿们,躲开这是非之地了。”

    非常激动地讲了三个大点,二十四分点,只可惜没人听得懂。

    “没事。”殷潼退了一步,笑笑,“晚安,早点休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们。

    那是云,却又像是有龙藏于云间,将月亮衔在口中。

    要不要管呢?

    它在那样的月色下,被''''湮''''抽去了灵魂。

    谢谢他带她体验了她平凡生活之外的光怪陆离。

    殷潼看了一眼那团毛绒绒:“它说它也想看,一起去。”

    程韶他们这栋办公楼在沿江的市中心,平日里透过窗户就能看到在江面上徘徊巡游的海鸥。

    但她严肃地说:“不行,那是我的工作的。”

    “啾~叽~”重眀鸟亲热地蹭着她的脖子,一边发出亲昵的鸣叫。

    打开门,就见一颗流弹带着火星飞了过来。

    水彩颜料落在纸张上,顺着纸纹溢散清透色彩,这水色,最适合用来描绘江渝的夜。

    程韶:“现在就要看。”

    虽然她痛恨上班。

    “醒着呢。”殷潼有些疲惫,却笑了笑,“别担心。”

    末班车,又是去郊区的。

    江蜃点点头:“你们也保重。”

    她靠在车窗上,突然想起了樊类。

    程韶心情烦躁地抱着花盆:“他们都说你是龙,给我看看你的真身。”

    “其实我不喜欢下棋。m.yiwuwenxue.com”

    这一次殷潼倒是没有反驳他。

    楼里人少了,江蜃不知道又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花朵张着蝴蝶一样的花瓣,在塑封里上下翻飞。

    浓雾,逆光,殷潼冰凉的手指,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扣子。

    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作为谢礼。

    殷潼试探问道:“不喜欢吗,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殷潼:“那你还问我。”

    程韶写下这幅画的名字。

    “哦,不是什么大事,有海鸥冒充公司员工,在茶水间里抢薯条吃。”辛黎兰说道,“我们已经有同事上去追捕了。”

    程韶:“你其实听不懂小橙子讲话吧。”

    他用他的手指,解开了领口。

    “你好,可以放我进去吗,这是我的员工卡,我着急打卡上班,”程韶随便找了个工作人员,希望能网开一面,“要是打卡不准时,会扣工资的,虽然扣得不多……”

    殷潼示意程韶小点声:“在这里不太行,回家给你看。”

    书桌的台灯下,重眀鸟已经躺在桌子上喝醉了。

    收收心吧,程韶。

    熬大夜的后果就是起不来。

    “殷潼,我就说你个冷血动物不懂女人心。”

    眼看辛黎兰送她这盆兰花就要摔了。

    程韶把肩膀上的闹腾的小鸡捉了下来,在脸上蹭了蹭:“真可爱。”

    然后惯例签下自己的签名和作画日期。

    程韶抱着花盆更烦躁了。

    程韶还以为自己要中弹身亡了,结果脖子蹭上了一片毛绒绒。

    重眀鸟很喜欢喝琼浆,那个白玉雕花酒杯放在桌子上,一会儿酒水就充盈了起来。

    他又把领口解开两颗,敞开了些,锁骨下方的皮肤也出现了细细密密的鳞片。

    这是颜色的问题吗?

    特别是在夜空里,简简单单的云和月,就能分出几百个色阶。

    公交车突然拐弯,程韶手里还抱着花,没有坐稳。

    “这班就非上不可吗?”

    一只手跟她一起托住了花盆。

    还发出叽叽咕咕的话唠音,实在是可爱,它的声音本就能让人凝神静气,一直蹭在脸上简直欲罢不能。

    她好像坐于山巅,她好像俯瞰山河。

    但是公司直接没了,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画上一颗圆月,漫天的云隐隐含雷,密布于沉睡的城市上方。

    辛黎兰。

    程韶想把这幅画送给殷潼。

    “啾……”橙色的毛绒绒声音软了下来,也用头蹭蹭程韶的脸。

    殷潼:“要不要跟我去家里看真身?”

    程韶赶紧上楼。

    她也不知道她想要画什么,只是想到那只名叫阿布的布偶猫。

    打开手机,浏览了工作群。

    那只巨兽何德何能,将月亮衔在口中。

    辛黎兰今天穿着牛仔的连衣裙,清新爽利,跟她打招呼:“早上好。”

    重眀鸟重重点头,又喝了口。

    “我们公司发生什么事了?”

    衔月。

    车上没人了,除了他们跟司机。

    -

    一只只海鸥都

    无所事事。

    又不像龙,只是一只不知名的巨兽。

    好快的滑跪速度。

    “哟,这一会儿就把小美人惹生气了。”

    蝴蝶兰开的那两朵在塑料保护袋里晃悠。

    如果别人问,程韶可能嘻嘻哈哈就过去了。

    明明天也不热,就扇着折扇。

    程韶侧头去看殷潼。

    她刚才蹭重明鸟绒羽的样子会不会有点痴汉……

    殷潼看着她:“好,还是上班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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