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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郎君,莫要着急。待我与李相大婚之日,你自当见得着。”

    李漼渊暗哂。

    宋蕤呲牙,觑了觑他白皙细软的脖颈,想要一口咬上去,最好一口见血。

                                                    她不顾及自己声名,可却见不得别人肆意污蔑兄长。

    她冷漠看着,好整以暇抱臂,无动于衷。

    “小伯母,侄儿并非胡言,您只当侄儿在乱语。乱语完了,再各归各位,神不知鬼不觉。”

    嚯,这李漼渊挺敏锐,她却是识得方才的中年汉子。她不过觉得眼熟,多看了两眼,李漼渊竟猜得出?

    “小伯母,您的手摸着不太细腻,侄儿这里有润肤的方子和药膏,改日给您送去。”

    “属下已派人去核查。”

    宋蕤比李漼渊动作要快。

    她见过他床榻上缠绵惑人的柔软姿态,也见过他疏离待人的贵族风范,如今李漼渊这样骄矜放纵,竟丝毫不显暴戾跋扈,只会想让人将世间所有的宝物捧到他面前,博他的视线。

    他可是个锦绣纨绔,怎得不能干点混账事呢?

    有些东西,只有在恰到好处时揭露,才会有预料之中的收获。

    驿院门前遍植绿竹,漪漪秀致,风声潇潇。

    心里却道。

    李漼渊手掌探向帏帽上的长纱,在半道被宋蕤攫住手腕。

    他不再多问,稍作休整,重新行路,往二十里外的鹤山驿而去。

    他的满心满眼,似乎都是宋蕤。

    驿吏核查完身份,将众人带到一处清静靠山的三居驿院,留下一句若大郎君有吩咐,摇铃传唤即可,便退下。

    宋蕤回神,抿唇微微摇头,帏帽上的长纱摇曳。

    “实是小人猪油蒙了眼,认错了人。小人知错,马上就改,都跪下,给贵人磕头。”

    李漼渊收回手,腕骨处浮起深红的印痕,白肤红痕,仿佛一幅白雪落深梅的图画。

    嗓音跃跃欲试:“大郎君,您若是执意如此,就不要怪蕤给您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宋蕤面上疾言吝色。

    宋蕤瞅两人一眼。

    李漼渊下意识瑟缩一下。

    “小伯母,您在想什么?”

    地上黑影袭

    待抵达鹤山之时,已将近酉时。鹤山驿是距离西京最近的一处官家驿站,足有三层之高,后设屋室院落几十所。

    俯落在宋蕤面前的发丝和细白的长颈纠缠,一同撞入眼帘。又细又长的一截颈子,看起来适合被人攥在手中,也适合被人抵死舔砥。

    宋蕤立在一旁,愈发觉得这个鬼哭狼嚎的中年大汉眼熟。

    李漼渊走过去,与宋蕤并肩而立,身侧女子身形高挑,李漼渊身量只比她高出眉眼以上,李漼渊不知出于何心思,慢吞吞偷偷往前移了一步。

    宋蕤虎口卡住他的腕骨,使他进退不得。

    侍卫不乐意听他骂街,将长刀又送出去一截。

    “我何时招惹你了,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我?我与阿兄,亏你说得出口!”

    这是不把人从山坳中逼出来,誓不罢休的架势啊。

    宋蕤克制收回视线,轻笑道:“大郎君莫要胡言。”

    痛得那书生止不住哀嚎。

    这厢,跑马的侍卫停下,马后的匪徒奄奄一息,只有一口气吊着了,侍卫赶来报李相因。

    宋蕤抬头,逼近李漼渊的面颊,隔着一层轻纱,温凉的气息触碰到他面颊,登时浮起浅薄的红晕。

    那大汉走到跟前,腿脚一软,“噗通”一声跪下,哀声痛哭。

    先前百琲与黎生同道郊游,她去往员外郎宅邸为已逝的员外郎夫人作画。

    李相因被气笑了。

    “李漼渊,慎言!”

    李漼渊:……

    心中一时觉得她欲盖弥彰的表演十分好笑。

    李漼渊后退一步,转来视线,他不忍心伤人性命,却不会阻拦仆从下手。

    身长壮实的汉子呼啦啦跪了一地,开始哭天抢地。

    移开的视线落到了沉思状的宋蕤身上。

    众侍卫齐喝“领命”,“欻欻”几下亮出长剑宽刀,森森狞笑着往人肉身上招呼。

    轻喝道:“李漼渊,这便是你李氏的待人之道?我一个深闺女子,作何与一个素未谋面的劫匪相熟?”

    半山的坳坡处,“呼啦”一声钻出一彪莽大汉,并一伙猎户。

    李漼渊朗声道:“既然是劫匪,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将人都给小爷绑到马后,拖着走。”

    “我与你有何仇何怨?你要平白污我清白。”

    李氏驿所距离太远,听不太清,只朦朦胧胧的哀求声顺着风声兜头灌到宋蕤耳中。

    登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李漼渊问:“你确定是猎户,不是山匪?”

    开口说得话却是纠缠不放:“小伯母究竟是没有,还是不想说呢?让渊来猜上一猜,怕不是这贼匪与小伯母相识?”

    李相因嘿嘿一笑:“半真半假。”

    李漼渊没再回到车厢,他翻身上马,在人群簇拥中,高坐马头。www.rulanshu.com粉面白肤,烟紫衣衫,姿态风流矜贵。

    “孩儿们,这狗贼书生命可硬着呢,你们有什么十八般武艺,莫要再藏着掖着了。”

    李漼渊道:“李相因,问出来什么?”

    李相因远眺:“那个是,还在嚷骂,活蹦乱跳呢。”见李漼渊颔首,他立即领会。

    他转过手腕,仍去掀面前长纱。

    这位小伯母可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清白?小伯母与名义上的兄长不清不楚的时候,怎得不想着自己身为女子,还有清誉要顾忌?”

    倒是对于名义上的小伯母帏帽下的样貌起了兴趣。

    李漼渊冷笑一声,长眉倒竖,昳丽的眉眼骄矜无双,琉璃双瞳。

    气急败坏一连串大骂。

    银甲执刀的仆从护卫在他身侧。

    李漼渊:“为何要劫新娘?山神是怎么一回事?”

    李漼渊:“哪里的官?何时夺得人?又是如何夺去的?”

    “鸡同鸭讲,不可理喻。

    李相因扬声答道:“好嘞,小主子,您瞧好了,手下人有着经验呢,死不了!”

    “拖死了,小爷担着。”

    她究竟在何处见过?

    宋蕤忍不住瞅他。

    “来人,都绑了。”真是卑鄙的一群匪徒,主子看着面善,一向吃软不吃硬,怕不是再哭上两声,连人带刀一块都给放了。

    “主子,这人要不行了。

    “小爷我就在这儿看,谁拖得好,小爷我赏金十两。”

    “主子,那领头人只说女儿被权贵看上,硬夺了去,这几日成亲,特地埋伏在此,假装山匪为山神娶妻,将女儿夺回来。”

    她冷哼一声,径直从李漼渊身旁走过,真是相看两厌。

    画的主人公,一是员外郎夫人,一是方才那位中年大汉。

    还不出来?

    宋蕤被他纠缠的烦不胜烦。

    宋蕤震撼外加生气。

    他不再提及方才之事,反而抬了抬手腕,笑得开怀。

    名列三品及其之上官宦和家眷,在官家驿所都设有常驻屋室。

    他可真是疯了,仅方才一眼,觉得她像仙子姐姐。

    飞雁小脸憋得通红,奈何两人都是主子,容不得她插话。

    唇齿开开合合,和驿吏纠缠。

    “贵人饶命啊,不敢冒犯贵人,给小人几个胆子也不敢劫贵人车架。”

    他俯下腰身,凑到宋蕤面前。

    “啊啊啊——大哥,大哥,救命……”

    李相因查探完,折返李漼渊身旁,朗声道:

    李漼渊本意又不是非要杀人,道:“那个中年书生呢?”

    “没有。”

    李漼渊侧首,眼底倒影出女郎窈窕的身形,宛若映照在秋日湖面,清透得仿佛一干二净,随着宋蕤得动作搅扰处涟漪状的水波。

    “小伯母,渊有个不情之请,可能看看您帏帽下的容颜,到底是怎样的国色天香?”

    ……

    李漼渊下来时,她立在门前眺望。

    任宋蕤如何也没料到,李漼渊找茬挑刺的缘由,竟是这样荒谬!

    李漼渊看不清她表情,听嗓音,只觉得她生气。

    李漼渊躲在李相因背后,笑:“听说你要劫在下小伯母作新娘?”

    李漼渊反唇相讥:“小伯母有自比为鸡鸭的嗜好,侄儿可没有,恕侄儿难以对号入座。”

    “贵人饶命——”

    硬着头皮道:“启禀主子,问出来了。”

    混账登徒子!

    李漼渊充耳不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驿站门前正发生着闹剧,衣衫褴褛的妇人面色凄苦,眼看天色已晚,正作苦苦哀求状。

    宋蕤唇角轻掀:“混账东西。”

    “主子,大主母,”李相因打破两人相峙的局面。

    李漼渊百无聊赖靠在马背上,虽他发话要仆从马后拉人,他自个对面前血呲拉呼的场面没甚兴趣。

    他遛着马,至宋蕤面前,宋蕤正同飞燕说话,飞雁看见他,赶忙退开,行了一礼。

    “不是山匪,都是山里的猎户,乔装打扮,学人家山匪抢劫。”

    其实,她这张脸,并非不能给李漼渊看,只是当下并非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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