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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个叫翠花的妇女是原主的二婶,看起来比原主妈妈年轻了十岁不止。

    刚才跟她说话的中年男子见她不为所动,就吩咐站在坟边穿着对襟花棉袄的中年妇人道:“翠花,你把文玉他们带回去。”

    从坟地沿着山林里的小道往下走,走出山林后又走了一段曲折蜿蜒的小路,足足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才到了一处土筑的房子。

    山风呼啸,松涛阵阵,时而似怪物在咆哮,时而似哀鸣。www.susuwx.com

    小男孩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龚文玉心里清楚这不是她妈妈,但是她感受到了她的悲伤,心里非常难过。

    “龚德宝。”

    “你爸爸妈妈在哪里?”

    所见所感都太过真实,龚文玉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确还活着。

    龚文玉和翠花把有气无力的龚母扶到了楼上的卧室,卧室里只有一张老式的原色木床,一张小桌和一个暗红色的衣柜。

    “1990年。”

    龚文玉感觉有点饿,但是还可以忍受。

    “冬月二十八。”

    翠花走向全场哭得最伤心的妇女,从背后把她抱了起来,她抱得有些吃力,叫住龚文玉:“文玉,过来搭把手,你妈站不稳,咱俩一左一右扶着她走。”

    “小宝。”

    “我平时叫你什么?”

    “你几岁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把她错认成了另一个龚文玉。

    “5岁了。”

    龚文玉的心一下就软了,这让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楼下一片狼籍,桌子板凳锅碗瓢盆到处都是,但是没多少剩余的食物,吃得都很干净。

    她应了一声,放开握着的小手,嘱咐小男孩儿自己好好走路,然后去扶住了“她妈妈”。

    “文玉啊,二婶先回去了,家里的牲口还没喂呢,你看着点儿你妈啊。”翠花拉了拉站在门口发愣的龚文玉,低声道,“可别让她做了傻事儿,我看你妈情绪不太对。”

    “今天是几月几号了?”

    这个快哭得晕厥过去的妇女是她的妈妈,因为丈夫去世伤心过度。她的脸上满是皱纹,一双哭肿的眼睛浑浊无光,整个人身上散发着绝望和沉沉的死气。

    可她没有别人的记忆,如果是穿书,应该有提示吧。如果是魂穿,不是应该有原主的记忆么。

    小男孩儿眨巴着眼睛看向龚文玉,有些摸不着头脑,半晌后才道:“什么奖励?怎么玩儿?”

    龚文玉心下震惊,想着一会儿得套套小男孩儿的话,尽快摸清现状。

    小男孩儿垂下头,低低地说:“他们说我没有爸爸妈妈,可你说我有。”

    此刻双膝跪地的龚文玉猛地睁开了双眼,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冒水

    忽然一阵大风刮过,带起了香灰四散,几片黑色香灰在空中拐了个弯儿钻到了龚文玉的鼻孔。

    他们知道自己的名字。可龚文玉确定以及肯定,她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小孩儿眼角还挂着泪珠,脸上的泪痕混着黑灰脏兮兮的,眼巴巴地望着她,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龚文玉叹了口气放下镜子,看着这毫无现代化气息的土房子,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她活着,但是魂穿到了一个偏僻乡村里也叫龚文玉的小姑娘身上。

    “爷爷叫什么名字啊?”

    她指了指堂屋和院坝,“大部分东西都是跟村里人借的,我怕你分不清哪些是哪家的。”

    “今年是哪一年?”

    她迅速地把一楼这两间屋子逛了一圈,在厨房陈旧的洗脸架上找到了巴掌大的一面旧镜子,镜子边缘的红色塑料都有老化的迹象了,还沾了黑色的油污。

    村子里泥巴路多,石头路少,出门就得沾上灰或者泥巴。

    有个荒谬的猜想冒了出来。

    龚家非常简陋,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小男孩儿的眼里又有了光,让龚文玉继续问问题。

    农村多用农历,看来这里也是。

    “好的,二婶。”龚文玉扯了一个笑,“麻烦二婶了。”

    掀开洗得发白的原色麻布蚊帐,龚文玉看到了红底大花被子,结合他们现在的穿衣风格和刚才看到的整个村子里的房子和路况,她觉得她可能穿越到了上个世纪的八九十年代。

    阴沉沉的天幕下,半山腰一处空旷地带的新坟格外引人注意。

    不能的话,她可以背着他走。

    龚文玉心情复杂,为自己不小心戳到了孩子的痛处而自责,便抱了抱他,说:“你有爸爸妈妈,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只是他们不一定会守在自己孩子身边,可能是不在这个世上了,也可能是单纯地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了。

    “王秀兰。”

    “你叫什么名字?”

    我爸?我妈?我侄子?

    “我们村叫什么名字?”

    龚文玉看了看他的身高,表示怀疑,相比于现代五岁孩子的平均升高,这孩子实在是矮了太多。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家这么穷,一看这孩子就营养不良,也不是不可能五岁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

    “阿嚏!!”

    镜子里的人跟她有五分像,脸庞稚嫩,明显比她小好几岁呢。

    事情已然发生,龚文玉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她为了录制视频进了深山,不幸掉下山崖,想来也是死得透透的了,能有机会重生,不管条件多么艰苦,总是幸运的。

    送走了翠花,小男孩儿也从楼上下来了。

    翠花也露出了一个笑,“麻烦啥,都是一家人,一会儿我再过来跟你一起收拾这些。”

    “我们来玩儿我问你答的游戏好不好?”龚文玉摸了摸小男孩儿的头,说,“答对了有奖励。”

    如果真的有投胎转世这回事,她祈祷小姑娘能顺顺利利投个好胎,把这辈子没享到的福都享一遍。

    风一直吹,时大时小,吹得龚文玉脑仁儿疼,搅得脑袋里一片浆糊,无法思考眼下到底是什么状况。

    正在烧纸的一个中年男子听到龚文玉响亮的喷嚏声,回头瞅了她一眼,眼里充满了同情和关切,说:“今儿这天气是挺冷的,文玉你们也在这儿跪了半天了,你先带你妈和侄子回家去吧,别你爸刚走你们又病了,我们把这点火纸烧完了就回去。”

    尽管还没完全搞清楚眼下的状况,但龚文玉对别人给她的身份有几分了然了。

    她的助理喜欢看网络小说,尤其喜欢看穿越题材,耳濡目染的龚文玉听了不少穿书魂穿之类的故事,跟她现在这情况惊人的相似。

    她猜测,原主大概是因为父亲去世太过伤心才没了的。

    “给你做好吃的。”龚文玉现在什么                                                都没有,也就只有厨艺拿得出手了,家里再穷,吃的总该是有的吧。

    站直身体的那一刻,她感到有人试图牵她的手。

    九零年代机会很多啊,只要肯吃苦,不愁以后挣不到钱,龚文玉这么想着。

    被称作“翠花”的妇人应了声,便走过来扶起了还在懵逼状态的龚文玉。

    跟翠花一起安顿好龚母之后,龚文玉借口上厕所独自下了楼。木楼梯上积了不少灰和泥土,想必是参加葬礼的客人们上上下下踩出来的。

    她主动握住了那只冰凉瘦削的小手,还俯身问他:“能自己走路吗?”

    这个也叫龚文玉的姑娘五官清秀,要是好好打扮一番也是个校花级别的小美人。可瞧瞧身上穿的这一身深蓝色麻布旧衣服,破了口子的黑布鞋,因为营养不良面色发黄的皮肤,这相貌气质也就是中人之姿了。

    难怪天气这么冷。

    “生日是哪一天?”

    龚文玉招手让他到自己身边来,随手拉了一根板凳坐下,小男孩儿便乖乖地坐在她身边。

    龚文玉继续道:“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能撒谎哦,撒谎的孩子会被狼叼走的哦。”

    两房两楼土木结构的房子,木板隔成了上下两层,楼上是卧室,楼下是待客吃饭的堂屋和厨房。

    低头一看,是一个瘦瘦的小男孩儿,头上围了一圈白色麻布,膝盖处沾了泥巴,身高刚到她大腿处,看着三四岁的样子。莫非这就是中年男人口中的她那侄子?

    “奶奶叫什么名字啊?”

    龚文玉懵了,她是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啊,哪里来的这些亲人?莫不是她跌下山崖后伤了脑子出现了幻觉?

    她鼓起勇气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很好,果然不是她了。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一时无表情无言语,旁人只当她是因为父亲猝然去世缓不过来。

    “你还有我和奶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龚文玉补充道。

    这就是她现在的家了。

    小男孩儿赶紧表示自己不会撒谎。

    小男孩儿点了点头,一副顽强不愿意给人惹麻烦的样子,让人心疼得紧。

    龚文玉尽量不开口,怕开口就露馅儿了。

    龚文玉便开始发问。

    坟前的破洞小瓷盆里烧着纸钱,披麻戴孝的几个人围着瓷盆护着火,有人在哭丧,有人嘴里念叨着悼念词。

    坟头由石砖堆砌而成,新鲜挖出的褐色土壤堆成了方形的坟,坟上插满了各式白底纸伞和鲜艳的花圈,四周的砂土地面布满了鞭炮残骸。

    “龚建国。”

    一路上几人都没说话,大家都还沉浸在悲伤的氛围里。

    “五月初五。”

    龚文玉点了点头,“那我先把这些擦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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