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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参见长公主殿下。”

    屏风后的美人头戴红玉镶边的珠钗,隔着道屏风,身上那件金绣叠影瞧着便重工的秋香绿贴身长袍依旧亮的晃眼。

    这声音熟悉的很,落长鱼扭头看去,下一瞬眸子凝滞在一处。

    女郎缓缓抬头,瞳孔倒映着天边五彩斑斓的火光。

    有人动了手脚,落长鱼即刻下令命王姑姑排查,所有进出过寝殿的人一律不能放过。

    可她实在胆小,见没人发现便偷偷将事情瞒了下来,择日偷偷去库房找了个一模一样的。收拾碎屑从那水滩里又嗅出丝芝粉味,她旁敲侧击地打听确信她打碎的乃灵芝粉,她也顾不得长公主为何会将这东西与香粉放在一起,次日一早得了个无人空荡紧忙将粉倒在了瓶子里。

    “请殿下金体圣安。”

    王姑姑:“说,偷的东西去哪了!”

    落长鱼低着头,眉目间尽是疏离。

    透蓝的瓷瓶滚到她手边,淡黄色的粉末成直线撒落一地,只需一眼,她心中仅存的那点侥幸便彻底散尽。

    “阿姐,您不喜欢桂花糕了吗?”,落今澈嚼了半个,剩下半块握在手心。

    宫女无声绕进去,瞥见女郎素手拿起其中某个,转着瓶身静静地瞧,腕间垂着的铁链叮咣乱撞,她顺着桌角往下,看见被铁铐另一端紧紧系住的右手。

    她手腕搭在如意中段的玉柄上,左边放了几个瓶罐,方圆蓝红的都有,掀开的盖子随意搁在桌面上。

    那时她以为他是话本里的主角,杀不死便也没想了,可现在不同,落长鱼越想越奇怪,干脆又把那装毒药的瓶子拿了出来。

    宫女抖着身子将事情经过完整说了出来,原她那日入殿打扫,因是新来的,清扫起来还不怎么熟练,打扫过程中不甚碰倒了那粉盒匣子。

    宫中传出圣旨,陛下有令命百官携家中亲眷入宫朝拜,而当日皇位更迭,所有入宫的妇孺小辈皆被困在宫内。

    落今澈笑着摇头:“瞧瞧,只有提到他今澈才能在您脸上看见其他情绪。今澈只是想告诉阿姐,若等他进宫夺势,到那时你我才是真的无了路可以逃,他欺骗我们这么久,又一直潜伏在您身边恐怕就是为了今天。”

    大殿空荡,宫女只觉身上威压更盛,她额头碰地,前方哐当一声,极为清脆的声音,她大着胆子将头缓缓抬了些,身子随即止不住颤动。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有意的!求您绕奴婢一命吧!”

    落今澈虽然登基为帝,可宫外局势紧张,边境倭寇早有再犯之势,各地暴动频繁,他皇位夺得毕竟不得民心,又加上百官有怒不敢言明面奉却承暗地使绊,他急需更多兵权平息战火,应对频繁起义的民间势力。

    门外拜见声接连响起来,女郎收回目光,脸扭向一边,落今澈随即走进来。

    一晃三日,如旭的日光升起,四面看守的人数增加一倍,经过重重筛查,宫女才得以入殿。

    他身后两个士兵上前,将宫女捂嘴带了下去                                                。

    “想阿姐一早便知道了吧,否则也不会回来这么多天一句有关顾侍郎的事也不提。”

    没过一会儿,侍卫送来新的桂花糕,打开盖子,还冒有热气。m.churuyunkt.com

    盘子放在桌上,落今澈捻起一块:“味道和王姑姑做得一模一样,阿姐!您也赶快尝尝。”

    落瑾现下依然被关押看管,他身处皇宫动弹不得,可散落在外的兵团却始终蠢蠢欲动,从未停过逼宫夺权的心。

    领她进来的宫女俯身行礼告退,她惶恐不安低着头听,门扉大开,投进来的光隙将屋子照的更为晃眼。

    “没有没有,长公主殿下王姑姑奴婢真的没有行窃,那膏粉奴婢打翻时不小心打翻,当时太害怕了才没敢上报,可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殿下求您绕过奴婢吧……”

    他视线凝在那铁镣上,低声道了句:“今澈也是为您安危着想。”

    蜡液凝固,最后的一丝光亮熄了,烟火暴裂炸开响动声袅袅。

    听到传唤,章弱柔按照少年命令起身,垂头跪在桌案边捻起拿墨条捻起了墨。

    落长鱼听懂了,怪不得那人杀不死,她下的根本就不是毒,人当然活的好好的。

    耳边一声嗤道,落今澈一只手拄在桌角,另一只抵着颌边。“我原以为阿姐最懂我的,踩高捧低下流卑劣,他们本来就该死,早死早超生说不定来世还能投个好胎,今澈提前帮他们罢了。”

    即便他手心握有文武百官的家眷,能够命令他们衷心效劳,可他也不能再等。

    长公主的东西向来碰不得,她害怕被责罚,见四下无人忙把盒子抱起来,却又被桌角拌了下,瓷瓶掉在地面直接碎了,她刚刚擦过地,粉末类的东西碰水既溶,消散的彻彻底底,宫女一下子晃了神。

    昨日在梳妆台前坐着,落长鱼心里突然又想起给顾池臣下毒的事儿,按理说她给他下了最烈的毒,无论如何他也不该一反应没有。

    “本宫在忙什么,十三殿下岂能不知。”

    爆竹声里,皇宫城内燃起阵阵烟花。

    殿内片刻寂静,女郎完完全全侧过了身,双眸合闭许久也未再出声。

    “阿姐知道今早城门外来犯的人是谁吗?是顾侍郎。”沉默许久,落瑾突然出声。

    少年跪坐在地面,头歪在书案一侧,盯着宣纸上的字:“阿姐这几日都忙些什么了,今澈一直在大殿等着却始终不见您过来找。”

    落今澈手头兵力有限,不仅要抵御外敌还要分出一部分来镇压这帮散兵,他的确仅需落长鱼手中御武营。

    月色如水,灯芯恍恍灭灭,照在玉盘一角,晃得通红。

    毒药用完落长鱼便补过新的了,她照例从中挑出来,这一看,竟却发现处不同,瓶口的花纹需经光照射才能显现出来,可她手里拿着的显然没有。

    他眸子垂得低低的,被碎发遮住头也缓缓垂下去。

    御武营奉执虎符者为主,他们只认虎符其他一概漠视,若想得到这块肥肉落今澈就必须找出虎符的下落。

    她想起去行宫前的那几日,她闲来无事的坐在摇椅常打发他贴帘挂彩,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喊他拆了重贴。

    梅,渐渐凋落了,明媚的亮坠在泥土里,沿边泛起尘垢的黑,落长鱼向后倚:“十三殿下手段高明,还会计较这些。”

    落今澈话落,不多时一人自门外进来,跪在地面规规矩矩行了礼

    岁除伊始,原来已至新春。

    “阿姐为何如此执拗。”半响落长鱼听少年缓缓开口:“我们一起夺得这天下不好吗,那半块虎符位置您为何偏偏不肯告诉今澈,只要您说来,何至现下受这份苦。”

    他视线凝在外面绽放的烟火上,道了句,“新春喜乐。”

    院落内,突然乍起连串亮光,红灯笼一个接一个亮起来了,寓意福禄安康的对联每隔半米贴在延廊柱子上。

    少年目光移到远处的粗壮枝干:“章氏恭献的珠宝玉器,您不喜欢明日今澈就再换些别的送来,宫外东头有家铺子点心做得不错,厨子就在金銮殿候着,阿姐随时都可以传唤,殿外宫女名唤兰芝,阿姐若是有话要与今澈说,可命她带您直接过去。”

    长公主突然传她过来,王姑姑喊她时虽什么也没说,可宫女还是一颗心还是惊得七上八下,心头那丝不安随她离前殿距离越近越深,直到她看见桌面摆着的瓷瓶。

    “阿姐是在替他们鸣不平吗。”

    落今澈站了起来,窗纸间映的树影淡了许多。

    ******

    少年噢了声:“对了,今澈给姐姐新带来了名宫人,希望姐姐能够喜欢。”

    铁链哗啦哗啦地响,落长鱼手心攥着杯茶,顺势挡掉少年要伸过去拿茶壶的手。

    屋外冷风灌进来,脚步声越来越远,埋没的逐渐听不见。

    宫婢直接被拖了下去,房内静悄悄地,各处烛火亮起来。

    她骤然垂眸,不敢再看。

    “你想说什么。”落长鱼回头看着他。

    “阿姐的事,今澈向来不过问的。”

    “今澈希望阿姐可以想明白,执拗一时总好过玉石俱焚来的好,今澈不打扰姐姐习字,就先走了。”

    窗柩周围飘落许多花瓣,一片晃晃转转到了墙根,还未枯萎的那头压在石子下。

    一连多日过去,他瞧出落长鱼并未没有要交出的意思,今日一早突有重兵来犯,城墙抵御的吃力,差些让人攻打进来。

    落长鱼平日便将这些毒药一起装在脂粉盒,装毒药迷粉的瓶罐和唇脂香珠的差不多,也不会引起比比别人怀疑,放在房中她也可以备不时之需。

    落长鱼没向玉盘里的桂花糕看去一眼,风声镭鼓,门缝依稀传来几声求饶哭喊,很快又没了动静。

    “没想到他就是那诡阁的主人,亏阿姐那么信任他,给他仕途官职,到头来他竟连真实身份都不曾告诉我们。”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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