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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盏茶后,顾池臣见背对他那人终于有了动静,却说了句让他大惊失色的话。

    想着刚才她的问,为打消疑虑顾池臣继续表忠心,就被落长鱼冷斥一声打断。

    顾取下鸽子腿脚绑着的信,看过之后,他将信纸撕成两半又塞回去,哗啦——鸽子在黑暗里展翅,转眼就飞的不见踪影。

    原来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看着落长鱼疑惑眉眼,顾池臣舒了口气,脸上薄红褪下了些

    “长公主万岁!!”

    落长鱼随他话音低头,见身上那件披风果真快要被风吹散,她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些许不自然将顾池臣手放开,身子背过去。

    “又出新令了。”

    新策就这样开始逐渐推行,一个月过去,官府处理事情得当,百姓们满口称赞,两个月,得到米布的贫苦人家感恩戴德,三个月,前来报官的人少了些,热闹的声音也开始消散,但众人也还能维持表面的风平浪静……直到第五个月,百姓再也不满新规,民怨堆积,动乱就这样逐渐开始发生了……

    “……是殿下。”

    维护秩序,现在天下的秩序还不够乱吗,官场上的人个个暗里藏刀,民间因战乱时不时暴动慌乱,哪里还有秩序可言。

    一个想法膈的浮现在落瑾脑海里,他如果能与那位阁主联手,胜算岂不是会更上

    顾池臣脑子突然僵住了,不知为何他感到今夜的事好像往一些出乎意料的方向发展了,以致于顾池臣铺好被子站在床前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消息传到东宫,彼时落瑾正悠闲听着曲,他用银两买通了渡口老板,答应事成后再给他另一份丰筹,想到再过不久御武营兵力散尽分崩离析,落长鱼失去兵权…

    顾池臣:“我……”

    顾池臣仔细数了数入宫这些日以来他的所作所为,确信自己没出任何差错,

    “殿下臣不敢。”

    “殿下,您披风快要掉了。”

    落长鱼转身往屋子里走经过顾池臣丢给他一句:“去收拾屋子,本宫今夜宿在这。”

    关于那渡口,倘若它的管辖权归属朝廷,落长鱼早就根本就不用废那么多心思。可它分立于朝廷外,背后由一个江湖组织管控,皇族很难插手了。

    顾池臣一语言毕,落长鱼抬头,看见斑驳树影。

    “长公主万岁!!”

    落长鱼简单盥洗了番,回来就看见顾池臣踌躇在床前,见她过来,顾池臣往侧边退了两步,落长鱼有些古怪的看着他吩咐:“本宫要休息了,你随便找个地方吧。”

    ……

    ——

    “卿禄?什么意思?”

    落长鱼嘴边那抹勾起的冷笑转瞬即逝,她声色平缓:“顾公子不必紧张,最近可听说了朝廷的事?”

    谁知那管理渡口的老板被人喊出去,在回来就突然松口甚至一改之前油盐不进的态度恭敬的请王姑姑等人进屋喝茶。

    “……是”

    “把烛火熄了。”

    “重新推选政策想必也是为了更好维护我邑京城的秩序,陛下圣明,只要意见有利于秩序推改,臣想陛下应当都会采纳的。”

    ——

    百姓纷纷欢呼。

    顾池臣耳力好,判断出落长鱼真的熟睡后,男子轻声起身,绕开那俩打盹守在外面的宫人,宫墙残破孤壁断裂,上面站着只信鸽,猩红的眼在漆黑的夜里变得格外幽暗清晰起来。信鸽头转了一圈随即一动不动瞅着来者。

    事情解决的莫名其妙,可归根到底也算是解决了,落长鱼不知那渡口的老板为何突然松口,可军火已经运走,她没必要再做那些无畏的考量。

    “殿下原本我们都安排好了,无论长公主那边如何加价我们都按约定的三倍给,可昨晚渡口东家突然去了,那老板也没办法,属下甘愿领罚!”,侍卫重重把头磕在地面。

    还好不是他想的那样。顾池臣侧过头,抱臂蜷缩在一起,安抚好自己刚才因过分跳动而受惊的心脏,他刚要闭眼,突见                                                窗外突然闪过抹银光。

    小吏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指着刚才问的老人:“誒!这位大爷问的好!”

    毕竟那要运出去的东西直接关系到御武营,倘若这批军火断掉,落长鱼失去大半御武营士兵就相当于断她一臂,落长鱼若想把军火送出去,就要好好考虑他的意见,可现在事情与他所想截然不同,落瑾眸光眯了眯。

    顾池臣听完微愣,僵掉的脑子慢慢回神,适才他铺床的时候,落长鱼身边的宫女还给他送来了套寝衣,和给落长鱼送的为相同材质,趁落长鱼去沐浴,顾池臣趁机问宫女长公主殿下到底是合意。

    吃饱穿暖就能满足吗。

    落长鱼眸光暗了暗,听身后那人接着道,

    落瑾知道那渡口的东家是谁,干预落长鱼前他总要调查一番。渡口背靠诡阁皇家管不了,落瑾也没其他办法,落瑾原本想的是,只要他用这批军火为质,加上这两□□廷命官的调动,他就有了筹码可以牵制落长鱼。

    他还以为……

    百姓们左一个右一个问,小吏挑了几个答,然后临走前放出个令众人振奋的消息,告诉众人从下个月开始,衙门会挨家挨户排查选出最困难的几家,并给他们补贴的米面还有布料。

    他声色沉稳有力消散在漆黑深夜,风吹起落长鱼肩膀处的蝉纱,梦境中旁白冷冰冰说的顾家公子最终称帝的声音又出现在她耳边。www.sumanwx.com

    落长鱼眼中瞬间恢复清明,低头就见自己握住了顾池臣手腕。

    干渍的黄色水痕连同数不清的垢物凝在先前总让人围着的告示栏上,破菜烂叶堆积在栏底,而原先张贴的规整有序的皇榜已被撕了个稀烂,栏杆晃来晃去,伴着一阵风吹过,哐当一声便倒了。

    “敢问殿下问的可是推举新政?”,无人应,他继续,“殿下既问那臣便斗胆一言。”

    顾池臣心里虽胡乱想着,回忆着今日一整天他做的事,深思熟虑对她侧脸道:“顾家上下忠心耿耿对朝廷绝无二心,殿下何出此言?”

    管理渡口的人虽给陆节使三分薄面,可说到最后无论如何就是不同意让渡货,众人一筹莫展,王姑姑当即命人进宫想先回禀落长鱼再另想它策。

    将纸张贴好他拍了拍空隙冲众人高声:“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以后先前的那个旧令呐就不管用了,欸,对对对,不按那个算了,有了我们长公主新研制的这个卿禄法,日后大家有啥问题就去官府,要是事情太大官府解决不了的,你们就直接去城墙那块,那有个大鼓鼓!到时候长公主殿下就会亲自派人出宫给你你解决!大事儿只限大的事情啊……”

    “来来来,都过来看一看,这是我们长公主殿下新推出的政令!来看一下,看一下了啊……”

    屋子内完全黑了,顾池臣想了想抱着被褥铺在了炉火旁,至少暖和一些,黑暗里他往床榻那看了眼,榻延的纱帘已经被床内里的人拉上。

    听她这样问,顾池臣防备心轻微降下去一点,落长鱼口中所指的事他知道是什么。

    新策实行半年不到,民间再次恢复以往的哀声怨道,几乎每日都能听见百姓的咒骂声

    不过,落长鱼问他干什么?

    她要在他这休息!

    昨夜王姑姑去找陆运使,恰巧碰见陆运使从外出办事回来,听王姑姑说罢,陆运使急忙同她一起过去。

    回到房间里,顾池臣眸子里无什么困意,他侧眸望向床榻处,如墨的夜色将男子瞳孔里的异色遮掩,唯有点点火光在室内跳动。

    顾池臣接连喊了落长鱼好几声,见她一直没反应,他走上前半步,手指刚要碰到她肩就被猛的擒住。

    宫女笑笑把寝衣交到他手里:“顾公子还是快些的好,殿下不愿等人。”

    诡阁做事独立于皇权之外,全阁上下听从阁主命令行事,实力不容小觑,但至今为止还无人见过阁主真实样貌。

    “臣生在官员之家,不懂民间疾苦,不过臣想现在这个阶段只要能吃饱能穿暖大多数百姓应当就恨满足了,殿下乃我大邑女子表率,相信殿下定能想出个完全之策。”

    百姓呜呜泱泱聚到告示栏前,七嘴八舌议论。

    王姑姑自然回绝,立刻带着消息回宫,便从宫人那得知落长鱼去了偏院的消息,她早早候在前殿,就等落长鱼回来好第一时间通禀。

    “说。”

    “过去看看。”

    “殿下?殿下?”

    她又像跟刺一样把自己保护起来了,顾池臣觉得刚才他家见到的女子露出的那丝悲伤似乎是他的错觉,顾池臣便住嘴了,他再辩解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好处,顾池臣觉得,落长鱼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掩盖住一些什么。

    江湖组织名为诡阁,势力庞大掌有天下各处的情报,独立于皇族官场外群,不受朝廷管控,是以落长鱼也只能找行商之人帮忙转运。

    “还不走?”,见他一动不动落长鱼回头看他。

    落瑾心情大好,叫了戏班子入东宫唱曲,曲调演到高潮,听了太监禀报的消息,杯子“咣”的一下震在桌面上,落瑾将人全部轰了出去。

    刚才落长鱼说要在这里住,顾池臣确实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先前有关落长鱼贪图美色…的传言摆在那,他刚才拼命想如果真是那样他该如何应对,他半点经验没有…想到一半他遏制住自己,强迫自己不要在继续想,或许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翌日清晨,落长鱼回到寝殿,就听王姑姑告诉她昨晚事情已经解决。

    皇帝抵不住群臣进谏同意整合新的政策发行,太子一党守着旧规,而长公主一派则想大举改进,颠覆旧策,最近事情闹的大,近乎人尽皆知,他道句知晓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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