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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生活米娅不敢喘息谨小慎微地一直到十岁。那天恰好是一个米娅很喜欢的漂亮阿姨第七次来看她的日子。这个阿姨十分神秘,据说还是世界富豪榜上有名数一数二的人物。

    那时的米娅从枯燥无味的书里捕捉了一个她感兴趣的点,她欣喜地跑去告诉小迪说她要研究这个,小迪说:“好,我们一起。”

    逃跑时路过孤儿院大门,米娅看见一个穿得灰扑扑的小女孩正被两个大人往门内推。女孩扒着门不肯松手,那看起来像女孩妈妈的女人也于心不忍,当旁边的男人还要推女孩的时候,她一把将女孩拉过来抱在怀里哭出声来。

    别的小孩会明确地表达对米娅生活的羡慕,不像他们从来只能坐在桌子前一整天翻那些枯燥的书。甚至还有孩子是慕名来到孤儿院的,就为体验玩一样的课程。

    还有画画。米娅后来手上那点功夫全是当时被打出来的,时常掌心变得血肉模糊还得保持手绝不能抖,和着血泪向下咽的同时耳朵还得仔细听着耳机里播放的菜谱,下堂课的菜再做不出来就不能吃饭了。

    那一天之后,老师不止一次大骂米娅性格越来越沉闷了,像个遭人厌弃的闷葫芦。但米娅不再像之前那样将痛苦压抑在心里,因为她有了个愿意听她倾诉、能够和她相依为命的人。

能得来的短暂放风。

    但那天还有一件大事,就是孤儿院又来了一个孩子。

    不知拉扯了多久,男人越发急躁起来,气愤地问门卫为什么还没有老师来把女孩接走,门卫没搭理他。后来是女孩擦擦母亲的眼泪,又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大喊了一句:“我讨厌舅舅!我不要做像他这样没出息的人!”

    米娅从来只是笑笑,然后等待三天后孩子们一个个痛哭流涕地求老师放他们走。在孤儿院从小待到大的她比谁都清楚,看似多样丰富的课程其实到头来也都还是填鸭式的教育。

    男人眼睛刚瞪起来,女孩就痛快地踩了男人一脚,接着头也不回地跑进孤儿院大门。

    一般把菜谱听个百八十遍就可以换频道听下下节课舞蹈课的音乐了,米娅曾经还专门剪了好几版数学公式和古诗混合的音频,这样就能一边听着鼓点一边被公式和诗词,以便应付傍晚和深夜的考试。

    她说:“米娅,我要结婚了,以后就不来看你了。”

    他们都说米娅很蠢,只有小迪会和她说:“只是你的天赋不在这里,米娅,你天生就该去不一样的地方。”

    跑进来后女孩也哭了起来,米娅走上前去,递给女孩一张纸,拉起她的手走向孤儿院的行政楼。

    仿佛那次就是米娅人生的拐点,米娅彻底接受了自己或许并不招人待见、可能永远也不会被领养的事实。

    因此,米娅还成为了一众孩子闲聊中的笑柄。

    女孩名叫小迪,和米娅同岁。小迪刚来到孤儿院就展示了她惊人的聪颖天资,米娅的成绩在排位表上一路下降,小迪则开始了她各科成绩霸榜之路。

    女人的眼泪米娅看得一清二楚,因为她好像哭了很久很久,哭到面具里盛不下她的泪水,哭到眼泪都从面具上眼睛开口的地方溢了出来,像瀑布一样。

    又过了两年,初阶量子力学课程开始进入米娅和小迪的生活。这门课他们所有人都学得很吃力,但米娅学会了小迪教授她的、爱上学习的方法,那就是,拼命在当前的知识里找兴趣点。

    女人哭着讲是自己没本事,只有把女孩放在这里才有可能让女孩过上更好的生活。

    米娅格外看重这个“第七次”,因为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她特意换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去见阿姨,想不到她话还没说,人家就开口了。

    按理讲来看个三五次就该定下来是不是要领养这个孩子了,可直到后来那个阿姨也从来没提把米娅领走的事。她总是会带一包外面世界的糖,然后问问米娅近况,聊了没十分钟就说自己很忙要走。

    就拿舞蹈来举例子,前一天老师上课只用十五分钟教他们跳一套长达五分钟的动作,之后老师不会再多说一句话。可第二天上课若是不能完整流畅地将舞跳下来,那么接下来的24小时就只能去小黑屋,不然就是和棍棒作伴。

    米娅什么都没有回答,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做的最满意的一道菜被人不屑地倒进水了。旁边传来嗤笑声,米娅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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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雪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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