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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令眯起了双眼,看着传来声音的远方。

    距离七峰不到百里的地方,几只业鬼正晃晃悠悠地在冰原上游荡。

    宇文令自然答应了。

    留下身后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垂眸遮掩心事的顾青峥,继续在高处值守。

    这里距离无尽之崖几乎有数千里的距离,业鬼竟然已经来到了北域最为安全的腹地!

    这一夜,他们到底也不曾平安度过,到了太阳即将升起,人的防备最低的时候,南边传来了有节奏的震动。

    宇文令唔了一声,也不知究竟是信了还是没信,又转头看向远处。

    顾青峥应下了,带着他的剑一块儿,坐在高处,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他果然要说这个。

    青峥值守,因这几日消耗太大,揽云大泽人手损失惨重,甚至没有派出值守的弟子,全然交给了北域七峰。

    在北域众人的眼中,宇文令与徐宴芝的初见,发生在七峰山下的大观中,徐宴芝参加弟子大比,被恰巧路过的掌门瞧见了,掌门对她一见钟情,他们从此成为了一对神仙眷侣。

    而后,他的眼中出现了几只飞虎,成人字形从烟雾中钻了出来,一骑当先者,自然是顾青峥。

    他默默地站起身来。

    夜深时,七峰的营地传来了动静。

    “业鬼已除。”

    “是。”

    他独坐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驻地帐中有了动静,转眼一看,发觉是宇文令。

    轰隆隆地巨响传来。

    几息之后,两边便要撞在一起。

    几只飞虎轰隆隆地与大部队分开,往业鬼方向撞去。

    他看着南边,眼神空洞,从来冰冷的神情变得茫然,右胸膛上有一摊湿痕,还在不断扩大。

    仍旧是顾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是共犯啊

    第三日,七峰众人中出现了伤亡,一位同门在与业鬼缠斗时不慎摔下了飞虎,不一会儿便被汹涌而至的业鬼吞噬了干净,半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为首的宇文令,拂去眼睫发梢间凝固的冰霜,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的队伍没有歇息片刻,继续朝着无尽之崖方向前进。

    这一日,从白日战斗到天黑,七峰众人手中法宝都耗尽,本命长剑几乎卷了刃。

    顾青峥带着满心的疑惑,落后了宇

    但也就在这一日,他们与揽云联手,基本将旧城以北十里、以南十里的业鬼消灭了。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出现了一阵暗涌,顾青峥为了眼不见为净,常年待在山下,回太阴峰时也不过与徐宴芝打个照面,见面时彼此都吝啬于多看对方几眼。

    更为古怪的,是徐宴芝的眼神。

    这个故事人人皆知,顾青峥瞬间回想了起来。

    到了傍晚时,他们遇见了揽云大泽来的仙人,揽云也是掌门亲至,一名叫做岳竺的长老上前与宇文令商议,夜晚驻扎,两边最好不要离得太远,方便异变时能互为助力。

    这样的画面如同一击重击,狠狠地砸在顾青峥心头,他只觉再多看一眼便要窒息,狼狈不堪地回过头,匆匆跟上了前方浩浩荡荡的大部队。

    电光火石之间,顾青峥松开缰绳,一跃而起,拔出腰间古朴的长剑,带着雷霆之势奋力一击。

    他发现徐宴芝身子在微微发抖,眼角不时抽搐一下,像是极其担心远征的丈夫的样子。

    “是业鬼群。”他简短地说着,“立刻离开这里,从侧面蚕食它们。”

    宇文令嗤笑一声,回头喃喃道:“有些本事,翅膀硬了啊。”

    他手持缰绳,身姿挺拔,被遣去除鬼时是什么样子,回来时仍旧是什么样子,连气息都不曾紊乱一瞬。

    行动之间,后头的顾青峥已经带着同门们追了上来。

    顾青峥低下头,发觉又是宇文令。

    业鬼听得这边发出的声响,也掉头冲向他们。

    远远的,只见岳竺撩开了帘子,谨慎了看了远处的宇文令一

    “可曾想要道侣。”宇文令说着,偏头看着顾青峥,与他一般颜色的眼眸中尽是讥讽与了然。

    后半夜值守的门人当即警告众人,七峰诸仙人一瞬间便收拾好了营地,骑上了飞虎。

    须臾之间,后头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业鬼尖锐的咆哮,飞虎惊惧的叫声,仙人叫骂的呼喝声夹杂在其中,远远地传到了前行的宇文令耳中。

    顾青峥催着飞虎来到宇文令身旁,颔首向他汇报。

    七峰众人深知这一点,一行人轮流守夜,顾青峥被安排在第一批守夜的人当中。

    顾青峥一怔,继而察觉宇文令十分不对劲。

    第二晚,他们驻扎在揽云大泽众人附近。

    “你长大了。”宇文令低沉的声音混在夜晚的喧嚣里,他随手拔了身旁一株随风起舞的小草,望着草原的尽头,“修为到了成元境,算得上北域长老以下第一人了。”

    “顾青峥!”宇文令冷下脸来,大声呼喝,“你带几个人去!其余人不要停!”

    他们不过一步的距离。

    他们驻扎在草原中,晚风吹得青草淅淅索索直响,又有虫鸣声混杂,月亮升起后的世界也如此喧嚣。

    可七峰山下的大观,常年来往着无数门人,里外都铺着整齐的青石板,并未种植任何花草,何来寒来花?

    旧城附近是业鬼们的乐园,黑夜又为它们增添了几分能量,活人喜好阳光,业鬼却偏爱黑暗,一到了夜晚,它们比白日更为活跃。

    跟在宇文令身旁的顾青峥,随手点了几位同门,吹了个长哨,用力一拉飞虎的缰绳。

    两个月前,天枢峰上。

    这时,揽云大泽的营地也传来了动静,顾青峥神经质般的一颤,倏地转头看去。

    众人听了令,皱起的眉头却不曾放下。

    他们都是自入门起,数十年、数百年与业鬼纠缠的好手,他们都曾无数次砍下业鬼的头,看着丑陋的人形怪物消散在空气中。

    另一位不敌变异得极为强大的业鬼,被捅穿了心脏,死前反手抱住了业鬼,与之同归于尽。

    顾青峥随着师父折返,在德政堂前的第三节长阶上,注视着正在与宇文令温言撒娇的徐宴芝。

    他喜爱穿黑色长袍,一日下来,上头沾染无数鲜血,有他的,也有旁人的,但谁也瞧不出来,外人只道不愧是北域第一人,修为高深,这般奋战下来也仍旧得体。

    说完,宇文令一马当先,催促着飞虎斜着往西南方向奔去。

    即便因眼前的一幕内心翻江倒海,他听到徐宴芝说那句话时,仍本能觉得有些古怪。

    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大批业鬼,再小心也不为过。

    他是弟子中的领头羊,这个安排说来也无可厚非。

    宇文令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并不偏头看他,顾青峥见状,自然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趁着天色还亮着,七峰众人熟门熟路地寻了一片空地驻扎下来,安顿好了已经疲惫不堪的飞虎,又确认了夜晚轮值的仙人,其余诸位皆快快地钻入帐内,不过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眠,恢复这一路疯狂赶路所消耗的灵力。

    山下情况如何,甫一下山,他们便见识到了。

    顾青峥心下一片雪亮,强行抑制了自己心跳的速度,笑着看向他道:“唯愿寻求大道。”

    顾青峥在他身旁坐下,也随着他看向远方。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顾青峥缓缓睁大了眼,他站起身,呼吸急促,右手不自觉地放在了长剑上。

    说罢,他头也不回,如来时一般回到了帐中。

    一众仙人皆在养精蓄锐,宇文令却掀开帘子,来到营地中,他一眼便看到了高处守夜的顾青峥,信步向他走来。

    文令半步,在众人都已经转身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宇文令掀开帘子从帐中走了出来,步伐有些迟缓,慢慢地穿过了营地,往南边走去。

    “徒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事态紧急,宇文令带着门中精锐先行一步,他们下山不坐车,而是各自骑了飞虎,呼啸着往南边的无尽之崖方向去了。

    他们视线相对时,顾青峥忽有所感,意识到了宇文令是特地来找他——以及为何会来寻他。

    可他们也都不曾遇见过数量如此庞大的业鬼,当最后一位仙人离开营地时,已经能用肉眼清晰地看见远处黑压压连成线的业鬼潮了。

    连宇文令,也在与业鬼斗法时受了伤,他的右胸被一只速度极快的业鬼扎透了,即便当时便反应过来,将那只鬼斩下,又用了灵药止血,却仍然让后来的动作变得有些凝滞。

    顾青峥下意识地摩挲着他的剑柄,仔细听着风带来的远处的动静。

    看了一会儿,他兀自笑了起来,站起来拍了拍顾青峥的肩膀,摇头道:“北域的美人可不少,把你的眼睛转向外头吧。”

    离得最近的那一只业鬼,顾青峥已经能嗅到它口中腥臭的气味,看见它黑洞洞的,应该是眼睛的地方泛起一阵黑雾。

    今日,比起以往,徐宴芝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间多了许多,当他回看时,她立即将视线移开了。

    不遗余力地催着飞虎向前,从七峰来到旧城附近,不过花费了一个白日。

    果然,宇文令慢慢踱步到他身前,冰凉的视线并无情绪,上下将他看了一会儿,晒笑一声,坐在了顾青峥原本坐着的位置。

    到了第三日的夜晚。

    顾青峥离去的方向笼罩在一阵烟雾里。

    当下所有人心中皆是一紧。

    周围的一众弟子并未听清他的说了什么,待要上来问,又被宇文令挥手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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