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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还能自己回去?”徐宴芝狐疑道。

    这句话说完,她才真正将心思拉了回来,记起了这些日子山上诸位仙人们的反应。

    或许是想要他,或许是想要他的性命。

接下,夸赞道:“你有心了。”

    她没能松开,顾青峥稍稍用了一点力,反过来将她的手拉到面前。

    顾青峥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视线从徐宴芝的脸慢慢滑落到她手中的匣子上:“看来夫人近日过得不错。”

    银月已经升起,门外的顾青峥沐浴着月光,镀了银边似得,连声音也听起来冷清清的。

    “既然伤得严重,这些日子便好生待在山上,与你师兄说一声,让他替你寻良方,他自来疼你。”徐宴芝眉头紧蹙,仔细盯着闵道一的面孔,叮嘱道。

    还是徐宴芝连忙放了手上的匣子,上前拉了他一把,才不教他跌倒在地。

    徐宴芝低着头,视线从下往上,慢慢扫过他的身体,最后停在他的眼睛上,意有所指地说道。

    徐宴芝抬头看去,只见小徒儿眼睛发直地盯着她,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瞧着就不太好。

    月光下,徐宴芝看着他手中被碾碎的残花。

    他低头,不轻不重地咬住她的指尖,做了无意义地反抗。

    她下意识地、不自禁地握住了那只再次僭越的手。

    徐宴芝仍然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可面前这个人面无表情,让她忽然荒唐地怀疑自己在挑衅一个雕塑。

    闵道一垂着头不应,胳膊软软地被徐宴芝拉在手里,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

    顾青峥没有解释,只颔首看她,月光从他背后洒下,长睫遮了他的眼眸,教人看不清那黑洞洞的泥潭里藏着什么念头。

    顾青峥前些日子并不在山上,徐宴芝没想过他会在这时候出现。她还未从方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思绪一时难以圜转,实在无心与他周旋。

    这个好徒儿的确关心她,不仅关心她的人,还关心她往后的去处,关心七峰上众人看不看得清楚北域的未来究竟谁说了算。

    她被唬了一跳,有心想要伸手去扶。

    徐宴芝疑心是闵道一身体不适回转来,立即开门道:“你可还好?”

    她微微偏头,让柔软的脸颊轻轻蹭过他的掌心,银月光照进她的眼里,那里闪烁着淬了毒的欲念。

    她一时失了兴味,要将本不该握的手放下。

    只是还未触碰到闵道一的胳膊,他便捂着脑袋,低头踉踉跄跄地退后了三步。

    他们在门前沉默了一会儿,顾青峥忽然伸手不轻不重地拂过她的脸,将徐宴芝肩头不知何时掉落的一朵小花摘下。

    闵道一得了夸奖,更是高兴,挠头道:“我这些日子时常觉得昏昏沉沉,玉衡峰也瞧不出缘由,只说是上次受的伤还未好,我便下山自去找些良方……”

    “夫人,即使在北域,寒来花也能活下去。”

    “托夫人的福,好得很。”

    “青峥,记得你的身份。”徐宴芝轻声呢喃道。

    他若有所指地说着,将手摊开。

    他似乎与闵道一错过了,见到徐宴芝后,轻声道:“回到太阴后,我便想着要过来给夫人请安,瞧瞧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不过——”

    “夫人,人的身份,时常在改变,你我都是如此。”

    “徒儿好些了,师娘莫要叫人,徒儿怕失了面子……”

    闵道一脸还白着,人倒是逞强,哼哼唧唧地晃了晃徐宴芝的袖子,不让她叫小弟子过来。

    他脸色终于变了变,长在面上的面具裂了一条缝,让月光撒了下去,照出了心底些许不甘的念头。

    徐宴芝极擅长忍耐,可不知为何,她却未曾想过要对顾青峥虚与委蛇。一股令她目眩的、怪异的情绪倏然从她心底升起,让她兴奋、战栗起来。

    令人不适的情绪慢慢在徐宴芝心头弥漫开。

    “只是关心得过了些。”

    这或许是一个仙法,点石成金。

    外头站着的却不是闵道一。

    若是这样,那可没甚意思。

    “自然。”闵道一勉强地笑了笑,朝着徐宴芝拱了拱手,“虽然不如师兄,但徒儿也没有那样没用。”

    徐宴芝心头有些不安,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直到再不见他的踪影,又沉思了片刻,方才心事重重地捡起匣子,关上了门。

    顾青峥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她动作。

    暧昧不明的声音明明轻飘飘的,却偏偏落进了徐宴芝的心里。

    站了这样短的时间,徐宴芝背上已经开始发痛,小徒儿说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含糊地回应了几句后,她客气地再次谢了闵道一,抬手打算关门谢客。

    徐宴芝脸上浅浅绽放了一个笑,敷衍道:“好徒儿,你倒是关心我。”

    她的瞳仁微颤,嘴角不自觉地高高扬起。

    拒绝了徐宴芝帮忙,嘴里嘟囔着师娘告辞,闵道一摇摇晃晃地往太阴殿侧门走去。

    门关上,她不过刚转身,身后便又响起了敲门声。

    徐宴芝见状,正想冲着远处的小弟子招手,示意让他们过来,却不防被闵道一扯住了袖子。

    这时,闵道一却怔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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