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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镇上的人说这种闲话,少年就要面红耳赤地同他们争论:“大哥是世界上最男人的男人!”但总只能换得他们的笑。大哥总是受欺负,少年替大哥鸣不平的时候,大哥总是说“他们是开玩笑的”、“都是邻居”,然后打个哈哈让少年别再多想。

    “头儿,有只‘羊’跑了,还会飞,往奥格斯堡去了。”

    少年难以相信眼前的事情。那真的是大哥吗?

    “等等。”少年跟上了头领,“我跟你们走。”

    听到大嫂的招呼,大哥从厨房中钻出来,卸下了少年背上的柴,说:“布内真是年轻力壮呀。有你在,我可省心多了。”

    少年不忍再看,泪水已经没法控制,他转头就想要走。

    三十三年前。www.heyanshu.com

    “你是我大哥。”少年斩钉截铁地说。

    “你这个叫绍德尔的倒是比那老家伙懂变通。”一个强盗说。

    “布内,你回来了……咳咳咳。”屋里,中年的妇人正捧着一本封皮很旧的书读着。

    “不就是几个土匪吗,那些商队雇几个冒险者待在车上不就得了。”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面包的香气。少年在院子里练习法术,大嫂时不时出声提醒他动作要领。少年觉得大嫂很厉害,她会很多很多法术,就连路过镇子的冒险者们都不会的那种。

    “嘿,你这说得还真不赖。怪不得你家店生意好呢,这是长了个经商的脑袋呀。”

    太阳彻底落下,但舞动着的红霞留在了天边。带着灰烬的东风将往事吹散,小镇的秋天到来了。

    少年溜出了院子。他灵活地运用着法术,在自己无比熟悉的地方东躲西藏,避免自己被强盗们发现。他看到强盗们轻而易举地使用着各种强大的法术,他看到欺负大哥的那些人被强盗们狠狠地扇巴掌,他看到强盗们轻而易举地将别人家里他艳羡很久的新物件据为己有,他看到强盗们正做着他白天夜里幻想中的事情。

    “布内?”大哥抬起头,看到是少年,瞬间慌了神,“你怎么在这里?”

    头领眉毛一挑,打趣道:“干什么,不管你大哥了?好好跟着你大哥,以后肯定是把舒服的椅子。”

    少年定睛一看,果然是大哥。大哥跪在地上,不断地向他面前的一伙强盗磕头。那伙强盗指了指鞋子,大哥就低下头爬过去舔。

    同样强大的大哥在哪里呢,他也在做这样的事情吗?顺着这个想法,少年闪转腾挪,来到了镇长家附近。大哥说他要找镇长的。

    少年知道那本书,大嫂很喜欢它,天天都要看。他的大嫂听说是个城里人,不知为何来了这边远的小镇安家,后来与大哥相识并结了婚。两人结婚二十多年却从来没有子嗣,镇上的人都议论是不是大哥那方面有什么问题。

    言语和肢体上的羞辱交替着袭来,大哥却一直笑脸相迎。

    忽然,妖风大作。

    “哈哈哈……”

    他看到很多。他看到碾压性的暴力带来的自由、富有、快乐——强大。

    天朗气清,东风轻柔地拂过大地。秋天到来了,少年背着满筐干柴踏着落日的余晖快步下山,手上捧着一束淡紫色的鸢尾花。花香萦绕在少年的身边,与少年一道钻进了小镇上一间平平无奇的房屋。

    他们抢夺着一切。他们对这里不成文的“规矩”不屑一顾。

    头领一脚踢开大哥,对着强盗们说:“怎么干事儿的,啊?弟兄们,带上东西,扯呼!”

    “谁是我大哥,我跟谁姓。”

    强盗们的笑声从没间断。

    见少年这样,一脑袋上带刀疤的强盗直接用刀架住少年的脖子,恶狠狠地喝道:“头儿问你话呢!!”

    受到惊吓,身体的各个部分都不受少年的控制,几个字脱口而出:“是我大哥。”

    大哥肯定也很厉害,比大嫂还要厉害,不然大嫂怎么会嫁给大哥呢。少年一直是这么想的。

    大哥出去找镇长,让少年呆在家里照顾好大嫂。大嫂依旧抱着那本书,一页一页地看。

    “叫什么?”

    “要下雨吧。”

    “兄弟们,看在这家伙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就勉强收下这份大礼吧?”另一个强盗坐在大哥的背上,对着他的同伙们吆喝说。

    “那肯定。”得到了大哥的夸奖,少年咧嘴笑道,“我这个做小弟的肯定要帮上大哥的忙,否则那就是失职了。”

    “哟,你俩认识?”头领来了兴趣,问少年,“这椅子是你谁啊?你老爹?”

    “哦?那谁是你大哥?”

    “姓呢?”

    “这几天生意不太好啊。”

    情绪的冲刷下,少年的动作走形,被强盗们发现了。他们轻松将少年捉住,五花大绑带到了他们坐在大哥身上的头领面前。

    少年羞红了脸。

    “布内。”

    少年撇过头去。这一刻,他难以启齿他与大哥的关系。

    “我麦子还晒着呢,我回去收麦子。”

    “头儿,这小子敢偷看,怎么处理?”

    小镇颤抖起来,穿着奇怪的人怪异地高喊着冲入了小镇。这是山匪来打劫了。小镇的居民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只要镇长出面交出财产和粮食,总不会出什么大事。但是当第一家的房门被踹成碎片,第二家的婴儿被从母亲怀里掳去,第三家的女儿被拖入山林,人们意识到这一次来的并不是什么一般的匪徒。

    什么,大哥?

    “行,你以后就是我的专属椅子了。”

    院外,几名镇民路过。

    “大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那伙强盗发出了与那些闲话的镇民一模一样的笑声。

    大哥被当成球踢来踢去。

    “我觉得哈,那些商人是觉得每一趟都要雇保镖太贵,就等着好几支商队一起出发,这几支商队的安全由一个冒险者小队负责,费用就能各个商队平摊了。”

    “对哦,都没见大型的商队。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是旺季,去年这时候我们都忙不过来。”

    “大嫂,我出去看看。”少年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对大嫂说。

    少年忍不住靠近。更近些,再近些,直到能够听见他们那放肆的话语。

    “头儿,这座椅我也想坐坐!”又一个强盗说。他十分壮硕,在上一个强盗让开位置之后刻意重重地坐下去。大哥的腰一下子弯了下去,但是大哥咬着牙承住了这大胖子的重压。

    “卧槽,这小子行。那你以后跟老子姓,你就叫布内·克莱因。”

    这几个强盗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仰头大笑起来。

    另一名镇民加入了讨论:“哎,我听一路过的说最近这附近又有山匪出没,是不是这个原因?”

    “对对对,确实还是个孩子,居然认一把椅子做大哥,哈哈哈!”

    “什么情况,起这么大风?”

    镇长的房子火光通天。镇长躺倒在公路上,胸口开了个大瓢,鲜血溅红了方圆十米的一切物什——包括跪在那具尸体前的大哥。

    少年望去,果然见一光头。

    “他不再是我大哥了。”

    少年看到大嫂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不要伤害他,他还是个孩子,好奇心重……”大哥解释说。

    “我也走了哈。下次再出来喝!”

    “嗨,我宁可不要这经商的脑袋,换我曾经的一头秀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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