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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她有多喜欢婚礼,现在就有多厌恶。

    话筒怼到嘴边,终于艰难地开口。

    场内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童话望着那双眼睛,躲闪的眼神让人心寒。

    “其实我这个人自制力挺差的。说谎也经常圆不上。公司的聚会又挺多。跟她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很多事情不好说……”

    气氛瞬间被带动到最高点。

    像规诫,也像咒语。

    同样的问题,给到方知同。

    “没错。我也忙。忙点好。忙吧。”

    方知同盯着她看了一会。

    就像五年前那个夜晚,他们在操场被人祝福一样。

    甩甩手上的水,猛一抬头,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裴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没说要给你买戒指。”童话说,“还是说这是两百万内包的事。”

    满座宾客,包括那些媒体,一起喊出了“百年好合”。

    四周没有别人,童话打了一个激灵。

    “还没定,怎么了?”

    那时候童话不以为意。

    方知同的视线移回到童话脸上,微张着嘴,有些语塞。

    如果那时候痛得够深,是不是,她就不会一陷再陷。

    这样就算之后这段视频公开,应该也挑不出童话什么毛病,不至于再被方知同算计。

    “还行。”童话走到洗手间门口。

    方知同抬眸,极不耐烦地看了童话一眼,“合着你什么也没准备?”

    像炫耀,却带着一点犹豫。

    方知同没有要吻她的意思。

    “方知同先生,请问您是否愿意与您身边的女士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还是富有?”

    一个能将美好记得这么清楚的人,也能将生活里不美好的瞬间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还重要吗?

    童话把手递出去。

    生活很繁忙,没有时间让她考虑这么繁琐的事。

    “你什么时候走?”方知同先开口,手倚着门,手臂横在半空,恨不得将门锁死。

    童话的脑中呈现短暂的空白。

    方知同哦了一声,整了整西装领带,像模像样地说:“也没什么大事。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我愿意。”

    但是现在,她一句也不想说。

    这次不是愿意嫁给他,而是愿意为了自己的年少无知,承担后果。

    “嗯。”童话冷漠地答,头也没抬,也不看他。

    在外就算是跟陌生人,童话好像都能客套两句。但是对方知同,似乎连陌生人都不如。

    童话幻想过无数次,他从西装里掏出戒指的惊喜画面,像个魔术师一样,然后再绅士地单膝跪地到她面前。

    方知同站在洗手间门外,远远地看着她。

    但司仪觉得远远不够。

    那双眼恰好抬起也盯着他。

    她现在十分地平静,提不起任何兴趣。

    童话的手使不上力气,耳朵也在嗡嗡响。

    方知同目视前方,一点犹豫都没有,“我愿意。”

    可如今真到眼前,童话的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平静得宛若一潭死水。

    “我最近有点忙。”

    方知同还是一动未动,站在原地,离她一臂远,也没有向前的意思。

    犹豫她能发现什么,再说点什么。

    随后,方知同伸出自己的手,“我的?”

    跟五年前那个深秋的他,完全不一样。

    刚才被方知同牵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足以让她觉得别扭。

    深邃的眼神,还跟以前一样,像在喜欢她一样。

    她是原来被方知同算计过多少次,已经到了PTSD的程度。

    万里挑一的概率,哪里是那么好遇到的?

    恭维,还是羡慕?

    五年前,当方知同求婚说出他们一起吃了多少次饭数了多少颗星星的时候,她就应该警觉的。

    但童话太清楚了,都是假的。

    “下面,有请我们的新郎为新娘,戴上婚戒。”

    方知同朝她侧了下,身。

    直到婚后的一件又一件小事,让她彻底明白。

    “还有事吗?”想了半晌,童话问。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方知同插着裤兜,不假思索地答,目光突然瞥向她。

    方知同率先打破沉默,“工作挺好的,住的挺好的,朋友也不少……而且其实……”他的话顿了顿,摸了下鼻尖,像是思考了一会才说:“你不在的时候,跟我示好的女人也挺多。每次聚会,总有人问起你,盼着咱俩离婚,我说谎都说累了。”

    即使过去三年,还是没办法完全挣脱。

    如果时间能停在那一刻,她恨不得吻到昏天黑地,让自己再多痛一会。

    所以在不确定什么?

    “手。”方知同朝她伸来一只手。

    短暂的回忆只停留了一刹,心口就有些不舒服,像有人拿石头,故意在胸口上砸了个洞。血流一下子全部涌了出去。

    沉默,持久的沉默。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莫名的寒意席卷全身,让她又一次微微发抖。

    就这么点反应,不能再多。

    戒指是提前准备好的,被他藏在西装口袋。

    “跟你有关系吗?”童话抬眸。

    方知同挡着没让路,“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清楚?是不是又没吃药?”

    方知同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低着头说:“听助理说你不舒服。”

    煮熟的东西在外面放久了,很容易就会不新鲜。

    童话找了一下镜头,正冲着它为方知同戴上了戒指。

    来宾中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我想回去,休息。”高跟鞋往前试探了一小步。

    他停下,看着童话的眼。

    童话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

    对话再次中断。

    一闪而过的注视很快被童话避

    童话不知道洗了多长时间的手,手背都搓红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中。

    “干嘛?”童话隔着镜子问。

    童话被自己的脑回路逗笑了。

    她不想吵架。多说一句都觉得累。

    感情这种东西,淡了就是淡了。

    反正他也不会来找她,大概也不会想她。

    三年来她不是没想过离婚,但念头来的快,去的也快。

    童话本能后退了半步。

    童话一点期待也没有。

    童话眼神放空,微微发怔。

    掌声如潮,一浪盖过一浪。

    方知同忽然偏头笑了一声,很轻,像羽毛忽然飘到空中,又被人蓦地用手攥住。

    童话愣了下神。

    “现在让我们以更为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新郎,亲吻他的独一无二的新娘。”

    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爱她。

    童话抿了抿唇,掐住手心,强行让自己清醒一点,“不想吻我,不用勉强。”

    那时他抚着她的嘴角,问她痛不痛。

    婚礼直播圆满结束。

    现场看不会有太大破绽。

    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赫然醒目。

    他比童话高出半头,加上一身黑西装,一副峰峦压境的气势。

    她忍着痛摇了摇头,不舍地回吻。

    “挺好的。你也还行?”

    她的手被人蓦地攥紧了一下,轻微的颤抖,让她不得不偏了一下头。

    之前就有人提醒过她,男人长得帅学习好,要么万里挑一,要么渣男一个。

    还是,不确定是不是爱过她?

    一只蒂芙尼的钻戒被方知同快速地滑进她的无名指末端。

    方知同愣着没动,眼中的怒火,平静地燃烧了一会,很快就被熟悉的冷漠取而代之。

    轻纱缓缓降落,遮挡在他们面前。

    它把他们锁在圈套里,怎么也出不去。

    他低了下头,先将礼貌的微笑找回来,俯身下来,嘴唇停在童话额头的位置,温热的气息正好和皮肉擦肩而过,没再向下。

    声音很冷,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知道也没用,”童话轻描淡写地说,“难道你会来送我?”

    “没关系。”方知同打断她,从另一侧口袋里又拿出一枚戒指,迅速塞到童话手心里,再次伸出他的手,“意料之中。”

    “你没买对戒?”

    童话没有力气去敬酒,流程里这一项是备选,童话借口身体抱恙,自然而然选择了跳过。

    脱下婚纱去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洗手。

    司仪的话她听不进去,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面对为她准备的单人摄像机,保持微笑。

    五年前他们一无所有,他看她的眼神,炙热深情。他抱着她,深深地吻,恨不得将她揉碎在怀里。

    方知同在司仪的指示下拉起了她的手,随便得就像五年来无事发生。

    就是这个道理。

    窒息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

    司仪收到了满意的答案,洪亮的声音呼吁全场为这对新人送出祝福。

    童话按照之前的推测,大概是这样。

    方知同没让,也往前走了半步,门口被挡得死死的。

    况且,离开他的日子,其实跟离婚,也没什么区别。

    应该是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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