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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件无袖无领的小褂子,翠绿色的,上面用银白的丝线绣了好多花草树木的花纹,特别精致。

    林芝茵提高声音喊了几声曲喆,没收到回应,他大概是有事出去了。

    林芝茵摆了摆手打算拒绝,曲喆没让,他走了两步,回头看看她:“过来呀,以前阿婆也送过东西给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外婆听林芝茵提起这事:“知道她在外面要养家,日子也艰难,以后不要让她再汇钱了。”

    她翻动着这些慢慢变老的物件,怀念着从前的女儿,絮絮叨叨。

    “我也知道她过得不容易,唉……”

    她发现小卖部似乎不卖烟和酒。

    她在帮着外婆收拾这些老物件的时候,还从外婆的木质老首饰盒里找到一根扎染的发带。

    等林芝茵下来帮忙烧火后,她就回来,开始做今天的早饭。

    小卖部低矮的天花板上悬着一架电风扇,开的一档,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林芝茵吃完了那两只浸饱汤汁的煎蛋,开始吸溜卷粉。

    那么她打个四分钟的应该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只是她一个人这样,还是大城市里的人都这样,什么时候都要讲客气,人与人之间陌生得很。

    他光着膀子,浑身上下都是汗,下面穿的那条裤子是一条宽松的迷彩裤,裤腿高高地挽了起来。

    她掏出来,顺道还摸出来两个硬币。

    还有那种陶瓷的小茶壶,一个大概只有一元硬币那么大小,里面可以装水,还能倒出来,茶壶口是通的。

    外婆翻动着妈妈之前留下来的东西,妈妈嫁得远,基本上什么都没带走,全部留给了外婆。

    然后林芝茵就没来由地想起了妈妈的日记本。

    等她和外婆一起把老物件全都搬到天井里让太阳晒了之后,她就啪嗒啪嗒地踩着木屐走去了曲喆的小卖部。

    不仅如此,她跟着外婆收拾老物件,还翻出了不少宝贝。

    她问外婆:“外婆,阿喆今天怎么没来啊?”

    林芝茵一边吸溜着粉,一边环顾了一圈四周,没发现曲喆的身影。

    林芝茵点点头:“我到时候还会再来的,现在不是打电话的时候。”

    筷子一戳,嫩生生的蛋液就滑溜溜地淌到了卷粉和嫩生生的卷心菜上。

    外婆说这件小褂是她很久以前的嫁妆了,一直好好地珍藏着,都没舍得穿。

    林芝茵看了看他家里的座机,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电话簿。

    外婆说也不想爸爸妈妈因为她吵起来,毕竟她现在每个月都有领政府的补贴。

    期末考试她考了全班第二名,第一名是班长,她也就比林芝茵高两分。

    但每次汇这么五百块钱,爸爸都要和妈妈吵一架。

    他看到林芝茵站在外面,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折回里屋。

    她好像在抱怨,但是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林芝茵拨通了电话号码。

    至于外婆的话,妈妈一般都会去银行填汇款单,给外婆每年少少地汇个五百。

    衣摆底下一圈稍微短一截,上面坠了一圈银色的流苏。

    上面写着打电话一分钟五毛钱。

    想了想,走过去把之前写了一半的纸条扔进了那个油漆桶做的垃圾桶里。

    她把其中一枚硬币放在了玻璃柜台上,打算给曲喆写个纸条。

    咬一口,生菜青嫩爽口,鸡蛋焦脆鲜香,放一点点点的辣椒酱,嗦粉嗦得特别爽。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寡言地做家务,照顾她和弟弟,偶尔爸爸骂两句,她反驳两句,声音放得很轻。

    “没事,没事,铜脸盆不小心被打翻了。”

    今天林芝茵穿了条淡绿色的中裤,膝盖下面的小腿全都露出来了,看着蛮清爽的。

    里面的两排小货架,摆的味精油盐,还有辣条瓜子之类的零食。

    这些小母鸡现在已经对她很熟悉了,它们看到她来,发出咕咕咕咕的叫声,很轻柔。

    为了防止林芝茵听不懂这边的方言,外婆现在也开始说普通话,但是调子还有些别扭,不过这样林芝茵已经能听懂大半了。

    林芝茵很努力地让妈妈省心了。

    林芝茵观察了一下。

    林芝茵穿这件小褂的时候配着底下淡绿色的中裤,整个人看起来都清清爽爽。

    譬如那种木头雕成的人偶,木头娃娃,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特别精致。

    被滚烫的汤汁一泡,蛋液很快就熟成了蛋花。

    今天她又煮了卷粉,还给林芝茵煎了两个鸡蛋。

    爷爷奶奶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他们。

    好半天她才走到小卖部那里,但是曲喆好像不在。

    结果写到一半,曲喆从里屋转出来了。

    林芝茵到底还是跟过来了:“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刻板吧?”

    他套了一件很宽大的白色短袖。

    柔软的羽毛时不时地会蹭到她露在外面的小腿肚。

    “大部分是给别人种了,还有点小菜地,还是要自己种的嘛,否则自己靠什么吃菜?”

    总不能天天跑到县城去买菜吧?

    再加上自己种的地养的鸡,也不会饿着自己。

    曲喆眨巴眨                                                巴眼睛:“就只是这样?”

    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自报家门。

    一下楼,满屋子都是她清脆的木屐声。

    外婆说:“这些都是你妈妈和你舅舅以前喜欢的明星,他们收集了好多,你外公从来不讲他们,有钱就给他们去花。”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但接的人不是妈妈,是爷爷。

    里面响起了丁零当啷的响动。

    已经八点了。

    曲喆哦了一声:“我刚刚在房子后面的菜地锄草,回来喝点水,你正好过来,那就带点我种的东西回去。”

    林芝茵走得小心翼翼的。

    于是她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外婆起得早,她要去菜地把今天的冒出来的草给锄了。

    他很快就重新折回来,只不过这次,他把衣服给穿上了。

    里面的妈妈那么快乐,那么活泼,说不完、写不完的少女心事。

    外婆夸她的裤子好看,还从她的那只老藤箱里翻出了以前的衣服,说林芝茵穿这个肯定好看。

    她告诉林芝茵,如果要买什么东西就自己买,不要让外婆掏钱。

    《一个夏天的故事》

    发带是那种土布做的,靛蓝靛蓝的颜色,和她的其中一只木屐倒是挺配的。

    林芝茵听到这里就确定妈妈肯定是出去买菜了,现在是奶奶在看着弟弟。

    山路有倾斜的角度,木屐不是很好走,会打滑。

    她说着,指了指柜台上的那枚硬币。

    另外,店里还有一台电视,一个VCD机。

    林芝茵就犹豫了一下。

    也就是后来大概是意识到他们那边是不占理,所以妈妈才会在她走之前给她塞一把零钱,零零碎碎的,大概有一百来块。

    他算是看出来了,林芝茵就是脸皮薄,什么都要下意识地拒绝,什么都觉得会不好意思,说什么做什么都要客客气气地道谢道歉。

    林芝茵就有些好奇:“可是不是说他爸妈都去城里打工,家里的地包给别人种了吗?”

    第二天,林芝茵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桌子上的塑料闹钟。

    林芝茵被他逗笑了:“我马上就走了,我刚刚用了你家的电话,两分钟,一块钱。”

    煎蛋外面焦焦脆脆的,里面却是溏心流黄的。

    旁边还有奶奶的声音:“唉哟,小宇啊,你慢点跑,奶奶跟不上你。”

    只不过现在没在放CD,屏幕上只有那种小圆盘在弹来弹去,每弹一次就会变一个颜色。

    外婆笑眯眯地说:“他又不是咱们家的长工,也要回去料理他自己家的地嘛。”

    她把妹妹头绑成了一个短短的小辫儿,两截发带从脖子上垂下来。

    联系上下文猜一猜,也不难。

    她打了个呵欠,趿拉着木屐啪嗒啪嗒地下楼。

    她来之前,把家里的座机号码抄到了一张纸条上,塞在钱夹子里。

    现在正好给林芝茵捡了个便宜。

    穿上以后,走起路来流苏晃来晃去,很别致的。

    他不认识这个陌生号码:“喂,谁呀?”

    曲喆教过她怎么喂鸡的,光喂剩饭还吃不饱,到时候还要倒点鸡饲料和菜叶子拌一拌给它们吃。

    而且他家开着小卖部,就算店里的东西不会被人偷,也要定期回去搂账的。

    可是她嫁到她想要去的大城市后,反而没有那么活泼了。

    因为年代久远,上面有的人像已经模糊不清了,纸张被蠹虫啃出坑坑洼洼的边边。

    林芝茵有些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吃完饭,她把昨天剩下来的剩饭拿凉水一泡,然后给那些鸡喂了。

    香烟大概是他们会抽自己做的水烟,至于酒,大概是这里的人不喝酒?

    这些都是妈妈每次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一点一点攒下的零钱。

    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电话。

    林芝茵突然很想妈妈。

    她想给她打个电话,想问问她好不好。

    当然了,还有很多花花绿绿的电影海报,基本上都是七八十年代的明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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