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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外公去世,不怎么识字的外婆才艰难地写了一封信给妈妈,让她回来参加葬礼。

    林芝茵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

    下午她在曲喆那边睡了一觉,晚上反而睡不着了。

    头痛欲裂,脑袋里好像有一把锤子在开凿她的脑浆。

    等他给林芝茵挂好水后,他又嘱咐曲喆:“到时候记得给她换盐水瓶啊,看到药水没了就立刻拔,不然血要回进管子里的。”

    林芝茵在被窝里哼哼唧唧的,感冒发烧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林芝茵费力地挤出了一个字。

    “你在里面吗?林芝茵?”

    “好,我一定毫无保留!”

    “好。”

    曲喆点了点头,把村医送出门去。

    林芝茵睁不开眼,烧得迷迷糊糊的                                                ,看到眼前有个人影,下意识地喊:“妈妈……”

    曲喆说:“好好好,你先睡吧。”

    外婆在楼下烧水,说要弄点姜汤给林芝茵喝。

    “那就说定了。”曲喆说着伸出了小拇指,“我拜你为师,你可不要藏拙啊!”

    虽然一直放在水里浸着保鲜,但始终不如刚买刚煮的鲜味足。

    外婆沉默了半晌,给她掖好被子,轻轻地拍了拍。

    “你可以直接叫醒我呀,你现在胳膊怎么样了?”

    “要是烧还不退,就给她吃一粒这个。”

    妈妈再也没写信回来过。

    山里没有路灯,只有零星的几盏人家灯火散落在无尽的夜色之中。

    曲喆摸着自己的胳膊,小声地说:“像电视雪花屏。”

    “你能教我吗?我到时候就能给妹妹做了。”

    再然后,妈妈寄来的信上说她用那笔钱给自己买了一台缝纫机当陪嫁,蝴蝶牌的。

    “她们是不是没法和好了?”

    但是妈妈悄悄地收拾了行李跟爸爸半路跑了。

    他说着,起身出去了。

    摩托车今天晚上吃了一大碗猪肝粥,吃得肚子圆溜溜,躺在灶间的稻草堆上舒服地打呼噜。

    曲喆已经推开了家里的大门,跟外婆打招呼:“阿婆,茵茵还没醒吗?”

    曲喆生活的村子就这么点大,几百户人家都是清清楚楚知根知底的,他当然也能从大人那里知道些当年的内情。

    呼吸变得悠远绵长。

    他吓得赶紧走过来试了试林芝茵的体温,然后问她:“你还好吗?”

    算算时间,那个时候妈妈正怀着弟弟,根本没法过来。

    这个猜测在她摸到自己滚烫的额头就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感觉浑身没有力气,没有胃口,哪哪儿都痛,时冷时热的。

    看到她醒了,它高兴地喵呜了一声,拿脑袋过来蹭她。

    等林芝茵睡醒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用脸给曲喆的胳膊压出了一片红印子。

    “你等着啊,我去叫村医来给你看病。”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无非就是林芝茵的妈妈当时铁了心要嫁给爸爸,还是远嫁,不管不顾的。

    临走前,他还给了曲喆一个用纸包着的药。

    结果林芝茵最怕的就是生姜味道了,辛辣刺激。

    村医走了之后,曲喆先和外婆把有点冷掉的卷粉吃掉,然后他洗了碗,帮忙把天井里的一些排不掉的积水用竹扫帚扫出去,给爬进院子里的蚰蜒撒了盐,给摩托车喂了点昨天剩的猪肝。

    《一个夏天的故事》

    不过她听说睡不着的时候会数山羊催眠,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可以试一试。

    “我进来了啊。”

    外公去世之后,她们之间就彻底没了通讯。

    但曲喆居然一声不吭地就给她压着了。

    长长的睫毛扑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

    出门前,他还不忘了跟外婆说一声:“阿婆,茵茵生病了,我去喊村医过来。”

    不过没几年,座机就普及了起来。

    林芝茵反应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生病了。

    毛巾凉丝丝的,搭在滚烫的脑袋上,有点舒服。

    下一秒,林芝茵已经歪在了他的手臂上。

    她颤巍巍地爬上楼来看林芝茵,还不忘了给她的脑袋上敷一条凉毛巾。

    林芝茵简直哭笑不得。

    “等下晚饭之前你要把我叫醒,我要给你们做猪肝粥的哦。”

    直到杯子终于进入安全地带,他才轻轻地长出了一口气。

    外婆说:“她平时都是这个点起,大概今天睡懒床了,等下叫她吧,你先过来帮我烧火。”

    曲喆低着头看看她,林芝茵已经睡着了。

    林芝茵晚上给他们做了生滚的猪肝粥。

    曲喆敲了几遍门,始终没有等到回应,这才咳嗽了一声。

    然后他吩咐曲喆去弄条绳子来,他要把盐水瓶挂在林芝茵的床头。

    那封信邮递员前脚刚递给外婆,后脚就被她撕得粉碎。

    耐心地等着药水全部滴完后,他才站起来,给她换针。

    林芝茵感觉自己好多了。

    林芝茵目送着曲喆消失在夜色的山路上之后,她才关上门,转身回到楼上。

    曲喆应了一声,进了厨房。

    林芝茵想说什么,但是她的喉咙好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连身体也是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力气。

    灯火憧憧,烟雨朦胧。

    林芝茵一边帮他揉着他的胳膊,一边说。

    邮递员被外婆的行为吓坏了,蹬着自行车跑出了好远的路。

    而且只寄给外公一个人。

    曲喆的嗓门也跟着喊了上来。

    但就算通讯方式便利了,她们之间的沟通模式也没多便利。

    很快,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林芝茵眨了眨困顿得快要睁不开的眼睛,不放心地嘱咐他。

    林芝茵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然后眼巴巴地看向曲喆。

    最后还是外公追上了她,老爷子沉默半晌,给了女儿一个装着钱的布包,说是给她傍身。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嘈杂的雨声噼里啪啦,渐渐地淹没了她的声音。

    曲喆很快就带着村医过来了。

    她知道外婆跟她没什么话讲,每次通电话都是速战速决。

    曲喆打开门,才发现林芝茵被高烧烧得脸都通红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芝茵感到眼前一黑,胸口沉闷得喘不上气,呼吸困难,仿佛在呼吸岩浆。

    林芝茵伸出手指勾住他的,晃了晃。

    曲喆就乖乖地点头。

    林芝茵把它端到一边,才发现自己仍然起不太来。

    妈妈的信还是会寄过来,只是频率越来越少。

    做完这一切,他又上去看了看林芝茵的情况。

    外公外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是劝不动。

    但她的声音哑得和鸭子一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曲喆在下面等了一会儿,也意识到不对劲。

    倒是摩托车不停地在舔她的脸,焦急地喵喵叫。

    就是不肯喝。

    结果等她完全地睁开眼睛,才发现摩托车停在她的胸口。

    他喊了一声:“我上来了啊。”

    他在原地僵着站了半晌,小心翼翼地把她手边快要被她推下去的杯子拿走了。

    林芝茵就开始数山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林芝茵笑着点了点头。

    眼看着一瓶盐水快要挂完了,他就坐在了林芝茵的床前。

    林芝茵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才回到楼上。

    林芝茵听到他踩楼梯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响。

    他们这边极少喝粥,曲喆觉得这粥简直太好喝了,还很适合病人喝。

    外面的雨还在不停地下。

    他看到林芝茵就说要挂水,然后从药箱里掏出来两个塞着橡皮塞的盐水瓶。

    村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拎着个药箱。

    “嗯。”

    很快,卷粉的香味就袅袅地透了上来。

    不过这已经够了,曲喆很惊讶地说:“没想到你做饭水平还不错嘛!”

    曲喆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家家户户现在可以打电话,再不济还有公用电话亭。

    妈妈后来还是会给家里汇款,然后干巴巴地问候几句,然后再挂断。

    “下次直接喊我,听到没有?”

    怕吵醒她,他拿个杯子跟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

    “……在。”

    现在楼下的一举一动都能很清晰地通过木楼梯木地板传上来。

    “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数着数着,她还真的困了起来。

    粥是软糯的,猪肝是鲜嫩的,再加上葱花与一点火腿肉沫,这粥鲜得能吞掉舌头。

    “茵茵,起床吃早饭啦!”

    曲喆给她端上来后,她一个劲地往被子里缩,缩成一个大鼓包。

    他拍了拍她的背:“你困了,还是睡一会儿吧。”

    曲喆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嗡嗡地响。

    外婆就念叨着:“我就说不要去玩水嘛,不听。”

    “……嗯。”

    林芝茵躺在床上,雨声伴她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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