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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太后一扬袖，重新坐了回去，她抬指从果盘中捻起一粒葡萄，也不要任初喂，自顾自送入口中，汁水四溅，冰冰凉的果香在唇齿间爆破开来，可她浑不知味，如同嚼蜡。
“这——”周寺人迟疑道，“这天怪热的，万一阮如玉中了暑气，晕了过去，只怕娘娘不好向皇上交代呀。”
贾太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抿唇一笑，“阮如玉，你可不要辜负了哀家的期望呀。”
“臣？”贾太后又是一笑，她袖扬隋侯珠，脚踩尘香履，缓步踱到阮如玉跟前，围着她慢悠悠地绕着圈子，“哀家还是头一回听见一个女子自称为臣。”
任归垂眸，“小人哪里懂得这些，太后娘娘太抬举小人了。”
贾太后似是笑了一下，“阮如玉，其实说实话，哀家挺喜欢你的。”她顿了一顿，“可惜了，再好看的葡萄，若是不能吃到嘴里，留着也无甚用处，你说是不是？”
阮如玉望着几案上的葡萄，微一抿唇，“太后娘娘怎知，臣不能为娘娘所用呢？”
她垂眸凝视着地上的一团阴影，心说，贾惜柔，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招数。
阮如玉见她不言语，知道她现在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阮如玉只得激她道，“难道太后娘娘走到今天，就只是为了一个男人吗？”
此刻，青釉仰莲尊中盛着满满当当的冰块，贾太后闲闲歪在芙蓉榻上，蜜合色金银花绘粉纱帛倾拽而落，拂过任归的脸颊，他原本低着头，觉察到贾太后正盯着他看时，抬眼一笑。
阮如玉忙行礼道，“谢太后娘娘。”
贾太后嗤笑，“怕什么，哀家巴不得皇上知道呢。”
贾太后不由分说，拉了任归坐下，她捧起他的脸，“寰儿，好好陪哀家把剩下的路走完。”
“有些道理。”贾太后懒洋洋地唤了一声，“吟泉。”
贾太后素来怕热，才一入夏，就命人从极北之地运回一车车的冰块，冰块沿途化了一路，等到了建康的时候只剩下不足十分之一，周寺人只得赶紧再派人去寻新的。
怡梦宫。
“小人以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别人瞧见她这副样子，倒好像咱们欺负了她似的，平白落了话柄，太后娘娘还是该让她进来，不管怎么调教，放在自己宫里，外人也就不知道了。”
“吟泉，带阮姑娘去舞乐署。”
贾太后有些不悦，“你看着哀家做什么？”
“你是阮氏的女儿，若不是为了给萧景衍报仇，你又怎么会千方百计地入朝为官，先是太学乐馆，又是中书省，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哀家身上，阮如玉，你说，如果你是哀家，你看见了一只小蚂蚁匆匆忙忙地往火坑里跳，你要不要伸手推它一把呢？”
“哈哈哈哈。”贾太后笑够了，侧脸看她，“你这话，究竟是夸哀家呢，还是贬哀家呢？”
“哦？”贾太后玩味一笑，撑头看着他，“那你觉得哀家应该怎么办呢？”
“让她进来吧。”
“哀家不知道。”贾太后默了默，忽而叹了口气，“贾家是仗着哀家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可即便是哀家的兄长，也觉得哀家牝鸡司晨，有违祖训，哼，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是啊，太后娘娘雄韬伟略，果决过人，娘娘做了这么多，自然不可能是为了一个男人，臣也同娘娘一样，所作所为，不过是想为自己闯出一条路来。”
阮如玉勉力撑起身子，跟着周寺人进了大殿。
贾太后笑容一僵，她恶狠狠地盯着阮如玉，如果眼神可以化作刀的话，只怕此刻阮如玉已经被她剐的体无完肤了。
《云中白鹤》
阮如玉没有作声。
她仿佛看到了贾太后笑得张扬，“你能不能行？不行就给哀家滚！”
贾太后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她，阮如玉继续说道，“太后娘娘，我们同为女子，您一步步走来，比我更能理解女子的不易，还请太后娘娘理解臣的报国之心，全了臣的报国之志。”
“一派胡言！”
正午的日头最毒，阮如玉在外头跪得时间太久，脑袋像是灌了铅似的，昏沉沉得难受，她明白，贾太后这个时候召她入宫，摆明了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哦？难道不是吗？”
周寺人匆忙跑了出来，“阮姑娘，起来吧，太后娘娘请您进去呢。”
贾太后笑得如花灿烂，“你觉得，哀家该信吗？”
“哈哈哈，哀家逗你呢，你怎么就真信了。”贾太后用合欢扇挑起他的玉容，看向他的眼神中平添了一抹魅色，“哀家怎么舍得对你下手呢，你说是不是，寰儿？”
阮如玉咬了咬牙，无论多难，她都不能退缩，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她若是退了，贾太后定会说她惫懒恶劳，到那个时候，她就没办法再入宫追查从前的事情了。
“是。”
阮如玉正色道，“臣在看，是怎样的一位女子能为天下女子所不能为，所不敢为，匡扶社稷，整顿江山，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她的语气柔和，笑容亲切，可任归的心却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贾惜柔，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也这么觉得？”
她感觉自己有点迷糊，贾太后的身影怎么变成了两个？
走近了，她才认出另一个是男子，她想，这应该就是任归了吧。
“怕什么，皇上不是让哀家教她规矩吗，好啊，那哀家就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规矩。”她扬唇一笑，忽而伸指勾起任归的下巴，“你说呢？”
“太后——”
依稀二三蝉鸣，酣然一帘幽梦。
周寺人揣度时机，毕恭毕敬地上前回禀，“太后娘娘，阮如玉已经在殿外候了两个时辰了，您看是不是让她进来回话？”
任归见问，丹唇轻启，他说出来的话似乎有种魅惑人心的魔力，“太后娘娘说的是，只不过，这么多人都在外头看着呢，万一她真出了什么事儿，岂不是要牵连到太后娘娘身上，小人替娘娘觉得不值。”
周寺人松了口气，忙不迭应声去了。
四下寂阒，殿内之人俱是肃然垂首，连口气也不敢喘。
阮如玉瞧见贾太后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动，难道被她不小心说中了？
任归心有余悸，连眼睛都不敢抬，他瞄着自己不住颤抖的影子，咬唇不语，半晌，他听见一个极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当然不是，臣若真的对太子念念不忘，臣又怎么会去求襄阳王帮忙进入太学，在臣的心中，寄托于别人身上的爱情，远不如握在自己手里的仕途来得更为重要。”
贾太后慢悠悠地摇着合欢扇，“不急，哀家这会子乏得很，没精神和她说话，吟泉，你去和阮姑娘说，让她再等一等，等哀家歇好了，再传她。”
贾太后的笑意深深浅浅，仿佛青釉仰莲尊中化了一半的冰块，一半沉在水底，一半浮于水面，阮如玉理了理思绪，说道，“太 后娘娘为何觉得，臣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一个男人呢？恕臣直言，太后娘娘这话，让臣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
“阮如玉毕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过来的，让她瞧见只怕不妥当。”
阮如玉上前行礼，“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万福。”
贾太后闻言，神情一滞，她的眸中阴晴不定，似有万千风浪。
阮如玉违心地说，“臣说的都是真心话。”
周寺人面有惊慌，以为是阮如玉的话惹了贾太后不快，才要斥责她，却听贾太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上下打量着阮如玉，扬眉道，“你倒敢说。”
周寺人垂手上前，“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他从缠枝纹白瓷果盘中摘下一粒葡萄，仔细剥了，递到贾太后唇边，贾太后似笑非笑，张口含了，葡萄才用冰水浸过，清冽可口，她微阖着眼，心情不错。
“太，太后……”
贾太后抬了抬袖，她软媚的声音隔着轻薄的纱料，咬在他的耳侧，“无妨，哀家准你说。”
贾太后只是让她起来，却并未赐座，阮如玉也不敢动，只得站在当地，注视着贾太后。
贾太后散漫抬眼，“起来罢。”
这个女人，好可怕。
贾太后咀嚼半晌，悠悠开口，“一个多月之后，是长公主萧瑶的生辰，我听说你近来同长公主交好，她生辰宴上的舞乐之事，哀家就交给你去办了。”
“不，臣和太后娘娘一样，从来不觉得自己身为女子，便该虚度一生，臣也想建功立业，在这世上留下一些东西，所以太后娘娘方才所言，臣很赞同。”
贾太后细眉微挑，她握住他正在为她揉肩的手，放在掌中仔细赏玩，“这么美的一只手，用来给哀家揉肩岂不是可惜了。”
阮如玉避而不答，反问道，“太后娘娘以为，臣是在夸您还是在贬您呢？”
任归起身，“那小人告退。”
贾太后拉他起来，她玩味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已经掉入猎网却还不断挣扎的猎物。
任归慌了神，连忙垂首道，“小人不敢妄言。”
任归伸手为她揉肩，“太后娘娘这是信了她的话了？”
贾太后伸手攥住他的衣袖，甜甜一笑，“你留下。”
贾太后牵唇一笑。
任归一惊，立刻滑跪在地，颤声道，“太后娘娘饶命啊。”
任归才要笑笑，却听她接着说道，“哀家应该让吟泉把你这只手砍下来，供在花尊里，日日摆在哀家跟前，这样才不算糟蹋了它。”
阮如玉垂首，“臣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能干的太后。”
] 贾太后一扬袖，重新坐了回去，她抬指从果盘中捻起一粒葡萄，也不要任初喂，自顾自送入口中，汁水四溅，冰冰凉的果香在唇齿间爆破开来，可她浑不知味，如同嚼蜡。
“这——”周寺人迟疑道，“这天怪热的，万一阮如玉中了暑气，晕了过去，只怕娘娘不好向皇上交代呀。”
贾太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抿唇一笑，“阮如玉，你可不要辜负了哀家的期望呀。”
“臣？”贾太后又是一笑，她袖扬隋侯珠，脚踩尘香履，缓步踱到阮如玉跟前，围着她慢悠悠地绕着圈子，“哀家还是头一回听见一个女子自称为臣。”
任归垂眸，“小人哪里懂得这些，太后娘娘太抬举小人了。”
贾太后似是笑了一下，“阮如玉，其实说实话，哀家挺喜欢你的。”她顿了一顿，“可惜了，再好看的葡萄，若是不能吃到嘴里，留着也无甚用处，你说是不是？”
阮如玉望着几案上的葡萄，微一抿唇，“太后娘娘怎知，臣不能为娘娘所用呢？”
她垂眸凝视着地上的一团阴影，心说，贾惜柔，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招数。
阮如玉见她不言语，知道她现在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阮如玉只得激她道，“难道太后娘娘走到今天，就只是为了一个男人吗？”
此刻，青釉仰莲尊中盛着满满当当的冰块，贾太后闲闲歪在芙蓉榻上，蜜合色金银花绘粉纱帛倾拽而落，拂过任归的脸颊，他原本低着头，觉察到贾太后正盯着他看时，抬眼一笑。
阮如玉忙行礼道，“谢太后娘娘。”
贾太后嗤笑，“怕什么，哀家巴不得皇上知道呢。”
贾太后不由分说，拉了任归坐下，她捧起他的脸，“寰儿，好好陪哀家把剩下的路走完。”
“有些道理。”贾太后懒洋洋地唤了一声，“吟泉。”
贾太后素来怕热，才一入夏，就命人从极北之地运回一车车的冰块，冰块沿途化了一路，等到了建康的时候只剩下不足十分之一，周寺人只得赶紧再派人去寻新的。
怡梦宫。
“小人以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别人瞧见她这副样子，倒好像咱们欺负了她似的，平白落了话柄，太后娘娘还是该让她进来，不管怎么调教，放在自己宫里，外人也就不知道了。”
“吟泉，带阮姑娘去舞乐署。”
贾太后有些不悦，“你看着哀家做什么？”
“你是阮氏的女儿，若不是为了给萧景衍报仇，你又怎么会千方百计地入朝为官，先是太学乐馆，又是中书省，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哀家身上，阮如玉，你说，如果你是哀家，你看见了一只小蚂蚁匆匆忙忙地往火坑里跳，你要不要伸手推它一把呢？”
“哈哈哈哈。”贾太后笑够了，侧脸看她，“你这话，究竟是夸哀家呢，还是贬哀家呢？”
“哦？”贾太后玩味一笑，撑头看着他，“那你觉得哀家应该怎么办呢？”
“让她进来吧。”
“哀家不知道。”贾太后默了默，忽而叹了口气，“贾家是仗着哀家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可即便是哀家的兄长，也觉得哀家牝鸡司晨，有违祖训，哼，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是啊，太后娘娘雄韬伟略，果决过人，娘娘做了这么多，自然不可能是为了一个男人，臣也同娘娘一样，所作所为，不过是想为自己闯出一条路来。”
阮如玉勉力撑起身子，跟着周寺人进了大殿。
贾太后笑容一僵，她恶狠狠地盯着阮如玉，如果眼神可以化作刀的话，只怕此刻阮如玉已经被她剐的体无完肤了。
《云中白鹤》
阮如玉没有作声。
她仿佛看到了贾太后笑得张扬，“你能不能行？不行就给哀家滚！”
贾太后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她，阮如玉继续说道，“太后娘娘，我们同为女子，您一步步走来，比我更能理解女子的不易，还请太后娘娘理解臣的报国之心，全了臣的报国之志。”
“一派胡言！”
正午的日头最毒，阮如玉在外头跪得时间太久，脑袋像是灌了铅似的，昏沉沉得难受，她明白，贾太后这个时候召她入宫，摆明了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哦？难道不是吗？”
周寺人匆忙跑了出来，“阮姑娘，起来吧，太后娘娘请您进去呢。”
贾太后笑得如花灿烂，“你觉得，哀家该信吗？”
“哈哈哈，哀家逗你呢，你怎么就真信了。”贾太后用合欢扇挑起他的玉容，看向他的眼神中平添了一抹魅色，“哀家怎么舍得对你下手呢，你说是不是，寰儿？”
阮如玉咬了咬牙，无论多难，她都不能退缩，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她若是退了，贾太后定会说她惫懒恶劳，到那个时候，她就没办法再入宫追查从前的事情了。
“是。”
阮如玉正色道，“臣在看，是怎样的一位女子能为天下女子所不能为，所不敢为，匡扶社稷，整顿江山，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她的语气柔和，笑容亲切，可任归的心却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贾惜柔，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也这么觉得？”
她感觉自己有点迷糊，贾太后的身影怎么变成了两个？
走近了，她才认出另一个是男子，她想，这应该就是任归了吧。
“怕什么，皇上不是让哀家教她规矩吗，好啊，那哀家就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规矩。”她扬唇一笑，忽而伸指勾起任归的下巴，“你说呢？”
“太后——”
依稀二三蝉鸣，酣然一帘幽梦。
周寺人揣度时机，毕恭毕敬地上前回禀，“太后娘娘，阮如玉已经在殿外候了两个时辰了，您看是不是让她进来回话？”
任归见问，丹唇轻启，他说出来的话似乎有种魅惑人心的魔力，“太后娘娘说的是，只不过，这么多人都在外头看着呢，万一她真出了什么事儿，岂不是要牵连到太后娘娘身上，小人替娘娘觉得不值。”
周寺人松了口气，忙不迭应声去了。
四下寂阒，殿内之人俱是肃然垂首，连口气也不敢喘。
阮如玉瞧见贾太后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动，难道被她不小心说中了？
任归心有余悸，连眼睛都不敢抬，他瞄着自己不住颤抖的影子，咬唇不语，半晌，他听见一个极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当然不是，臣若真的对太子念念不忘，臣又怎么会去求襄阳王帮忙进入太学，在臣的心中，寄托于别人身上的爱情，远不如握在自己手里的仕途来得更为重要。”
贾太后慢悠悠地摇着合欢扇，“不急，哀家这会子乏得很，没精神和她说话，吟泉，你去和阮姑娘说，让她再等一等，等哀家歇好了，再传她。”
贾太后的笑意深深浅浅，仿佛青釉仰莲尊中化了一半的冰块，一半沉在水底，一半浮于水面，阮如玉理了理思绪，说道，“太 后娘娘为何觉得，臣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一个男人呢？恕臣直言，太后娘娘这话，让臣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
“阮如玉毕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过来的，让她瞧见只怕不妥当。”
阮如玉上前行礼，“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万福。”
贾太后闻言，神情一滞，她的眸中阴晴不定，似有万千风浪。
阮如玉违心地说，“臣说的都是真心话。”
周寺人面有惊慌，以为是阮如玉的话惹了贾太后不快，才要斥责她，却听贾太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上下打量着阮如玉，扬眉道，“你倒敢说。”
周寺人垂手上前，“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他从缠枝纹白瓷果盘中摘下一粒葡萄，仔细剥了，递到贾太后唇边，贾太后似笑非笑，张口含了，葡萄才用冰水浸过，清冽可口，她微阖着眼，心情不错。
“太，太后……”
贾太后抬了抬袖，她软媚的声音隔着轻薄的纱料，咬在他的耳侧，“无妨，哀家准你说。”
贾太后只是让她起来，却并未赐座，阮如玉也不敢动，只得站在当地，注视着贾太后。
贾太后散漫抬眼，“起来罢。”
这个女人，好可怕。
贾太后咀嚼半晌，悠悠开口，“一个多月之后，是长公主萧瑶的生辰，我听说你近来同长公主交好，她生辰宴上的舞乐之事，哀家就交给你去办了。”
“不，臣和太后娘娘一样，从来不觉得自己身为女子，便该虚度一生，臣也想建功立业，在这世上留下一些东西，所以太后娘娘方才所言，臣很赞同。”
贾太后细眉微挑，她握住他正在为她揉肩的手，放在掌中仔细赏玩，“这么美的一只手，用来给哀家揉肩岂不是可惜了。”
阮如玉避而不答，反问道，“太后娘娘以为，臣是在夸您还是在贬您呢？”
任归起身，“那小人告退。”
贾太后拉他起来，她玩味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已经掉入猎网却还不断挣扎的猎物。
任归慌了神，连忙垂首道，“小人不敢妄言。”
任归伸手为她揉肩，“太后娘娘这是信了她的话了？”
贾太后伸手攥住他的衣袖，甜甜一笑，“你留下。”
贾太后牵唇一笑。
任归一惊，立刻滑跪在地，颤声道，“太后娘娘饶命啊。”
任归才要笑笑，却听她接着说道，“哀家应该让吟泉把你这只手砍下来，供在花尊里，日日摆在哀家跟前，这样才不算糟蹋了它。”
阮如玉垂首，“臣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能干的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