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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后悔,却也不忘此行,再拿出师姐做的蓝剑穗,与那红的,一并递给李绣娘。

    苏雅这些日子在府,先是听到外头巡逻的京军步伐又重又急,不似平日;再遇是张缤到府与她说秘密,这才发现京中早已有大事发生。

    “人?”

    苏雅只听铁心铁面说将军事务繁忙,来回折腾不方便,便信了。还每日好好准备了药膳,不嫌麻烦地让府中小厮带去。

    再抬眼,只见李绣娘笑着,又悠哉地扇着风。

    铁面和铁心都看不出由头,只得每日陪着送饭的小厮,一趟趟轮流地送食盒。

    铁心却喃喃抱怨,“将军糊涂,本末倒置了,咱们要接也该接查案的,不该接这不讨好的体力事。”

    李绣娘也不知道面前这位客人为何这副表情,飞眼浅笑了一番,从柜台下拿出三个一摸一样的款式,皆放在他面前,客套着问:“不怕顶撞了爷,劳您看看,若让您瞅着这几个分个甲乙丙,您说,是哪个和哪个更像呢?”

    问道:“老板慧眼,可觉得,这两枚是否…”

    “若是这么做一个,怕是这价格都赶不上这费手费眼费心的气力呢。”

    柳曲知张缤到访,亲自来接,却见她神色略急,步伐急促。

    穆枭自笑,却看着铁面,吩咐道:“既然如此,这事你领一队人去办,你更稳妥,多观察下,到底这些宝物不该他们应,还是不敢应。”

    李绣娘摇了摇头,表示手艺不胜,说了句玩笑话,“哟,这位爷拿出这个宝贝,竟是来打我这个做老板的脸面了。”

    这一去,便又是半个月。

    “怎会如此?竟是一个都没有认领的?还越拾越多?”

    李绣娘还怕穆枭不信,偏偏找出来这三物上,这两位绣娘各自打上的记号,确实也如他的猜测的那样。

    穆枭一时张口无言,也不知道该怎么问。若问样子,这一红一蓝两个剑穗,就算是他这么个外行人也看得出来,若问别的…

    张缤今日来时便带了比平日多两倍的小厮,且都是府中打手,只做了平常小厮样子,掩人耳目。

    “对咯,我的爷,这俩是一个绣娘做的,这个是另一个。”

    李绣娘接过穆枭递上来的剑穗,眼里出奇放着亮光,看了眼穆枭,又再细细看回这剑穗上去。

    穆枭凝眉,心里只觉得奇怪,只想了一宿都没有个合理的解答,细想与苏雅无璧的过往,只觉得她们二人或有关联,却不明显。

    张缤边走边说,只跟柳曲快吩咐:“让你家夫人快别忙。”

    李绣娘哼笑了一声,摇扇起手中的圆扇,又顺手拉了一把柜台上空的绳结,忽的从上掉下一排各种花样巧物,应接不暇。

    “可若是…”张缤转眸,看向窗外,拱手附在苏雅耳边,“若是又起了什么采花大盗,专挑年轻的新妇娘子,那才是我们这样该注意的呢!”

    铁心铁面各自领了令,应道:“是!”

    “你近日可听闻百姓在京郊外找到不少官妇所用的首饰?”

    穆枭却像暖心肠扑了盆冷水似的不舒服,他约莫着知道了这认手艺的法子,却还是不死心,偏要听人说一遍。

    “这原不过是手艺活,多是挂着些玉啊金啊,本就不值几个钱。此物还是个圆硬的,想来里头也是一层层绕线打出来的精细活。”

    穆枭越是看到苏雅上心,这心里越是另番别扭。但也忧心府中无人,独拖铁面铁心送回一块穆府令牌予她,只口头交代:时下外出不安,若去京郊,切记持令牌带两队卫兵跟随。

    苏雅只点点头,再听张缤低声说道:“这事,我原也觉得不打紧,可你没发现,近日来询问失物的画样不单没减,却越来越多?”

    穆枭心烦,又因闲来无事,就把这事接下了。

    穆枭今日也是赶巧,正遇上的是这绣坊掌柜。

    两人坐在床边,互握着手,交头接耳着。

    穆枭兀的急了性子,提高了声调,问:“为何说是一个人做的!不能,不能是两个人?学着一个花样做的?”

    听闻穆枭治军严谨,因此今日特来求助,望能支一小队人手,去做这敲门问询的活儿,官府也好抽出手去查这多起贵物遗失之案。

    “一是手艺活,本就是一家是一家,各家有独门,二是这打弯弯的绕绳,这打结的力度大小,和这方向…”

    只不想,这事留到今日,还未完结。

    “两人私交,也算不错的,逢年过节各自送礼常有。”

    “哦?为何?”

    京中官府老爷人手紧张,亦不敢张扬,每日拿着临摹的花样挨家挨户对比,可是满府衙的人差都干这事,倒没人做别的了。

    苏雅难得见张缤这副神秘,自然依了她的话,让柳曲和梨云在外看着,不许人进屋打扰。

    苏雅摇头,只因她从未遗失什么的,又因这差事落到铁面肩上,自然是早早与他说清,凡是询问的,不必来穆府打扰。故就不知这后事发展如何。

    忽然京郊外传报,说是近日总有人在外捡到不少珠翠钗环,不像寻常人家的。拾到者也不敢私自变卖,怕是官家人遗失的,最后惹上官司,通通交给了官府衙门。

    张缤用力点头,细细说道:“这事我本不知道内情,是我母亲,她向来同礼部尚书家的王夫人相熟,这原本也是她好心昨年搭的红线,故与王夫人每隔半月一月的就见上一面的。”

    “不是不是!”张缤今日不是来说趣闲聊的,她又探头看看屋外,偏偏又将苏雅往里屋带。

    穆枭笑说:“你想查案,自然是陪我一趟,去郊外看看                                                ,是否又是悍匪所为。”

    穆枭越听越觉得心中有疑云扩散,听了好一会,也开始相信,这是同一个的人。只怔怔地留下锭银子当作答谢,收好红蓝两个剑穗,凝眉往京军防营去了。

    穆枭听到如此,不禁惭愧,苏雅定是耗了功夫做的,那日对她发火不说,还直接弄断了她一片心意,就这么丢在地上走了。

    张缤缓缓摇头,手心捏着巾帕,又怕吓着苏雅,“我只瞧着近日丢失首饰的未免太多了些。若是家贼外匪,那还有报官说理的,不过一些钱财,像我们这样人家的倒也没个所谓。”

    李绣娘倒接过,又细细看去,笑说:“这位爷是什么意思?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李绣娘用扇子柄指向穆枭手里的那枚,“坦白说,爷手里的这巧物,怕是没几个绣娘做的出来的。但凡做出来,也未必会拿出来卖。”

    铁心忽然抢话,问道:“那我做什么?”

    李绣娘见他半天不言语,只自己笼统地总结了一番,“这两个剑穗,一看就是一个人做的。只不过,这个蓝的吧,做的有些急了,绕线穿绳之处,没把线绳捋直,不如这红的,做得细致。”

    苏雅大胆猜测,只接话:“可是这丢失之物中,有嫂嫂母亲送给王夫人的饰物?”

    可今对着这两枚剑穗,却又觉得若真无关联,又怎会一摸一样。

    张缤点头又摇头的,倒让苏雅疑惑,又看她哑着嗓子,对着口:“不是丢物,是丢人!”

    只身一人,便装去往绣坊,寻了柜前的绣娘,拿出红剑穗,问道:“你们绣坊可做得出这一摸一样的?”

    苏雅半怔,略微睁大了眼,倒有听王掌柜说到,可也听他说,但凡捡到的,也都递交衙门,等着人来认领,并未有什么藏私。

    穆枭低下眼看着,虽说眼中这三个物件都是一摸一样的,可偏偏他却鬼使神差地将两个并到了一起。

    这李绣娘也不恼,只因见穆枭清秀之中又带阳刚,颇为合她眼缘,便耐着性子与他多说几句。

    穆枭忽的止住了话,连他自己都心里暗惊,怎会有“出自一人之手”的荒谬判断。

    隔日再见苏雅,却也没张口发问,反倒向铁心问来了京中绣坊。

    又将这一组组的样式放好,与他细说:“这编绳花样的,若是简单的,那还不好分辨,偏越是难手艺的,越容易看出手法技巧。”

    张缤又点头,只神色又紧张三分,再说也不知该如何张口。

    说罢行至前厅,上前就挽着苏雅的手,故意压低了声:“咱们去屋里说,要悄悄的,别让人伺候。”

    此物竟包的像个玲珑粽子,且每个面上,还各做出了不同的“平安”意头,竟不是绣上的,而是用绳结打出来的,凹凸着的花样,跟镌刻上的一般。

    “嫂嫂今日这是怎么了?可是兄长又恼到你了?”

    “就哪怕是御前进奉之物,我这也是头一家独号的。只是,”

    苏雅听着前言后语,又听张缤从丢物,说到丢人,才骤然领悟,亦有紧张之态,悄悄地问道:“近日嫂嫂母亲还有见到这王夫人吗?”

    《将军不敌妻》

    “你家夫人呢?”

    “侯爷夫人安!”

    也是个通心七窍的小娘子李氏,虽长了年岁,但对花样针法过目不忘,巧手掐线的本事,在京中无一人可及。

    “再前厅备着好茶点心等着您呢!”

    穆枭接过,又再问道:“那可知道,京中还有哪位绣娘巧手,能做得出来?”

    这巧物着实别出心裁,不像普通花样单是正反两个面看着平平的。

    略微得意地说道:“不是我李娘子自夸,爷大可出门随意打听,但凡我这里的绣娘做不出来的东西,京中别家也再做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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