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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确信。

    又或许是,谢祈清开始习惯穗穗不着调的发音,就像熟悉“方言”,他现在掌握了穗穗奶音的语调。

    谢祈清看向窗外。

    谢祈清不擅长和人类沟通,更何

    像猫咪晃着小肉爪提醒铲屎官——

    优雅认真得让斜对面厨房对着厨房、窗户对着窗户、同样在给小孩冲牛奶的新手爸爸无地自容。

    几个小孩蹲在巷口拍卡片,笑声稚嫩清脆,间或

    八号楼单元门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被两侧的灰墙遮住。

    “刚搬进来的一对父女,慧芳姐还因为一点误会过去了一趟,”女人莫名看了眼谢祈清的方向,压低声音喃喃:“听说爸爸独自带小孩。”

    新手妈妈抱着三个月的女儿,碎碎念叨着:“他动作细致,一点奶粉都没有撒出来。”

    穿鞋时照旧除了一点突发状况。

    鸟雀蝉鸣,笑声肆意。

    背影嗖嗖。

    街道上三三俩俩的人。

    五分钟后——

    小手摆摆,全身抗拒。

    不可能。

    “晚点,等太阳下山了去。”

    “就你行?就你猜得准?”

    还是捏捏鼻子吧。

    穗穗抱住垃圾桶,下巴抵在边缘看他,无辜又困惑。

    穗穗松开奶嘴,高举着空空的奶瓶。

    盛夏时节,她额间溢出一层淡淡的汗渍,可见喝得有多用力、多认真。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谢祈清隐隐有了“做像另一个他一般的废物似乎不简单”的危险想法。

    语气仍旧平静清淡。

    电视机里的专家提过,奶瓶上若有残余奶渍,洗不干净,长此以往可能会吃坏肚子。

    外面的人很多。

    有内力在身的大魔王耳力绝佳,想不听到“被甩言论”都难。

    落日时分的西林街,烟火气息浓烈。

    站在阴影下,还未曾踏进安宁祥和的人世间。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心理承受能力强大的大魔王,也要花十几秒整理情绪,以再次平心静气地面对脑回路新奇的穗穗。

    “再看看你,不浪费比登天还难。”

    不是,有没有必要这么严谨?

    他坐,她站。

    “小馒豆。”

    穗穗竖起小耳朵听了一会。

    短腿肆无忌惮地贴着地板,小小的脚心正对着谢祈清,白里掺着乱糟糟的黑。

    正值下班回家吃饭的时间点,西林街上三俩成群。

    ...

    李慧芳朝谢祈清笑了笑:“她有点怕生?”

    随她。

    一动不动。

    ——“吃了没有?”

    谢祈清领着她离开厨房,随手拉过一把木椅,靠着椅背慢条斯理地欣赏她喝奶。

    穗穗被谢祈清从二楼半抱了下来。

    白纸最下面有一行格外醒目的红字:不按照以上步骤,后果自负。

    目标明确的大魔王不做无用功。

    她喝得很用力。

    穗穗喜滋滋继续喝奶。

    “想喝随时跟我说。”

    穗穗不喜欢脚脚被包裹的感觉,赤脚踩在地上很凉快。

    小脸有了一点反应。

    煮沸水给奶瓶消毒了一遍后,才放下奶瓶离开厨房。

    “瞧瞧,好好瞧瞧。”

    穗穗无意识地抓紧谢祈清的衣服,往里缩了一点。

    大树摇动,微风阵阵。

    谢祈清举起她的凉鞋,“刚才给你的一双鞋,叫拖鞋。”

    “去玩一会。”

    西林街上的一切都清晰灵动起来。

    “是我吓着她了。”

    扒着墙壁往外看。

    “摇牛奶的动作、姿势,专业级别。”

    小龙崽被驱赶后会怀着期待再次靠近岸边,成为人的穗穗还是那个期待着靠近的小龙崽。

    再没有人能冲泡出比他更完美的牛奶。

    “他好专业。”

    穗穗咕噜咕噜喝着牛牛,脑袋转得很慢,过了很久很久抬头,单手举着奶瓶大声道:“球咪!”

    清洗过两遍,他举起奶瓶对着阳光观察,仔细寻找着哪怕一点点可疑奶渍。

    谢祈清:...

    谢祈清状似淡然,但压不住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的喜悦。

    谢祈清把穗穗放在茶几上的棒棒糖连同玩到一半的新垃圾桶,一起放到穗穗面前。

    穗穗嘬嘬嘬,喘气休息之时点了点头。

    她在守护那双拖鞋,不让人踏进小房间半步。

    穗穗重复念叨了十几遍“旺仔小馒头”后,发音越来越准确。

    愚蠢。

    李慧芳骑着自行车悠悠过来,前面的小篮筐里装着两瓶酒和一袋晾晒好的地瓜干。

    “绝对是。”

    虎毒不食子,但他食自己。

    她往前走了一步。

    天还亮着。

    “好喝?”

    谢祈清的表情和声音有一点点严肃。

    夫妻俩吵成一团。

    谢祈清双手环胸,下巴微抬,呼吸着窗边送来的新鲜空气。

    “不不不。”

    现在可以不穿,但待会出门必须买一本早教图册,让穗穗尽快掌握日常生活用品。

    穗穗坐在地上,学着他的模样双手环胸,一脸警惕。

    谢祈清心情确实很好,以至于短暂忘乎所以,心甘情愿地被女儿随时使唤。

    “对女儿可上心。”

    到了一楼,谢祈清放下她。

    “黄色的这个在哪?”谢祈清指着凉鞋问。

    歪头。

    小房间门口。

    “来喝牛奶。”

    想忽视都难。

    很明显。

    他在A4纸上详细地写下冲泡步骤,又将纸贴在了厨房的墙壁上。

    她真的,有点不可控。

    穗穗连忙往谢祈清身后躲,抱着脑袋蹲下,时不时偷看两眼。

    谢祈清侧身:“如果我不给你冲牛奶,要说什么?”

    像两个还没有融入的孤清异乡人。

    穗穗往谢祈清的身后挪了挪,探出半个小脸小心翼翼地看向左侧。

    十五秒后,估测穗穗应该找到拖鞋出来了,谢祈清抬眸。

    穗穗小跑过来,熟练地捧起奶瓶嘬嘬嘬,一边走一边喝。

    临末,还觉不够。

    弱小,无助,但不可怜。

    快来铲屎啦!!

    讲究干净的谢祈清第一次手洗东西,如他对事业的态度一般,认真、完美到了极致。

    谢祈清站在窗的橱柜前,慢条斯理地洗净双手,煮开沸水,再清洗奶瓶、奶嘴以及奶盖。

    好累。

    第二次冲泡牛奶,谢祈清每一步都严格按照电视里的要求,就连摇匀牛奶的手法都学过三遍才上手。

    “聪明。”

    远远看到穗穗圆乎乎的小脑袋,不久前去家里“拜访过”、担心谢祈清是人贩子的热心邻居李慧芳,加快速度,像一阵风,迅速出现在穗穗面前。

    尽管奶音很重,但不结合上下语境也能推断出她的意思。

    手臂横亘在她胳肢窝里,谢祈神情自若,手里的小不点噘着嘴,委屈里又有一点老实巴巴。

    “黄色的。”

    谢穗安和拖鞋之间有着他不知道的“命运纠葛”,不穿就不穿。

    相安无事过了一段时间。

    下午五点,正值饭点。

    对面的新手爸妈透过玻璃窗,啧啧称叹。

    “现在上心有什么用,他八成是被老婆甩了。”男人反驳。

    晚间回家的大人骑车而过,笑着和路边的熟人说两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他关上窗户,摇匀奶瓶走到客厅。

    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肉一两天就能消瘦下去。

    毁灭吧。

    “怎么不穿拖鞋?”

    “怕生好,警惕性高,不会随随便便用两颗糖就被人牵走了。”

    穗穗连忙起身,哒哒往小房间跑。

    “这就是...洁癖爸爸吧?”

    穗穗勉强点头,坐在地上拍打垃圾桶听声玩。

    两分钟后。

    谢祈清神情严肃。

    时不时抬手挣扎两下。

    谢祈清自然而然地收走奶瓶,这次他没有操控术法洗奶瓶。

    闭目养神,很是无奈。

    好在呆是呆了点,勉强能沟通。

    谢祈清拿着凉鞋过来让她穿时,她紧紧捂着脚脚就是不抬腿。

    谢祈清动作微顿。

    独立得很有主见的穗穗正要比划着表达不满,左侧红霞满天。

    到头来,他连废物都不如?

    夕阳西下,可以出门了。

    自行车叮铃声连绵。

    否则,他迟早得爆发一次。

    他们俩都不喜欢,出行必须避开上下班高峰期。

    即便是小概率出现的意外,也断不能发生在穗穗身上。

    事实上,他们一个被无数次赶走,一个恶名远扬骂声四起,即便什么都未曾做,依然双双沾染了恶名。

    男人陪笑,小声问:“他是谁?之前怎么没看到过。”

    ——“散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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