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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松妈妈笑了笑,“我说的名字。”

    在海上好不容易找到的玩伴是这样,没有人会等原地休息的她。

    穗穗昂首挺胸。

    松松妈妈抱住穗穗本想让她站在地上,拍拍她屁股上的灰,以免脏了衣服,结果刚抱起来,软绵一团的小女孩又僵硬得像一块小石头,索性没有管裤子,把穗穗放了回去。

    她隐约理解了“妹妹”的意思。

    淮阳也不管穗穗同不同意,拽着时瑾和松松道:“他叫时瑾。”

    穗穗懵懂。

    不舒服的小朋友都会哭,既然妹妹没有哭,那就是她舒服。

    松松妈妈:...

    时瑾双手背后,挡住“不温柔的小手”,皱眉没有说话。

    恶龙。

    松松妈妈困惑归困惑,拧了个毛巾帮穗穗擦脸,感受到软乎乎的一团逐渐变得僵硬、不安,却没有躲,莫名的有点心疼。

    “这个是松松,他有西游记卡片。”

    西林街上三四岁的小孩都在松松家的院子里玩,左侧有一株大树,在夏天刚好能罩住小半院子,送来阵阵阴凉。

    “妹妹——!”

    现在,她有了一个新名字。

    淮阳:...

    淮阳哼了一声:“我也很勇敢。”

    “她都摔倒了你们俩不喊,在这里吵架,怎么在做哥哥的?”

    她不想听。

    时瑾皱眉,学着宋叔刚才的话,小奶音稚嫩:“温柔。”

    松松妈妈离开之前看向树荫之下一排小竹椅,淮阳、松松、时瑾坐在竹席上分享卡片,竹椅上只有穗穗一个人,左顾右盼,被毛巾打湿的碎发拧成一团贴在额间。

    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穗穗全身紧绷得像一块坚硬石头,脖子缩缩,脚脚缩缩,只一秒,屁股落在凉凉的竹椅上。

    “妹妹”就是名字。

    “不是丫丫,是阳,一昂阳,太阳的阳!”

    时瑾点头,下巴微抬:“你不温柔。”

    第一次跑长达七米的路,累得气喘吁吁。

    他们说话的时候,穗穗自顾自地调整坐姿远离会把她抱起来的大人,被抱着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没有支撑,悬在空中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摔下去。

    淮阳理所当然地想着。

    松松、淮阳、时瑾三个人一起看西游记小卡片,提到孙悟空时,松松和淮阳格外激动。

    ***

    淮阳:“你懂什么叫温柔?”

    勇敢一次吸引了她的注意,穗穗拍拍胸脯,红扑扑的狼狈小脸上透露出昂扬的气势:“窝。”

    时瑾:“不对,她有名字。”

    谢祈清:

    穗穗弯弯眼睛,奶声奶气地复述:“我,妹妹。”

    她连忙跑了过来,中途不忘随手扯过一条干毛巾擦净水上的湿润。

    除了爸爸。

    “窝,一一!”

    隔近看清了她的脸。

    他又道:“我叫淮阳,是哥哥,你要听我的。”

    松松的妈妈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听到淮阳的笑声,背对着他们拍打被子,声音轻快:“在这里坐一会,松松马上出来。”

    穗穗不喜欢这个名字,每次人们叫喊着“恶龙来了”“杀了恶龙”时,她都不想承认他们口中的“恶龙”是她。

    她把松松叫出来,让几个小孩自己玩。

    “金金。”

    “她叫妹妹。”

    松松探头:“她叫什么?”

    竹椅快到穗穗大腿,要坐上去必须放下手里的糖果,撑着椅子爬上去。

    “她还小,你们跑步的时候要等她。”

    他说:“妹妹,过来跟我们一起看。”

    穗穗左手捏着金灿灿,右手抓着宋叔给的棒棒糖乖乖跟着,一举一动里透露着不属于两岁半应有的坚强与乖巧。

    穗穗恍如未闻,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淮阳着急地竹椅上跳下来,伸手过来抓穗穗,穗穗赶忙往后退,一屁股坐到水泥地上。

    如果大人在,可能会好奇为什么穗穗听不懂“妹妹”一次,但现在附近都是一些三四岁的小豆丁,在外面都要被大人“教导”,本质都很“清澈愚蠢”,全然没有把穗穗听不懂“妹妹”一词放在心里。

    会不见的。

    在喊她!

    松松:“我想玩弹珠。”

    松松爸爸在几家邻居的帮助下,把院子左侧收拾了出来,给松松、淮阳、砚枝、时瑾做了四把专属小竹椅。

    穗穗听不懂,晃悠着小腿吃糖,只在听到“妹妹”一词时有些许反应。

    时瑾衣着整洁,穿着印着小狗狗的短袖;松松则是墨绿色短袖,两个人都是短发,比穗穗要高出半个脑袋。

    “对对对,你是妹妹。”

    ——什么叫温柔?

    “你叫什么?”她弯身问。

    视线落在时瑾身上,穗穗纠结了一会,“司司。”

    安静得不像一个两三岁的小孩。

    他上前一步扶起穗穗,在碰到她手的那一刻,穗穗嗖一下缩了回去。

    “你们带她跑了多久?”

    时瑾反复打量自己的双手,稚嫩的小脸陷入反省模式。

    有点痛。

    淮阳一锤定音:“她叫妹妹。”

    淮阳哈哈大笑:“你也不温柔。”

    这种类似于“沉稳”的东西应该出现在大人身上,小孩怎么会害怕却不哭,更不躲避呢。

    “好,”淮阳作为“小大哥”应声道,转头又招呼穗穗:“过来坐。”

    她很安静,三位小哥哥没有带她一起玩依然不哭不闹,认真吃着奶味棒棒糖,一双圆眸小心翼翼地咕噜转动,打量周围。

    “窝?”

    时瑾:“妹妹,吃棒棒糖。”

    穗穗跟着淮阳、时瑾跑,步伐很慢,怕热的她额头上渗出小小的汗珠。

    **

    她垫着脚尖努力让屁股能坐在竹椅上,额头的汗珠慢慢滚落,试了两次仍是失败。

    “老鹰捉小鸡还是丢手绢?”淮阳问。

    “她摔倒了没有哭,很勇敢。”

    穗穗又道:“松松。”

    这样可以空出一只手来。

    名字是爹爹娘亲、朋友之间会说的话,只要一说“妹妹”,就是在跟她说话。

    淮阳和时瑾熟练地坐在院子左侧的小竹椅上。

    时瑾想了想:“有一颗很漂亮的弹珠。”

    他们有时候坐在这里排排坐吃西瓜,有时候坐在凉席上拍卡片叽叽呱呱,有时候扮演医生、老师、爸爸妈妈过家家。

    淮阳偏头,看着时瑾:“她说什么?”

    穗穗愣住,塞着棒棒糖的双颊微鼓。

    松松妈妈晒好衣服回头时才注意到今天院子里多了一个小朋友,此刻还不安地坐在水泥地上。

    穗穗听到声音,左看右看,不知道淮阳在跟谁说话。

    穗穗能躲避同龄人的靠近,却躲不过“风驰电掣”般的大人。

    “等着!我去拿!”

    “你叫妹妹,我说妹妹就是在叫你。”淮阳道。

    汗珠一滴一滴往下落,细碎的头发黏腻成一团,双颊红得彻底。

    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

    穗穗满头大汗,由于刚开始走路、跑步,有时姿势不对,现在小腿有一点点酸痛,再加上小龙崽天生怕热,跑了几步,小脸通红。

    这里不是她的领地,她不能随随便便把东西放在一边。

    怕了就跑,疼了就哭,这是小孩的天性。

    “因为她勇敢。”

    正适合做三四岁好动小孩们的“游乐场”。

    穗穗迷茫,摇头。

    反而还因为穗穗的懵懂升起了一股“好为人师”的欲望。

    一片寂静。

    松松妈妈:“她叫什么?是不是新来的那户邻居的小孩?”

    穗穗指着淮阳:“丫丫。”

    时瑾的妈妈虞宜苏要去买菜,她很放心地把时瑾放在了松松家,李慧芳得回家,离开之前询问谢祈清:“你就在这等着?要不去松松家等,我带你过去。”

    小孩子倒也不在意被叫什么,念叨了一会重新开始玩。

    淮阳激动得哈哈大笑,恰好跟竹椅上的穗穗对视。

    作为他们之中的“小大哥”,他日常肩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职责,如今来了一个更小的妹妹,责任感油然而生。

    穗穗当然不会放下糖果,她是一个领地意识很强烈的小孩。

    另一边,宋叔骑着电动车去上班。

    松松笑哈哈地说:“你们的名字太难,她不会读。”

    她龇牙咧嘴皱成一团。

    累惨的一张小脸上,眼眸却清澈真诚,有点狼狈,仍旧一声不吭。

    “不知道。”

    穗穗摇摇脑袋。

    淮阳:“她又没有哭,”

    “是!”

    时瑾摇头。

    从前,她的名字是...

    她看看手里的棒棒糖,又看看他。

    淮阳:“妹妹。”

    淮阳:“那你去拿,给妹妹看看我们收集的弹珠。”

    她没有吭声,更没有停下休息,她知道一旦休息两个玩伴就会离她远去,再也追不上。

    “我想帮她坐在椅子上。”淮阳昂首挺胸,完全忘了刚才是他的帮忙让穗穗啪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全不内耗,做了什么都要说。

    淮阳凑过来,拍拍她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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