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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手中捧起的赭红大石,在幽光中泛着血丝般的纹路,仿佛还带着姜白枭的气息。那人早已陨落于南溟之战,尸骨无存,唯有一缕残念被封在蟹岛深处,由庆阳仙亲自镇压。可这颗石头……为何仍能承载其情意?季明心中疑窦顿生。
话音刚落,丘顶忽有风动。
“你在试探我。”季明沉声道,“你想逼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真身,好坐实我为外道奸细之罪。”
财虎禅师设下十木丘,名义上是考验各方势力对超度大典的贡献,实则是为了引他现身,并借此机会彻底斩断他与跋乌堕影花煞神法的联系。一旦他在此地暴露非季家真血,不仅无法求取神法,反而会被真灵派通缉追杀。
难怪大鉴禅师能在此主持超度,原来他早已将此地炼成了佛魔共生的道场。一边以七宝轮洒下慈悲佛光,一边借罪人魂魄滋养胎心扶桑,暗合“湿卵胎化”之理??生者未死,死者未灭,阴阳交泰,孕育新灵。
“哈哈哈!”慧业仰天大笑,笑声中竟夹杂金铁交鸣之声,“你以为命符只是象征?错了!它是钥匙,是种子,是连接扶桑残脉的桥梁!我已用它喂养胎心扶桑三百年,如今此树每一片叶子,都浸透了他的精魂!你说我不配?那你呢?一个靠窃取他人身份苟活的小贼,也配谈‘承意’二字?”
所谓“花心向日”,并非单纯追求光明,而是明知黑暗无边,仍执意前行的决绝。
不错,他的确不是真正的季家血脉。他是通过湿卵胎化之眼,将自己的元神嵌入一名早夭季氏子弟体内,才得以潜入真灵派。这些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身份,甚至连季家祖祠中的血脉感应阵,都被他用混沌余息悄然篡改。
季明盯着他片刻,忽而一笑:“你也不甘心做棋子,是吧?”
最后一句如刀刺心。
“何必说得如此难听?”慧业微笑,“我只是想请大圣做个选择:是要继续藏头露尾,还是堂堂正正争一次‘承意’资格?毕竟……”他抬手指向丘顶那盏紫黑火焰的引魂灯,“第八位罪人,还等着你去唤醒。”
“谷神...
胎心扶桑剧烈震颤,枝叶疯狂摇曳,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桃符碎裂,一只竖立的鬼眼浮现在茶额前,瞳孔漆黑如渊,内里旋转着无数哀嚎面孔。鬼眼睁开第一息,十木丘内所有阴灵齐齐跪伏;第二息,大鉴禅师的七宝轮停止转动;第三息,慧业护身金光出现裂纹……
季明睁开双眼,眸中已有金焰流转。“不是他选我,是我们都看清了同一个真相??你们这些人,根本不配谈‘向日’。”
第七息降临之际,季明的血柱终于触及天穹,一声清越鸟鸣自虚空中响起??那是扶桑元?花即将复苏的征兆!
谷一谛扶着船舷眺望远方,青衫被咸涩的海风鼓动。这位元元山最年轻的弟子面容老成,气度沉稳,腰间的木剑随着船身摇晃轻轻叩击舷板,发出枯燥的嗒嗒声。
季明身形微晃。
“你不可能得到它!”慧业癫狂般冲来,九环锡杖化作千条金蛇噬咬季明,“我是季家长老,我有血脉凭证,我才是合法继承者!”
“姜白枭的怨念……竟然选择了你?”慧业难以置信。
右手一挥,湿卵胎化之眼全开,眼中映出慧业体内隐藏的十二道禁制??全是财虎禅师所设,用于监控与控制。此人早已沦为傀儡,连修行都是假象,真正的目的是替财虎守护这片胎心扶桑,防止外人染指。
“错。”季明冷冷看着他,“继承神法的,从来都不是血缘,而是意志。你贪生怕死,趋炎附势,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何谈向日?”
季明立于十树环抱的丘前,目光穿过层层叠影,落在那道倩影之上。大青姑??这个名字在他心头轻轻一震,如石投古井,涟漪无声却深不可测。他未曾料到,会在此地与此人重逢。更未想到,她竟已化作引魂灯下的守灯之灵,执掌幽冥一线光。
“阿弥陀佛。”慧业合十轻诵,声若洪钟,“贫僧奉财虎师伯之命,前来见证此次比试圆满。大圣既至,何不速施法力,超度亡魂?莫要让这些迷途罪人久候幽冥。”
慧业却不惊不怒,只淡淡道:“贫僧不过参悟一二片段,怎比得上大圣天纵奇才,早已窥见湿卵胎化之妙。只是……”他目光陡然锐利,“你可知这神法修行的根本,不在符图,不在口诀,而在‘承意’?唯有真正继承‘花心向日之意’者,方可点燃胎心扶桑,开启乌堕之门。”
“你认得她?”垒低声问,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与风摩擦枝叶的沙响融为一体。
数名隐藏在树荫中的真灵派弟子纷纷出手,剑光、符火、雷网齐齐扑向丘顶引魂灯。然而大青姑抢先一步跃起,将那赭红大石狠狠砸向灯座。石碎灯倾,紫黑火焰腾空而起,竟化作一只半透明的凤凰虚影,展翅扑入季明体内。
此刻,胎心扶桑不再抗拒他的气息,反而主动释放出一缕金色花蕊,缠绕上他的手臂。那便是“花心向日之意”的具象化传承。
姜白枭如此,他亦如此。
一盏引魂灯无火自燃,灯焰由白转青,继而化作紫黑,如蛇信吞吐。大青姑猛然抬头,眼中恨意再难压抑,她指向丘中某处,声音嘶哑如裂帛:“就是他!那个披着袈裟的伪善者,把姜郎的命符献给了财虎禅师,换来了今日这一场‘功德’!”
“第八位罪人……”季明忽然开口,“木丘推算不出,不是因为术数被遮蔽,而是那位根本不在‘已死’之列。他是活人,却被困于此境,介乎生死之间,故而逃过一切占卜。”
连大鉴禅师都不由侧目,手中佛珠停转一瞬。
季明凝视那灯,忽觉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踏前一步,脚下小道骤然崩裂,露出下方蠕动的黑色根须??那是胎心扶桑的主根,如同巨蟒般缠绕着整座平狱的地脉。
三年前,他在南海蟹岛闭关时曾分出一道神识,试图追溯姜白枭命符的源头,结果那道神识莫名失踪,以为已被截杀。没想到,竟被囚禁于此,化作了所谓的“第八位罪人”。
碧波万顷的东海上,一叶青舟破浪而行。【畅销书推荐:创世阁】
“大鉴禅师。”季明朗声道,“你说要我施法超度,那好,我便施一次真正的超度之法。不过……”他目光扫过慧业,“我要先清理门户。”
“他在强行唤醒自己的元神!”大鉴禅师脸色大变,“快阻止他!否则整个十木丘都会被撕开!”
大鉴禅师见状,急忙后退,七宝轮重新启动,护住全身。但他并未逃走,反而低声道:“大圣……若你愿留一缕花意于此,贫僧愿助你瞒过财虎耳目。”
“退?”季明望着那盏燃烧的灯,嘴角缓缓扬起,“我已经退得太久了。从太平山逃出来那天起,我就知道,有些账,终究要面对面算清楚。”
季明默然。他知道,这十株巨树名为“胎心扶桑”,乃是十二都天花煞神法中【跋乌堕影花】所化的虚相投影。真正的扶桑元?花虽已被苍天割裂为十二份,但其残根余脉仍在九幽之下滋生幻形。而这十木丘,正是其中之一的寄生之所。
“这里是谁的地盘?”垒眯起眼,扫视四周,“十木丘、大鉴禅师、引魂灯阵……看似是佛门超度仪式,实则处处透着邪异。尤其是这些巨树,根系深入无间喉沟,吸的是地狱怨气,结的果却是清净琉璃灯油??这不是正道手段。”
语毕,他双手结印,口中默诵《太乙混元一气谛身化法》中最凶险的一段真言??**“元谛逆流,万窍归墟,我身即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不过是一条看门狗。”季明轻叹,“可怜。”
但此事极为隐秘,天下知者寥寥。慧业竟能一口道破,说明财虎禅师对他的调查早已深入骨髓。
也就是说,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是局。
而慧业,则是棋盘上的刽子手。
那是……他自己的一缕元神!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季明冷笑:“你也在修跋乌堕影花煞神法。”
拳劲落地,虚空炸裂,一道赤红色裂痕自他脚下蔓延而出,瞬间横穿丘底,正中胎心扶桑主根。与此同时,茶的身影从远处疾掠而至,手中紧握桃符,口中高喝:“铁犁罗刹神允我借用鬼眼七息??现!”
“小圣。”垒低声道,“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我们现在退,还能保住性命。”
“所以你杀了姜白枭,夺其命符?”季明步步逼近,“你以为只要掌握了他的因果,就能承接那份‘意’?可笑!姜白枭一生孤傲,宁折不弯,他的‘向日之心’岂是你这种曲意逢迎之徒所能染指!”
刹那间,季明周身毛孔喷出血雾,每一滴血雾都在空中凝成一枚微型符?,共一万三千五百枚,对应人体所有窍穴。这些符?旋转飞舞,最终汇成一道血色光柱,直冲天际,贯穿十株巨树的顶端。
众人顺其所指望去,只见丘中雾气翻涌,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宇宙冒险推荐:儒学书屋》那人身披金线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慈和,眉心一点朱砂似血。正是真灵派三大外务长老之一??**慧业禅师**。
大鉴默然。
“不好!”慧业狂吼,“他要借自身元神为引,强行激活花心向日之意!快毁掉那盏灯!”
季明缓缓点头:“昔年太平山旧事,她是姜白枭身边最亲近的侍女,也是唯一知晓他真正命符之人。传闻她在姜死后自焚殉主,魂魄不散,却被某种秘法拘走……没想到,竟落在了这里。”
言罢,指尖一点,元谛妙有真身之力爆发,慧业当场炸成血雾。
慧业亦察觉不妙,立即掐诀召来一道金光屏障,欲阻隔血柱上升。然而就在此时,垒猛然暴起,双拳齐出,轰向地面:“既然你要玩大的,那老子就给你添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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