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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季玄音声音越来越弱,【那才是你真正的来历。你不是季家人,你是上古扶桑花灵转世之身,因触犯天规被镇压于卵池千年。如今劫数已至,他们要借你之身,重启十二都天花煞神法……而代价,就是你的魂魄将被彻底炼化,成为新法的祭品。】

    “断业斩缘?”垒冷笑一声,“好一个清正严明的冥律。可我怎么听说,这十人里头,倒有三人原是财虎禅师门下记名弟子,一人更是他亲封的‘幽冥巡使’?如今一个个锁魂链穿颈,贬为罪囚,莫不是禅师也要大义灭亲?”

    “不可能!”季明厉声道,“我父一生清修,从未涉因果纷争,怎会沦为罪人?你休要妖言惑众!”

    “胡说!”季明怒喝,“我有母亲十月怀胎的记忆!我有家族族谱为证!”

    三百六十名亡魂……转世修道?

    他冷冷看向大鉴:“你要我助你开镜,总不会毫无条件。说吧,你要什么?”

    季明脑中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父亲……”季明轻唤。

    季明心头剧震。

    可他仍忍不住问:“所以……你们要我亲手断他的缘?”

    十株巨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之声,如同低语密谋。引魂灯的光芒忽然变得不稳定,白光中泛起一丝血色,仿佛灯油混了鲜血。大青姑悄然退后半步,手中的赭红大石已被她藏入袖中,只留下掌心一道深深的印痕。

    业镜回溯……那岂非正是他一直想寻的手段?他欲查十二都天花煞神法在季家传承之始末,欲知当年扶桑元?花身割分之时,谁真正继承了「花心向日之意」,更想查明自己前世是否曾与此法有过渊源。若能借此镜照见过往,许多谜团便可迎刃而解。

    突然,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关于你真正的出身。】

    “因为他不是别人。”大鉴缓缓道,“他是你父亲??季玄音。”

    【季玄音,原籍太平山季氏,曾任冥府左判官,掌录善恶簿。因私放三百六十名应劫亡魂转世修道,违逆轮回律令,削去仙籍,打入焦热地狱永世受刑。后因其子季明身具湿卵胎化之眼,牵动宿业因果,故特赦其魂归平狱,待业镜开启之日,由亲子亲断其缘,方得解脱。】

    季明浑身发冷。

    “什么东西?”

    大鉴禅师抬眼,目光竟透出几分悲悯:“我要你……亲手超度第八位罪人。”

    大鉴点头,手中佛珠一捻,七宝轮齐转,一道金光自丘顶垂落,劈开浓荫,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阶梯幽深,两侧燃着幽蓝鬼火,每一步踏下,都有低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原来如此……难怪财虎禅师对他态度暧昧,既扶持又防备;难怪大鉴禅师执意要他亲自来此;难怪第八位罪人始终无法推演??因为那人本就不该存在,他是被强行塞进因果链中的“虚假之父”!

    “我知道。”季明咬牙,“但他们说,只有我能超度你。”

    “妖言?”大鉴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玉符,递向前方。玉符甫出,空中顿时浮现一行血字:

    “扶桑元?花种?!”季明震惊,“你是说……我体内本就有花心向日之意?”

    “带我去见他。”

    大鉴禅师沉默片刻,终于轻叹:“大圣果然慧眼如炬。不错,今日之局,确非单纯超度。实则,十木丘乃上古‘断业台’残迹,每逢甲子晦日,天地阴气交汇之时,若以十名大罪之魂为引,辅以一位阳世真修之法力灌注核心,便可短暂开启‘业镜回溯’??照见过去千年之中,一切被遮蔽、被篡改、被遗忘的因果真相。【感人至深的故事:半抹文学网】”

    季明摆手:“你在此等我。”

    【记忆可以伪造,族谱可以篡改。】季玄音低声道,【你可还记得,你五岁时曾高烧七日不退,醒来后多了许多不属于童年的知识?那是湿卵胎化之眼初次觉醒,将前世残魂注入你识海的结果。】

    父亲?季玄音?那个在他三岁那年便失踪于南海风暴中的父亲?那个被家族宣告已死、尸骨无存的父亲?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是以罪囚身份?

    季明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童年唯一一张父亲的画像:青衫磊落,眉目温润,手中握着一支桃木笔,据说那是判官专用的“录命笔”。

    【我能听见你的气息,那是湿卵胎化的血脉共鸣。孩子,你不该来的。这地方,是专为你设的局。】

    季明瞳孔微缩。

    垒欲随行,却被大鉴拦住:“此路唯血亲可通,他人踏入,立遭业火烧魂。”

    【你并非我亲生之子。你是“胎外寄生”,是湿卵胎化之眼选定的容器。真正的季明,在出生当日就被换走,而你,是从南荒一处古卵池中孵化而出的“伪身”。】

    冰棺微震,季玄音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大青姑的指尖微微颤抖,捧着那赭红大石的手背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整块石头捏碎。她站在引魂灯下,身影被白光拉得极长,斜斜地投在丘顶的黑土之上,像一道裂开的伤痕。她没有再抬头,只是低垂着眼,唇角却浮起一丝冷笑,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冷得足以冻结魂魄。

    【超度?呵……】季玄音的声音带着疲惫的笑,【他们是想借你之眼,打开业镜,然后……让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但代价呢?

    他独自走下阶梯。

    他忽然想起幼时母亲曾梦到一群白衣孩童跪拜床前,口称“谢恩公再造之恩”。当时不解其意,如今看来,竟是父亲暗中为之?

    在身后处,一根灵幡之上有悬一枚定风丹,在此丹...

    但他已非生人模样。双目紧闭,脸上缠满黑色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外界某处虚空,似乎仍在承受某种无形审判。胸口插着一支断裂的录命笔,笔尖滴着黑血,落在地面化作一朵朵诡异的黑莲。

    梁柱间游走的电光映得他面色晦明不定,入定的坐榻一旁靠着一根青钢宝鞭,这是他被贬为雷将后,部中武库发放的神兵。

    “禅师。”季明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如古井无波,“你既请我来此行超度之功,可曾告知我,这十罪之人,究竟犯了何等重孽?又为何偏偏选在此地??平狱中枢,十木丘环心之处?”

    轰!

    季明浑身一震:“你……能感知我?”

    【明儿……你来了。】

    “善?”大鉴似看穿其心,“轮回有序,生死有规。若人人皆可因一己之善念擅自放魂,那冥律何存?秩序何在?你以为你是救了几百条命,可你可知因此被打乱的因果链,导致后续七十二世中有三千余人枉死、道统断绝、宗门覆灭?”

    他确实记得那次高烧……醒来后,他竟能背诵《太乙混元一气谛身化法》全文,而那本书,家里根本从未收藏。

    【因为我欠你。】季玄音苦笑,【当年我明知你是异种入胎,却仍隐瞒真相,将你当作亲子抚养。我贪恋天伦之乐,也贪恋你身上可能带来的道机。所以我犯下私放亡魂之罪,只为替你积攒一线生机……可终究,还是害了你。】

    空气骤然凝滞。

    “那你呢?”季明沙哑问道,“你为何甘愿做这棋子?”

    可若真是如此,父亲何罪之有?不过是行了一件善事罢了!

    季明盯着那行字,呼吸渐重。

    雷部行云司深处,陈元君独坐偏殿。『科幻战争史诗:七味书屋』

    “我不需要你替我赎罪!”季明怒吼,“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是

    季明踉跄后退一步。

    季明察觉到了那一瞬的杀意,如针刺入神识,虽转瞬即逝,却让他心头一凛。他不动声色,目光扫过十株巨树围成的环形空间,心中默数:七、六、五……还差一位罪人未现。木丘说得没错,术数推演被阻,第八位始终隐匿无形,这绝非偶然。能避过飞鸽子所传的「天眼窥命诀」,除非对方早已超脱凡劫,或身负某种逆乱阴阳的秘法。

    “第八位?”季明皱眉,“连我都未能推演出此人所在,你如何确定我能超度他?”

    越往下,温度越低,却不是寒冰之冷,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空寂”之冷,仿佛灵魂正在被一点点抽离躯壳。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间石室,中央悬着一具透明冰棺,棺中之人面容与画像一般无二??正是季玄音。

    季明默然。

    大鉴禅师缓缓落地,七宝轮依旧环绕周身,佛光微颤,似有余力未尽。他合十低首,语气恭谨却不卑不亢:“大圣明鉴,此十人皆是昔日天南八界中执掌因果之官、司掌轮回之吏,因私改生死簿册、篡夺他人道果,致万千阴魂不得往生,怨气冲破九幽,惊动地藏王菩萨座下金幢幡。故由冥府敕令,押至平狱受审,待十木丘结界圆满之日,行‘断业斩缘’之刑。”

    “唯有亲子之血裔,手持湿卵胎化之眼,才能穿透他身上那层‘业障茧’,直面其本源记忆。”大鉴沉声道,“否则,业镜不开,其余九罪之魂也将永困于此,不得解脱。”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季明淡淡接口,“可你师财虎,此刻却不在场。他既是主审之人,为何不来亲自主持?反而派你一个副监来此,请我这个外人施法超度?莫非……这场比试,本就不是为了超度,而是为了借我的手,启动某种阵法?”

    【财虎禅师早就知道你是谁。】季玄音继续道,【所以他才对你格外关注,既想利用你打开十二都天花煞神法的封印,又怕你觉醒真正身份后反噬于他。今日让你来此,就是要借业镜之力,彻底激活你体内的“原初之卵”,让那颗沉睡在你脊椎深处的扶桑元?花种苏醒。】

    大鉴禅师面色不变:“法不容情,纵是我师门中人,若犯重罪,亦当伏诛。”

    他睁开眼时,眼中已无波澜。

    他知道,这就是天道的残酷??无私无情,不容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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