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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颤抖着手取出笔墨,在随身携带的空白账簿第一页,郑重写下:

    东海渔船上,一名少年猛然抬头,扔掉手中的《服从经》,对着惊愕的同伴吼出那首春耕曲;西域某座通天坛下,负责焚书的差役悄悄藏起一本《火种纪事录》,塞进妻儿的行囊;就连琉璃塔顶层,那个画飞鸟的孩子,在梦中轻声哼起了反胎歌的第一句。

    这一夜,不只是南岭在听。

    > “今日,我不再是驿卒。”

    那里,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正温柔洒在无字碑上。碑文新增一行,无人雕刻,自行浮现:

    > “我曾点亮过一盏灯。”

    他终于明白,归墟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写毕,他将账簿投入深渊。火焰自虚空中燃起,照亮整个山谷,久久不熄。

能在现实中重新发声。

    > **讲述不停,春天不止。**

    > “若有一天我也沉入黑暗,请告诉后来者??”

    > “我是传灯人,也是听者,也是说者。”

    不是雷声,不是风啸,而是一阵宏大而悲怆的齐诵??

    当他终于望见深渊轮廓时,月亮正好重叠。

    那一刻,深渊底部传来轰鸣。

    而在南岭,茶睁开双眼,望向南方天际。

    > “今日,我听见母亲呼唤孩子。”

    千里之外,陆沉骑马疾驰于古道,怀中紧揣那封无字信。他不知目的地为何,只知道必须赶在双月交汇前抵达归墟标记点。途中暴雨倾盆,山路泥泞,数次险些坠崖。但他始终没停下。

    **我记得。**

    > “此地无人成神,故人人可光!”

    陆沉滚鞍下马,双膝跪地,将信高举过头。风撕开信封,干枯金花随风飘起,竟在空中缓缓复生,绽放出耀眼金光。光芒洒落深渊,映照出岩壁上千疮百孔的刻痕,全是同一句话,重复了数万遍:

    > “今日,我见证九百亡魂齐唱反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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