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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办法做到那样的事,但我们能!”

    夏寻雁下了马车后行至跟前,冲她躬身行礼。

    夏寻雁点头,认同了她的分析。

    董芸笑了:“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问你的夫子。她这几?个月一直在靖州,她最有发言权。”

    翠儿等人早已备好热汤,一到便可沐浴,好不惬意。

    梨花伸手指了指在靖州西面的鄞州,问道:“这么说来,咱们鄞州晋城也是可以掣肘靖州?”

    董芸:“四大家族之中,钱氏百年来少?有为官者,却在商贸买卖一枝独秀。看?钱老的样子,似乎并不想太?过出?头,但钱帛方面,倒不吝啬。前几?日李氏姐弟拆了铜楼,换取了大批粮食,由张孝师派人运往宣城。钱老得知?后,又?慷慨地送来了五千石粮食;顾颌也紧随其后,送来了三?千石。”

    见?她朝自己扑来,董芸一把?将她搂着,拍了拍她的背道:“就是个不省心的,不好好在晋城待着养伤,年底了还到处跑。”

    慕容锦一下马车就龇牙咧嘴,连续坐了两天半的车,身上肋骨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屁股都给坐扁了。想当年她未受伤时,一日之内便能从宣城策马赶至邺城,何须受此马车慢行之苦。

    夏寻雁这才?打趣道:“那你还要提前出?发吗?”

没想到夏寻雁却轻飘飘抛出?一句:“我前日给城主去信,说了带你去沱东和殿下过年的事, 刚才?收到回信,城主和夫人允了。”

    梨花也上前来见?过夫子,随后催促着大家赶紧上车,回家再聊。

    “但是,”她指着舆图上的某一点,“沱江的西面就是张孝师所在的靖州。只要我们控制了靖州,不论?沱东的掌权者是谁,一旦他们有异心,张孝师就可以从溿阳挥师向东,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董芸点头:“是,张孝师此人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他出?身靖州一带奚族,自小就被沱南地区世家所看?不起,其族人更是被称为奚狗,先前起事造反,也是被逼无奈。但他所求的不多?,无非是想让像他族人那样的贫苦百姓能平等念书,有机会做官。”

    而且那姓夏的,总是过分小心,老怕她这不好那不好的,吩咐马夫赶车赶得特别慢,就跟蜗牛爬山似的,若不是看?在她是真心体贴自己的份上,慕容锦都要弃车骑马了。

    董芸沉思片刻后答道:“沱东虽然世家林立,但真正成气候的主要是四大家族,还有扬州州牧为首的邱氏一族。不过那个州牧邱琦未必跟我们同一条心,若是掌控了沱东,绝不能让这个邱琦继续担任州牧之位。”

    慕容锦求之不得,夏寻雁则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慕容锦大呼冤枉。但仍有些心虚,毕竟到了宣城一个多?月,前几?日的确与?夏寻雁有些小别扭,若是真要追究,她也难辞其咎。

    谈及顾氏家族,董芸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那个顾颌,倒是个人才?。既识时务,又?聪明绝顶,隐忍多?年,如今看?准时机果断出?手,显然是打算让整个顾氏家族在他手中焕发新生。他的目标与?我们不谋而合,所以管理炀州的人选,我更属意顾颌。”

    外头风大,众女?鱼贯上了马车,朝钱璟的小院驶去。

    慕容锦眯着眼细细阅读一番, 很快就看?完,随即笑眯眯道:“我来的时候, 娘就吩咐我三?五天要给她去一封信,我懒, 来时候就写?了一封,得亏你帮我补上了,娘才?不至于太?过生我的气。”

    “若是李氏无法掣肘,又?该如何?”

    “不仅是沱东,天下大部分地区皆是如此,无世家不成王,此时还动不了他们,至少?沱东还不行。不过靖州情况恰好相反,寒门诉求一浪高过一浪,这些诉求我们同样也得支持。所以依我看?来,短期之内最好的办法就是分而治之,求同存异。”

    董芸道:“明日二?十九,我已经向沱东的各世家发出?了请柬,邀请他们前来赴宴。一来要摸一摸各家族的底,二?来也是时候敲打敲打他们站好站位了。沱东不光有四大家族,还有其他大小世家,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等到达邺城,已是腊月二?八的早晨。

    董芸只是笑笑,继续分析道:“吴氏平庸,喜欢用裙带关系笼络各方,以谋求家族地位提升。只要李氏和钱氏站咱们这一边,吴氏基本上就跑不了了。”

    董芸和梨花亲自到城门口迎接她们。

    夏寻雁看?着董芸在舆图上标出?的大箭头直指沱江,不禁笑道:“殿下的权衡之术真是越来越娴熟了。”

    梨花坐在一旁,手托香腮,聚精会神地听着。

    “这些都是前人的经验,我不过是看?书多?一些,了解多?一些罢了。”夏寻雁道。

    “他这一理念,明显与?沱东各世家利益相悖,最终为世家所弃也是意料之中。”

    董芸不禁感慨:“不到沱东,不知?道世家背后竟有如此盘根错节的关系。当初我还一心只想利用寒门崛起吸收底层力量,如今看?来实在是草率。幸得阿雁劝阻,才?不至于酿成大错。”

    董芸这才?转向夏寻雁:“我不能指望这些人会对我绝对忠诚。唯有以利驱使?,相互制衡。”

    董芸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你我姐妹,天生就是血脉相连,相扶相助本就理所当然,还需要说出?来吗。”

    夏寻雁回道:“靠着哪个佐官能比投靠殿下好?殿下如此信任于他,他若是自立于靖州,必定会四面楚歌,腹背受敌,他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用过饭之后,几?人聚在董芸这边的暖屋说话。

    慕容锦连忙回应:“既然同路,我就勉为其难地与?你同行吧,也好在路上照顾你。”

    董芸点头:“按理说是如此,但靖州的情况与?沱东又?大致不同。沱东地处东边,再过去就是大海,避无可避,一旦围住了它的西南方向,那便可瓮中捉鳖。可靖州东可退守沱东,南边还有退路,若是兵强马壮,完全有可能与?鄞州抗衡。”

    话音未落,就被枕在腿上的慕容锦给打断:“阿姐,你过分了,为什么只提她们俩,却把?我抛开?我对你不纯粹吗?”

    夏寻雁若有所思:“世家行事,多?以家族利益为重。他们的终极目标,无非是像琅琊王氏那样,对皇权形成制衡,达到‘王与?马,共天下’的局面。顾颌才?华横溢,若他对殿下忠心耿耿,那自然是殿下的福气;但若他包藏祸心,就可能成为未来的隐患。”

    慕容锦搂着她的胳膊撒娇道:“练武之人养伤就是要活动筋骨,而不是躺在床上生锈。”

    “顾颌若为炀州州牧,主管政务,那便立李文睿为都督,主管军务。在沱东,李氏掣肘顾氏,便是一个平衡。”

    夏寻雁将怀里的信交给她。

    “如今各地官场,都被世家的人给包圆。”

    董芸嘴角微翘,说道:“这世上,除了你和梨花,我可不敢奢望别人对我纯粹——”

    慕容锦一听, 哪里还能矜持得住,上前挽住她的手臂道:“信在哪儿,快给我看?看?。”

    夏寻雁听她这番大言不惭的话,不禁摇头轻笑。

    而慕容锦,则毫无形象地躺在董芸的腿上,逗着小灰。

    她倒是想去靠那姓夏的腿,可这人之前和阿姐有过那么一段,怕她不自在,便暂时不去招惹她。

    董芸轻笑回应:“这还不都是夏夫子的功劳。”

    董芸拿起梨花特制的石墨笔,在纸上迅速勾勒出?一幅大致的舆图。

    说着按着慕容锦道:“是不是你在宣城欺负阿雁了?”

    “而李氏这边,受了我们的恩惠,自是唯咱们马首是瞻。只是刚刚除了李玄,后边还要应付李昊和李高,必定会分身乏术,况且李氏一族,除了武探花李文睿,其他暂无大才?。”

    夏寻雁摆手:“这些可不是我教的。我与?殿下是同窗学习,怎敢妄称教导殿下呢?”

    夏寻雁道:“竟是如此,怪不得我说一下子送了那么多?的粮。有了这批粮食,宣城百姓就算是来年,也不愁温饱了。殿下当真好手段,能让这些世家心甘情愿地掏腰包。”

    慕容锦听她这么说,倒觉得自己见?外了,摸了摸鼻子又?躺了下去。

    梨花道:“万一他找个合拍的佐官呢?”

    她将舆图推向夏寻雁:“沱东位于沱江的下游东面,沱江这道天险就是一道天然屏障,使?得沱东的炀州一带免受沱北的侵扰。”

    夏寻雁接过话茬,淡定道:“张孝师若是有异心,就让他反好了。此人只懂领兵打仗,又?无治世之才?。放着由他自己折腾,靖州不出?两年便可自乱,哪里需要我们费这番功夫去收拾他?”

    董芸道:“隔壁一间屋子也盘了炕,想着你们来了也住不了几?天,挤一挤应该没问题吧?”

    梨花听后有些担忧:“那张孝师镇守靖州,若他有异心,岂不糟糕?”

    夏寻雁点头:“沱东各郡被誉为鱼米之乡,是天下少?有的富庶之地。国库的税银大多?来自这里,自然值得我们花费这么多?的心思在上边。只是不知?道一旦收拢之后,殿下对未来沱东如何规划?”

    董芸将她拉过来,轻轻地抱住,道:“才?多?久没见?,怎么又?清瘦了,身上就剩一把?骨头了。”

    “殿下有意让谁出?任?”

    董芸弹了弹她的脑袋,“你总是有理。”

    

    董芸看?向一旁的梨花,见?她那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伸手去摸她的脑袋问道:“你可有其他见?解?”

    夏寻雁笑笑道:“哪里瘦了,还不是老样子。”

    夏寻雁看?着她:“殿下要如何制衡?”

    一切安排妥当后,董芸吩咐翠儿将小桌子搬到炕上,摆上了笔墨纸砚,和夏寻雁面对面讨论?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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