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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便要点燃信笺。

    想了想,撕开封口。

    慕容锦嘻嘻一笑, “正巧在附近巡逻呢,听小?八说你们回来了,我?这不就立马赶过来了嘛。”

    “你这是在为她说情?”董芸挑了挑眉。

    慕容锦:“按理?说,夏夫子的信并没有送出去?,长公主那边的人找来,应该也不是她通风报信的。不过,她之前确实收到过长公主的两封信,这说明?长公主早就知道你在大柳树村了。所以,你这次被人带走的事情,应该跟夏夫子没有关?系吧……”

    慕容锦这才从兜里掏出那封信来,小?心翼翼地放到董芸的跟前:“就是土匪进攻之前的前两日,夏夫子让石头帮忙送信。后来我?们路上遇到了贼人打了一架,信掉了出来,我?才发现里面有一封是写给……长公主的……”

    “是的……吧。”慕容锦支支吾吾。

    素日里一向?淡然的女夫子,身姿笔直两只纤细的手?垂在腰侧,表情看上去?似乎也没有多大变化。

    董芸回过神来,心中的情感复杂难言。

    慕容锦看着董芸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夏寻雁,撇了撇嘴,转身往外头走了。

    慕容锦犹豫了一下,“就是……她本来不愿意和长公主通信的,但是长公主拿捏了她家里的什?么把柄,所以她就不得不这么做了。”

    还带着些许难堪,是一种被窥破来意的难堪,明?明?已?经不该再?生?出那样的心思。

    然而当?看到内容的时候,不禁愣住。

    夏寻雁却?突然开口了:“这信殿下能看。”

    对自己来说,别人来,怎比得她来。

    如今衙门各机构瘫痪, 官员皂吏全都跑光了,慕容九天也只能暂时把事情安排给女儿和手?下的镖师来帮忙处理?, 想想就觉得够呛。

    慕容锦见她生?气,不敢再?多说什?么,嘟着嘴转身出去?了。

    董芸眯着眼睛看着她,熟悉的唇线熟悉的表情。

    不是被长公主胁迫,长途跋涉赶到晋阳,为了什?么,那还用说吗?

    夏寻雁看着眼前纤纤素手?,眼窝一热,将手?搭在她的掌心,这才撑着站了起来。

    “我?这不是见她孤苦伶仃的可怜嘛,你看她,嫁了人了,丈夫死了,婆家也不要她了,自己家里没一个人喜欢她,还逼着她做不愿意做的事——”

    慕容锦听她提起夏寻雁,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吞吞吐吐地说道:“阿姐,夏夫子……她其实在我?那儿……”

    太

    但如今整个衙门空荡荡的, 政务堆积如山, 流民?需要安置,土匪的余孽尚未清除,城里的经济亟待复苏,被破坏的田产也需要整治……

    “对了,还有你们夫子。”

    梨花愣住。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过来,鼻子突然一酸。

    “顷接手?书,所命实难从之。凡明?月所不欲者,亦吾所不愿也。谨此奉闻,恭请万安。”

    “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有事不要瞒着我?,可你从来都是嘴上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却?依然我?行我?素。”

    听到这句话,原本神色淡然的女夫子瞬间红了眼眶,她低下头,浅浅的喉头一上一下地起伏着,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感。

    然而,夏寻雁却?轻轻摇头,“并无把柄。”

    但这样痛彻心扉却?是寂静无声?的,如同她一贯的隐忍和克制。

    慕容锦刚要开口说话,却?被董芸一个眼神给打断了:“这里没你什?么事,到外面候着去?。”

    看到董芸越发锐利的眼神,她赶忙道:“我?第二天就跑去?学堂质问她了,她说这是她头一回给长公主回的信,才写出去?就让我?给拦截了……”

    她不来,以长公主的性子,定会?派别的人来。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却?硬是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董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哦?你倒是学会?了为别的女人,来跟我?撒娇了?”

    “殿下,我?确实是长公主派来大柳树村的内应,书信之事也确有其事,请殿下责罚。”

    她没说话,继续盯着慕容锦。

    如果她能像长公主那样强大,挣得一份属于自己的封地,即使强敌环伺,也能为曾经的彼此提供一片遮风挡雨的小?天地。

    原本垂在外边的两只手?也缩进了袖子里紧握成拳,身子微微颤抖着。

    董芸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了一些。

    董芸倒是没否认,“长公主确实早就知道我?在大柳树村了,那天来的人也并非她的手?下。”

    董芸心里难过着,但此时也已?经无法再?去?改变过去?。

    怪自己弱小?,没能保护她,却?一直被她所庇护着,靠着她那单薄瘦弱的身躯。

    董芸看着眼前的这封信,上面五个大字“长公主亲启”,确确实实是夏寻雁的笔迹。

    “明?月……好痛啊……”

    说完冲着梨花道:“如今是用人之际,明?早你回村里一趟,把雾隐军带出来,我?有事安排他们。另外,也把曾广进叫上,衙门的一些文书工作他能做,自己人用着也放心。”

    夏寻雁低着头道:“不管信中写了什?么,但与她合作,受她指派,前往大柳树村,都是我?的不是。”

    此刻的董芸,同样难安。

    慕容锦顿时眼前一亮:“这就对了,这就说明?夏姐姐并没有向?长公主通风报信!”

    董芸看着她清瘦的身子,几日不见,下巴显得更尖了,轻叹了一口气。

    董芸眼神掠过她到处乱翘的刘海, 还有她眼睑下边的一片青黑,关?切道:“这几日忙坏了吧?”

    董芸将刚刚慕容锦给的那封信拾起来,夹在手?中扬了扬,道:“这封信谁也没看过,我?烧了它,这件事就当?过去?了。”

    夏寻雁头垂得更低了。

    “起来吧。”

    “我?不扶你起来,你是不是要跪倒天荒地老去?。”董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慕容锦见董芸这语气,心中一紧:“阿姐——”

    显然那日夏寻雁的事她并不知情,后面也忘了问张孝师他们是如何得知公主人在大柳树村这个消息,以至于根本就没意识到这几日夫子的状况。

    梨花应下。

    然而董芸未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你先把她带过来吧。”

    几年的杳无音信,她实在太想念了啊。

    董芸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董芸听她的回应,不禁有些愕然。

    想起渭水河畔那段往事,她心中一绞,咬着牙定在原地,“你这是何苦——”

    夏寻雁终于忍不住,抵在她肩上,轻哭出声?。

    站起身来,走到她跟前,朝她伸出手?去?

    夏寻雁没动。

    夏寻雁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了:“殿下有知情权,可看可不看。”

    董芸背过身子,一动不动,好半天才回过身来,“锦儿说你与长公主合作,是因为家中有把柄落入她手?中。是何把柄?与我?说了,或许我?能帮忙。”

    不是慕容锦还有谁。

    和昔日深爱的人走到这一步,除了造化弄人,也怪自己。

    好多事,而且她严重缺乏人手?。

    “逼着她做不愿意做的事?什?么事?”

    约莫半个时辰后,夏寻雁便来了,随着慕容锦进了董芸的书房。

    梨花疑惑道:“夫子不是应该在村子里教书吗?怎么会?跑到你那里去??”

    慕容锦见董芸并未明?确表态,心中忐忑不安,蹭上前去?,拉着她的袖子摇了摇:“阿姐,就算她真的犯了错,可你也回来了,你就别跟她计较这一回了吧,好不好嘛。”

    再?抬眼看着眼前的女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清瘦的身影如同一棵苍竹,坚韧而孤独。

    慕容锦嗐了一声?,“确实有些焦头烂额,不过阿姐回来了,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正在这时,前头跑来一个红色身影, 大老远就冲着她喊:“阿姐——”

    “这么说,她到大柳树村不是偶然,是蓄意而来的!”董芸冷笑一声?:“那她倒是挺能瞒的啊!”

    夏寻雁沉默着。

    “我?原想着这事就过去?了,你却?要揪着不放,你是怎么想的?”

    董芸见她又来,面色一沉:“你怎么回事,让你去?叫人你在这里磨蹭半天!”

    董芸和梨花二人回来之前,慕容九天早已派人将这几间宅子全部打扫清理?, 并置办了全新的家具,一回来便可以住进去?。

    走过去?,将她抱住。

    董芸站在焕然一新的宅院门, 心里感慨着总算不用东躲西藏了。

    她一出去?,夏寻雁便跪倒在董芸面前。

    “我?还没拆开看。”

    董芸眯了眯眼睛,看着个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问道:“说吧,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董芸笑笑:“回来拯救你。”

    慕容锦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用眼神偷偷地打量着董芸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阿姐,夏夫子的事,你……能不能不要跟她计较……”

    那是一场无声?的痛哭,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简简单单三行字,只一眼就看完。

    “你那小?身板,能扛多少事?读圣人的书,却?操着凡人那没边的心。”

    董芸笑道:“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嘛,我?这刚一回来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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