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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卦比一卦凶,抽了大半筒,连个微吉都没抽到。

    就在这个时候,墙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再抽一次。”

    “别找了,咱回去给二少爷准备后事吧。”

    唐与鸣疾速跳进马厩,矮个里边儿拔高个,找到不那么恹的一匹,翻身上马。

    鞭炮一响,群马沸腾。

    唐与鸣扫了眼马厩的恹豆芽,摇了摇头。

    “小爷就知道拜错了!弥勒佛要叩首三下。”

    灰叔想追,湖畔没有第二艘船,急忙命令手下寻找船只。

    【大凶】【极凶】【未济卦溺死】【坎卦吓死】【剥卦九族尽诛】......

    寺主急切又不失礼貌推他出门,“都行,施主怎么方便怎么来。”

    满天飞舞的纸钱,阻了阻灰叔等人。

    最后一站,马市。

    “三人,上来吧。”

    一手执缰,一手握刀,马蹄一腾,冲了出去。

    湖面极广,一眼望不见边际。

    三人乘一匹,马再好,也抵不过他们一人一匹。

    白苍苍看着地图,“东面有个很大的湖。”

    “弥勒佛保佑,福神开道,一路平安。”

    “大凶,九死一生,客人不要去得好。”

    社庙门口。

    黑瞎子咂舌道,“签筒一百根,大凶才一根,百里挑一,客人手气不错。”

    黑瞎子都怕了,劝道,“放弃吧,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沈丈三抛掉最后一张纸钱,拽她上舟,催促老翁开船。

    马贩子急忙拦下,“给钱!”

    “先点鞭炮还是先烧纸钱来着?先给佛祖听个响儿吧。”

    唐与鸣不明白,“陆地归弥勒佛管?长江黄河怎么算,他和妈祖一神一半?”

    沈丈三颤颤道,“先生,这签如何解?”

    “等不来了了,他们来了!”

    他找上桥头的黑瞎子,抽签卜问前路。

    水畔停泊一支小舟,老翁戴着斗笠,静静立在舟尾。

    沈丈三指住灰叔等人,喊道,“我们一伙儿的!”

    炊具家伙,锅碗瓢盆,蒸煮炸烤煎,无一不具。

    “我命由我不由天,小爷就不信了!”

    小舟泛来,斗笠缓缓抬起,露出满是皱纹的脸,眼神浑浊,声音嘶哑。

    唐与鸣大喜,抬脚正要上舟。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也骑死马的灰叔等人。

    寺主不耐烦了,砰地关上门。

    手指在签筒犹豫许久,才抽出签条,翻出一看,【大凶】。

    唐与鸣道,“不识字,图总看得懂吧。出了城,往哪儿走,你来指路。”

    “我看地图?我不识字!”

    闽南人出门前,总是要占卜旅卦。

    “临行前,是先点鞭炮还是先烧纸钱?纸钱是单数还是双数?鞭炮是点完就扔还是要一直拿在手里......”

    马贩子在后面大吼,“来人,抓偷马贼——”

    灰叔等人拉出剩下的马,就要追上去。

    沈丈三放完鞭炮、点完香烟,紧接着撒纸钱,“福神开道,一路平安——”

    灰叔抚掌大笑。

    马贩子骂道,“还没给钱呢!”

    沈丈三凑到签筒面前,看准一枚大吉,“拿来吧你!”快手抽出。

    黑瞎子安慰道,“客人不必难过,也许是您信错了神明,换个正神......”

    豆芽马累得直喘气,唐与鸣骑术再好,也没法撑久。

    出了城,灰叔等人紧追不舍。

    沈丈三道,“老板别藏私,价格不是问题。”

    沈丈三离开故土多年,依然没有放下乡规。

    说完,一骑人马飙了出去。

    沈丈三脸色大变,扔掉签条,面朝东南,伏地磕头,三跪九叩。

    沈丈三崩溃跪地,“妈祖好狠的心,连个吉都不肯给我!”

    “心意到了就行。”

    翻开《山海经》,看到这湖的标注,顿了片刻,痛笑出声。

    “......只要最好的货。”

    “快上来!”

    沈丈三又问,“顺序错了怎么办?弥勒佛会不会怪罪。”

    白苍苍冷眼旁观,“傻比。”

    沈丈三坐在最后,背对唐与鸣,面朝马尾,嘴里哆哆嗦嗦。

    他伸进签筒,拽出第二根,【极凶】。

    沈丈三怒拍大腿。

    她瞅他一眼,“一个比一个傻。”

    “妈祖保佑,妈祖保佑。”

    “我就说陆地不归妈祖管吧,还是得找弥勒佛!”

    连肠粉的专用小箱,都让铁匠现打了一个。

    木桨一推,小舟驶离湖面,摇入茫茫大雾。

    唐与鸣急忙勒紧缰绳。

    白苍苍伸手拦住,紧紧盯住湖下,污浊阴暗的湖水,没有一丝生气,“等等。”

    灰叔直接推开,骂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唐与鸣招手吆喝,“大爷,我们要渡湖,几两银子?”

    白苍苍坐在最前面,怀里抱着《山海经》,很是震惊。

    “刚才没发挥好。”

    绝望的神色终于烟消云散,心头安了。

要绸缎罩子、鹅绒内胆。

    唐与鸣踢踢马肚,径直奔向东方。

    “三少爷,小心惊了马!”

    噼里啪啦......

    沈丈三头也没回。

    唐与鸣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避开他们。”

    沈丈三问清巴蜀信仰的神明,前往白莲教社庙,捐了一只纯金蛐蛐和一副白玉麻将,换来一枚大吉签。

    沈丈三拎着香火纸钱,不厌其烦询问。

    签条离筒的瞬间,碎成两半。

    “你把它耳朵捂上!”

    沈丈□□应过来,收起悲伤,“也是,陆地不归妈祖管。方才错怪您了,对不住。”

    为了准备四人份的被子,全城的家鹅惨遭不测。

    沈丈三扔掉这根,继续抽条。

    后方人声逼近,就要被追上,所幸湖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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