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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哧地一声,花枝剪刺进泥土,贴着头皮擦过。江覆水脑袋一凉,心脏寒了大半。

    粪桶搁在花盆边上,味道扑来,直冲天灵盖。

    他磕在盆壁,脑瓜子嗡嗡响,直接撞出脑震荡。

    “滚吧。”

    江覆水暗地点头,终于来了个正常人。

    江覆水心底催促,那快出去啊。

    他们总不能把花薅起来换拨泥土吧。

    江覆水屏住呼吸,等待对方浇水。

    江覆水道:“饶了我吧!”

    白苍苍弯起唇角,“那你报官啊,你看他们信我还是信你?”

    画师接过银子掂了掂,“也好。”

    白苍苍从前边庙子的公厕捞满一桶,提了过来。

    她抬起食指,学着金牌天师的口气说道,“准确来说,不是犯法,是合理规避律例。”

    社首拨弄花枝,“叶子有点黄,营养不够,得施肥了,你去担点粪来。”

    江覆水没能忍住,打了个喷嚏。

    白苍苍回看社首。

    两人离开,江覆水赶紧钻出来,灰头土脸,吃了一肚子陈年老尘。

    白苍苍拿过玉牌,放进嘴里咬了咬,“应该是真的,值老多钱。”

    白苍苍朝他不耐烦挥手,转身就跑。

    江覆水:我可不敢要。

    “不能吃屎!”

    他背地摸刀,正要出手。

    社首慎重道,“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白苍苍道,“算完了?有没有一千两?就当提前储存明年的会

    怎么办呢?同门弟子,杀了不好,打晕算了。

    她解释道,“刚刚发现一个小毛贼,从他身上薅来的。放心,他不敢报官。”

    江覆水打破尴尬的局面,尝试糊弄眼前的孩子,大笑道,“恭喜你,亲眼目睹花花成精的瞬间。”

    江覆水:??!

    肥料越近,味儿越重。

    金牌天师道:“听说江护法打算招收门徒,阁下可否为我美言几句?”

    “好好干,我等会来检查,要是溜了,直接除名。”

    白苍苍忿忿叨唠。

    白苍苍道:“你不脱光,我怎么知道你偷没偷白莲教的东西。”

    江覆水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他裹紧里衣,在冬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下一刻,乌泱泱的人头涌了进来。

    金牌天师一边扫一边道:“此乃白莲教的追风破魂剑。”

    “哈?”

    榻下的江覆水心内焦急,眼见靴子走近。弟子们握住两侧,就要抬起,噔地一声,没能抬起来。

    哧、哧、哧......

    他嘟囔道,“以后得推出打包装,不能让他们拉在庙子。”

    一时之间,扫帚急风骤雨般挥了进来,如狂风扫秋叶,甩得烟尘纷飞。

    他吓得缩回手,“真的假的?”

    他轰开泥土,飞一般跳了出来。

    满社的弟子越干越起劲,连屋顶的瓦片都掀翻洗刷,旮旯角更没放过,没一处安全。

    金牌天师捂住口鼻,“灰尘真多。”

    江覆水:这辈子都忘不了。

    伸进外衣胸口的暗袋,翻出一块玉牌,正面雕刻白莲教高层才知道的秘纹,背面赫然是个【左】字。

    她伸出手,五根小指头像算盘珠子一样灵活拨动,急急催促。

    江覆水走到花园,找个最大的盆栽,能容一人。连花带土铲出一块,躲进下边,把花土种在头顶。

    白苍苍道:“还能吃啥,庙子的符水喽。”

    他接过赃物,开始算钱,光钱袋就有四百多两,更不用说衣袍的金线,早已超过五百两。

    大丈夫能屈能伸!

    江覆水并不知道,弟子们正在执行上面派发的形式主义任务。

    “你看我像傻子吗?”

    金牌天师道:“那就算了。”

    江覆水看着脑门流下的鲜血,以防再次磕撞,悄悄挪到中间。

    他挠挠头,拖长声音道,“啊不好,被发现了。”

    江覆水正在受到任务以来最大的威胁。

    接着,上头响起清脆刺耳的剪刀声。

    社首嘱咐白苍苍,转身离开。

    追风破魂剑是这样用的吗?真是个人才!

    社首抢过玉牌,脸色黑如锅底,“完了完了!”

    “看来需要彻底打扫。”金牌天师指挥弟子们行动起来,“把家伙们都抬出去晒晒,先从屏风开始。”

    灰尘四起,兜头盖脸,直钻鼻孔。

    白苍苍越算越开心,“多出的部分,就算明年的会费。”

    他紧闭眼睛,心一横......

    弟子道:“椅子脚固定住,挪不了。”

    又是一脚。

    他摸进一间屋子,不像暗室,刚打算撤,听见后方的喧闹声,急忙溜进屋内,闪到屏风后侧。

    她欢天喜地抱着战利品跑开,直奔社首。

    江覆水捂着脑门,心底惊骇。

    砰——

    社首脸色一沉,“这些赃物,哪儿来的?”

    金牌天师道:“阁下画图别忘了在下的名字,赵甲,希望江护法能记住。”

    社首不依不饶,“说真的,哪儿来的?一眨眼的功夫,你杀人去了?”

    此前并未来过泸州分社,不知道暗室的确切地点,只能一间一间搜。

    金牌天师趴在地上,握住扫帚使劲儿掷。

    江覆水急忙退后,弯腰一趴,爬到贵妃榻下。

    社首实在受不了,“我先去监督别人,等会儿再回来查看成果......”随口编借口就溜。

    社首道:“盆栽松什么土?浇水就行了。”

    她眨眨眼睛,“不脏啊,拍拍就干净了。”

    “不就是没完成任务嘛,至于这么对我吗?”

    江覆水一面躲扫把,一面捂紧鼻子。

    白苍苍手下的动作缓了些,“给它松土。”

    寂静的院落只听得浇花声。

    “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江覆水透过泥土的缝隙,眼睁睁看着她舀起一勺黄泥,提到花盆上方,就要浇下。

    江覆水松口气,紧接着一把扫帚迎面而来,擦着脸蹭过去。

    “缴纳会费,这些够了吧。”

    左护法江覆水?

    社首捏着鼻子走远,“咋这么臭,那些人吃啥好东西?”

    勺里的黄水淅淅沥沥流了下去。

    社首的心反而沉了下去,小毛贼怎会有这么多钱。

    “什么声音?”金牌天师警惕出声。

    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他上过尸山,趟过血海,受过的不可胜数伤,还从未淋过五谷轮回之物。

    最后,江覆水只剩一件裤衩。

    盆里蹦出个人,白苍苍看呆了。

    “交给我吧。”

    江覆水转念一想,这反倒是好事,她同流合污也就不会说出去。于是打算息事宁人,递上钱袋。

    “火气这么大,吃炸药了?”

    “诶诶诶诶!”社首急忙喝止,“你干嘛呢?”

    没想到她眼珠子一转,“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我就当没看见。”

    砰地一声,水没等到,花盆被重重踢了一脚。

    话说江覆水不慎丢失建文帝尸体,在崖下挖了整整一天,也没找到尸体,只能承认任务失败,急需上报教主。

    扫帚停下。

    江覆水心道不好,掐着嗓子,吱了一声,试图糊弄过去。

    不多时,一一抬出,屋内空了,只剩贵妃榻。

    这还不够,衣袍、靴子、腰带,像是搜刮死人般,值钱的家伙都被薅走了。

    白苍苍用稀奇的眼神端详这人。

    “威胁我?你不也是包庇违法?”

    受到最重的伤,竟然出自这样一个小屁孩。

    戳、戳、戳......

    白苍苍上下打量来人,一身夜行衣,灰头土脸。

    画师道,“看来分社闹耗子了。”

    社首眉头一挑,笑着戳了戳她的脑门,“脑瓜子挺灵。”

    远处传来人声。

    此时,社庙除了大扫除的天师弟子,还有一个不速之客——左护法江覆水

    江覆水感同身受,有苦难言。

    金牌天师道:“不用担心,我最擅长拿耗子了。阁下何不绘一幅冬日捉鼠图,博上头一笑。”

    寻常天师弟子都在外驱魂赚钱,社庙没多少人。今日不知怎么回事,人数奇多,到处乱晃。

    这是关乎教派存亡的绝密任务,不可泄露。他需要避开所有人,偷偷潜入暗室,开启通讯阵法。

    从皇陵偷出建文帝的尸体,甩掉锦衣卫的追杀,北平逃到蜀地,一路腥风血雨,以他的实力,连道擦伤都没有。

    江覆水顿住片刻,说不定能蒙混过关。

    又是一阵急风骤雨。

    嘀、嘀、嘀。

    天师接过银子,笑而不语。

    江覆水怕她报官,事儿闹大就麻烦了。

    她扒着他袖口的金线,两眼放光,“脱啊!愣着干嘛?”

    “胆儿挺肥,偷到白莲教头上来了。”

    我还想说呢!

    江覆水:不,你像疯子。

    社首收起嫌弃的情绪,拧起老脸,“怪不得,原来是五谷轮回之物,亏得咱白莲教的符文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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