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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切地说不是很多,而且全部。

    可江与临顾不得那么多了。

    江与临摇摇头:“无所谓了,你愿意怎么理解怎么理解吧。”

    这是齐玉的味道,也是御君祁的味道。

    江与临杀了很多人。

    御君祁搭在江与临肩头的手指无意识蜷起,发出一声略带疑惑的鼻音:“嗯?”

    可在江与临眼中,却从未觉得他们是两个人。

    御君祁甚至主动问江与临:“如果你更想见齐玉,我可以拟态成齐玉的样子。”

    江与临笑着摇摇头:“不用了,你现在的皮囊就很好,翩翩皎皎,有如玉树临风,我很喜欢。”

    在研究实验中,齐玉失去了左眼、手臂和一截小腿。

    御君祁胸腔心痛如催,闷得像压了块巨石,令祂几乎喘不过气。

    虽然两个身份内里的能量意识完全相同,可祂毕竟失去了作为齐玉的记忆。

    江与临将额角抵在御君祁颈窝,鼻息间全是怪物身上特有的冷香,如冷玉、如松枝、如寒泉,冷冷清清,引人沉醉。

    故而祂知道的虽晚,接受程度快得惊人。

    他们之间的感情在那一瞬超越了生死。

    因为江与临不在乎, 御君祁也不在乎。

    什么死生无常,天命已定。

    江与临为齐玉自投罗网,甘入窠臼,齐玉为江与临选择溃散,消于天地。

    鲜血还未喷洒,便遇冷凝结为细碎冰晶。

    若神明薄待,不肯将齐玉还给江与临,那他便亲手造神。

    御君祁沾沾自喜道:“原来你早就为我杀过人了,还杀了那么多!”

    江与临有意训练肖成宇等人的战斗能力,故而并未第一时间出手。

    御君祁与齐玉容貌迥异, 身量不同, 性格也有差异,甚至连种族都悄然改换, 别说一个已去世多年, 音容早已模糊,就算是把齐玉和御君祁放在一处,恐怕也不会有谁觉得他们相像。

    御君祁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又问了一次:“你为什么不想看齐玉?”

    海岛上盘踞着一只半神级怪物,不知融合了什么基因,生得十分丑陋。

    可江与临不甘心,也不认命。

    他说:"我已经,把他们,都杀掉了。”

    怪物不懂什么叫心机,什么叫蒙骗,祂只是物尽其用而已。

    天地间只剩一片永恒血色。

    江与临闭上眼,语气很轻,轻到仿佛承不住那些流逝的生命,又重复了一遍。

    如今所有因果串成完整的时间线条,交错穿插,织成张细细密密的罗网, 全然将他捕获。

    所有在场的高管、所长、各分区组长、从中心基地来的教授团队、警卫、医生、助理,甚至是保洁与物业……

    正常人听见这话应当是高兴的。

    御君祁眸色愈发幽深,俊朗的眉梢微微蹙起:“江与临,你是不是又编了什么糊弄我。”

    这段时间,御君祁暗自学会了齐玉那种温吞无害的眼神,而且祂发现,只要这样可怜兮兮地看着江与临,无论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都能得偿所愿。

    星尘十三是神级怪物,位阶远在这只蝎尾怪物之上,在磁场上占据天然优势;肖成宇融合了野兔基因,敏捷值很高,在突袭上有些与生俱来的天赋;荆鸿体内有红鹮基因,掌握了制空权,可以进行空中袭击;更勿论还有一只潜在海里的花倦在旁策应。

    上穷碧落下黄泉,他总是要把祂带回来的。

    江与临无法与如此肖似齐玉的眼睛对视,匆匆移开视线。

    说实话,单从数据面板分析,肖成宇他们几人的战斗能力并不算弱,反而四角俱全,足够组成一个六边形战队。

    祂后悔提起这个问题,惹得江与临又伤了一次心。

与临慵懒靠在沙发上,动作洒脱,带着某种说不出的致命吸引力。

    春宵红帐,鸳鸯交颈,他和齐玉早就把所有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一遍。

    御君祁占有欲极强, 最开始的时候,江与临也曾担心祂会在前生今世间困惑徘徊, 甚至无法接受齐玉的过往。

    重聚能量意识的过程犹如独行暗巷,在那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江与临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会创造出什么东西来。

    强者就是天命。

    他也相信祂会回来。

    也许会和齐玉一样温吞无害,也许和绝大多数怪物一样残忍嗜杀。

    无论江与临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条大尾巴,只要一回头, 总能瞧见御君祁的身影, 与高中时分毫未变。

    在齐玉停止呼吸的那一刻,他们本应永别。

    江与临垂了垂眼:“没有啊,都很喜欢,只是……”

    齐玉离世后,江与临无法承受齐玉之死带来的悲恸,数次将那段痛苦记忆封存于心底,又不得不一遍遍拿出来,在和齐玉相处的点点滴滴中寻找复活他的蛛丝马迹。

    *

    如果怪物残暴不仁,江与临就做祂刀下第一只亡魂,和祂一起再赴黄泉。

    这样分析,他们团队配置完备,不仅有海陆空三个位置单兵,而且

    那些残疾永远留在齐玉身上,也留在了江与临心里,再也无法消弭。

    也是祂的信徒。

    早在还未记起这段前缘时, 他就能通过胸卡承载的零碎记忆片段,推测出齐玉与御君祁有关。

    倘若他命中注定没有齐玉的名字,那他就是逆天改命,也要再续前缘。

    江与临沉默数秒,低声说:“我已经把他们都杀掉了。”

    御君祁问:“那你觉得这副皮囊更好看,就不喜欢齐玉的样子了吗?”

    人类的躯体没有再生能力,不像章鱼、蜥蜴等生物能够修复断肢,被砍断的部分再也无法生长,所以齐玉死的时候,尸身算不上完整。

    他们之间森*晚*整*理横贯着两段生死,数次离别。

    这不免令江与临生出些许恍惚, 好似时光从未向前, 他们也从未分离。

    怪物的模仿能力很强。

    御君祁朝江与临看过去,问:“是什么?”

    江与临说:“我不敢看他。”

    他拥有人类之光身份,他们一定会相见。

    祂听到江与临说喜欢祂现在的样子,不仅没有表现出高兴,反而有些低落地垂下触手。

    他是祂的造物主。

    所以,究竟要如何形容才足够贴切呢?

    江与临已痛过太多次了。

    可御君祁总是能出人意料。

    御君祁轻轻将江与临揽入怀中:“我知道了,临临,我以后不会再问了,你也不要想了。”

    江与临喉发紧,声音干涩道:“我知道他们有些人即便有错,也罪不至死……可我停不下来。”

    暮春四月的夜晚,在雷声与闪电的咆哮中,飘洒下一场绯红大雪。

    江与临垂下鸦青色的眼睫,慢声回答:“齐玉在研究所受了很多苦,走的时候……不太好看了。”

    胸腔后脊几次被切开又缝上,刀口虬结成暗红色疤痕,像一条条狰狞可怖的蜈蚣,横七竖八,遍布全身。

    他不想再痛了,也不该再痛了。

    他找回了他的齐玉。

    触手无意识地拍在地面上,彰显着主脑喜悦欢欣的好心情。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 御君祁的身影与齐玉逐渐重合,江与临内心满是安定平和。

    用''''不太好看''''四个字来形容齐玉最后的样子,已经是很委婉的修饰词了。

    手中的刀刃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所到之处寒气裂地,寸草不生,狂暴的寒冰异能搅动气流,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江与临:“……”

    反正怎么理解都是对的。

    得成比目何辞死,他们总是要在一处的。

    怪物思考问题的方式总是与众不同,关注点也是一如既往的偏了十万八千里。

    无一幸免。

    他是祂的宿敌、朋友、兄弟、恋人。

    御君祁下巴搭在江与临发顶:“别难过了,我会把那些惹你伤心的人全杀掉。”

    第92章

    至于内里的脏器到底被切割成何种模样,江与临无从得知,也不敢去想。

    接下来的几天,一行人也没急着回歧矾山,而是留在南海,找了个海岛度假。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浅如朝露。

    即便对方有了全新的身份和名字,获得了强大的能力与地位,但这些都无关紧要。

    也许怪物对于‘自我’的理解与人类不同,他们有着独特的逻辑和思维,并不纠结于''''‘是我非我’的概念。

    这些尚且是能看到的。

    江与临以身入局,游转于乱世之中,用了三年时间,终于重新凝聚了齐玉溃散的能量意识。

    江与临背弃了信仰,背弃了人类的立场,背弃了眷恋的和平,将一只无比强盛的神级怪物渡向人间。

    光秃秃的头扁而尖,没有眼睛,脸上只有一布满尖牙的巨口,双腿细瘦矫健,有四只手臂,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骨节状蝎尾,很像电影里的外星异性。

    祂的能量意识因他而溃散。

    可怪物根本没有这个困扰。

    在祂的认知中,自己从降生起就是御君祁,祂应当是更认同于御君祁的身份。

    知晓那些前尘往事之后, 御君祁对江与临的占有欲愈发强烈。

    朋友、兄弟、宿敌、恋人这些词语都可以,但也都还远远不够。

    江与临并非不愿承认什么,只是不知该如何形容才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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