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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尝到鲜血的刹那,齐玉眼神陡然深沉,幽暗紫光在眸中绽放。

    水下光线偏暗,昏昏沉沉。

    齐玉藏在面镜后面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幽紫,整个人瞬间弹射而出,一把将江与临抱在怀中。

    齐玉眼尾微红,像是吓到了,好似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忍不住往后躲。

    齐玉也在看他。

    这次他可真是破了大防。

    他俯身朝江与临吻去。

    只是短短几秒钟,头顶的水面就倏忽远去,转眼下沉十数米。

    只是他内心越慌乱,表面越冷峻,看起来好似无事发生般神情自若,实则已经想好该从哪条动线顺利逃走了。

    又赐予他新生。

    齐玉表现出从未有过的犹豫:“可是我要去的地方很深。”

    江与临和齐玉返回游艇,在船员的帮助下爬上甲板,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

    江与临伸手往水里一捞,把沉到一半的齐玉捞了出来。

    江与临一不留神,就这么被齐玉直接拖进了海里。

    海水似浪潮般席卷而来,无情地灌进鼻子和耳朵里。

    江与临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地对船员说:“你们去忙吧,我们自己在这待会儿。”

    御君祁似有所感,垂眸端详着江与临,眉宇间有些疑惑,诧异地歪了歪头。

    天!他在干什么啊???

    江与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轻轻挣动一下。

    人的体重略大于水,溺水后人会先往下沉,他如果不先松手,齐玉会被他拖下去。

    两个人都穿着潜水服,全身湿透,纤维布料又极贴身,有什么反应根本无须藏,也藏不住。

    入梦来千辛万苦找到灵境沼泽,想要把江与临引离歧矾山,结果神王大人跟了过来不说,还在幻境里和那个可恶

    窒息的感觉如此真实。

    齐玉摇了摇头,第一次在江与临面前如此坚持某件事:“不行,我自己下去。”

    他摘下自己的呼吸管,塞进江与临口中。

    *

    江与临刚才摘下来的呼吸管还没有来得及戴回去。

    他们本能地靠近对方。

    齐玉反客为主,手掌掐在江与临脖子上,霸道地含着他的唇吮吸亲吻,如同野兽捕食般凶悍强横,不容拒绝,侵略性十足。

    齐玉:“……”

    舷窗外,一轮硕大的圆月轰然降临。

    夜空苍蓝深邃,海风扑面而来,空气咸腥潮湿。

    江与临从未这般接近过死亡。

    江与临没料到齐玉会这么快,没有在第一时间及时松手,就这么被越拖越深。

    江与临环着齐玉的肩膀, 在接吻的间隙睁开眼。

    齐玉的睫毛很长,如蝶翼般轻轻颤抖。

    齐玉说:“你不擅长游泳,这么潜水太危险了,我们要潜到很深的地方。”

    柔软温暖,湿润甜美。

    齐玉身上有股淡淡的冷香, 像海水, 像草地, 也像森林。

    齐玉听话地张开嘴。

    船员应声退下。

    齐玉捏住江与临的鼻子,一口一口将他嘴里的海水吸出来,而后将呼吸管塞进江与临嘴里。

    即将消散的意识重返人间。

    那那一瞬间,大脑空白,理智彻底消失,只剩本能。

    霎时间,天地渺茫,流光万丈。

    二人俱是十八九岁的少年,正是最容易意乱情迷的年纪, 尝到甜头后愈发不肯不知足,心荡神迷,越吻越深。

    江与临唇角微痛。

    御君祁还在齐玉身上!!!

    无人知晓的剧变在心底震荡。

    江与临与御君祁的动作一僵,同时转头看向窗外。

    齐玉按着江与临肩膀,像一头对猎物势在必得食肉动物,居高临下,气势强盛。

    海水的味道曾令江与临无限接近死亡。

    说完,齐玉咬住呼吸管,整个人往水下一没。

    这是一个带着咸苦味道的吻。

    齐玉好似一条慌不择路的小鱼,只顾着闷头逃跑,根本没注意到身后还拖着个人。

    江与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齐玉的水肺肩带。

    入梦来站在窗外,狠狠地敲了敲窗。

    江与临呼吸越发急促。

    这是活着感觉。

    摸不到, 抓不着, 却又藏不住。

    寂静、冰冷、昏沉。

    江与临松开手,向海水更深处坠去。

    第77章

    齐玉握紧呼吸管,犹豫半秒。

    江与临捧着呼吸管大口吸气。

    齐玉从后面托着江与临,迅速向水面游去。

    唇舌轻轻勾在一起, 气息相互交换。

    江与临只有这一口气的时间。

    入水的瞬间,他条件反射般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齐玉似有所觉,在水中霍然转身。

    江与临也记不清是齐玉先抱住他,还是他抱住的齐玉。

    霎时海沸山裂,天地动摇。

    没想到,齐玉的力气大得离奇。

    月升日落,海面阒寂无声。

    江与临瞳孔陡然一缩:!!!

    齐玉立刻反剪猎物双手,翻身骑在了江与临身上。

    他看到了齐玉鸦色的眼睫。

    江与临吐出串串气泡,彻底排空了肺里最后的空气。

    由此可见,和怪物接吻这件事,对主人格意识的冲击有多大。

    *

    怎么莫名其妙地跟齐玉亲在了一起!!!

    反复几次,他终于从窒息眩晕中脱离。

    江与临的心也跟着悸动。

    像是长白山终年不化的积雪;是南极冰层下亘古而来的寒川;属秋雨过后, 残红绿瘦间一触即逝的清冷;是月光倾泻而下,穿过房檐缝隙落在枝头的梅花上……

    砰砰砰!

    更加冷静镇定的副人格‘joker’接管了身体。

    江与临其实不太习惯潜水,他鼻梁高挺,又娇气,觉得面镜勒鼻子,出水后第一件事就是摘下面镜,吐出呼吸管,抹了把脸上的水:“怎么上来了?”

    闻言,齐玉瞳孔剧烈收缩,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海龟,猛地抽回手就往水下跑。

    他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模糊,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再拽着齐玉了。

    江与临后背发麻,尴尬得恨不能直接跳进海里。

    江与临侧过头平衡耳压:“只是游得没你那么好,我也在海洋馆玩过潜水,面镜排水、呼吸器巡回什么的我也都会。”

    江与临仰面接受着那暴风骤雨般掠夺,用仅存的理智吐出三个字:“回房间。”

江与临竖起大拇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夸赞的话,齐玉就拽起他手腕,长腿一蹬,踩着水迅速上浮。

    入梦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恨不能吐血三升。

    江与临瞪大了眼睛。

    触电般酥麻感自后脊攀升,五感忽然变得极其敏锐,皮肤好似化身为含羞草的叶片, 连呼吸都能引发战栗, 令人沉醉不已。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彼此。

    “江与临……”

    他们谁也没说话,彼此对视数秒,突然吻在了一起。

    在看到圆月的刹那,江与临记忆完全回笼。

    他也确实逃走了——

    江与临盯着齐玉眼睛:“再深也没关系,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要下去看什么?”

    由于潜得太快,江与临来不及做平压,深海水压的压力加快耗氧速度。

    直到游出水面,二人仍心有余悸。

    他退开些许,与齐玉额头相抵, 连鼻尖都贴得很近, 随着呼吸偶尔相触。

    半秒后,他侧头吻在了江与临唇边。

    几分钟后,海面''''哗啦''''一声,齐玉和江与临同时冒出水面。

    入梦来整张鹿脸都贴在了玻璃窗上,怨气冲天地问:“我方便进去吗?”

    江与临声音微哑:“齐玉同学, 张嘴。”

    他兴奋又疲惫,安静地躺在甲板上,久久不言。

    谁料齐玉下潜的速度迅若闪电,令人瞠目!

    二人一回船舱,便相拥着倒在了床上。

    自从joker退回意识流后,主人格虽然几经生死,但无论面对各种险境都未曾逃避,这次居然直接躲了起来。

    可江与临鼻子和嘴里全是水,根本无法正常呼吸。

    很久很久之后,江与临转过身,凝目去看身边的齐玉。

    江与临握着齐玉的手腕:“齐玉,我知道你要回到这里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我愿意陪你出海,也愿意陪你下去,多深都不是问题。”

    嘴唇相触的刹那,二人心中同时一震。

    一丝甜腥在舌尖漫延。

    齐玉僵在原地,紧紧攥着江与临腰间的潜水服,小声叫江与临的名字。

    两个人嘴上都有海水。

    江与临却不许他躲, 手指擒住齐玉的下巴,又一次吻了过去。

    面对如此巨大的刺激,江与临的主人格当场宕机,选择下线。

    船员拿来浴巾,询问二人是否需要帮助。

    江与临眼中划过一抹笑意,反手推开身上的御君祁。

    江与临死里逃生,心脏飞速跳动,肾上腺素飙升。

    他几乎是立即去摸自己身后的呼吸管,含在嘴里才发现呼吸管里灌满了咸苦的海水,只得又吐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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