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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远州又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一边从兜里摸口香糖一边反问:“他不跋扈过吗?”

    钟清山这招以退为进真是精妙。

    江与临就算心里清楚这他大舅的算计也无济于事。

    林南明紧紧贴着墙根,生怕被江与临发现自己。

    翟远州说:“没人说。”

    林南明有些胆怯,担心江与临有气没处撒,最后清算到他身上,连忙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可是一直很支持他俩的感情啊,那抑制手环虽然是我做的,但我做手环的时候也没人告诉我是用在谁身上。”

    *

    江与临简直要被气吐血了。

    烟灰即将烧尽前,谢闻川拍了拍江与临的肩膀,像是一个前辈在开导受了委屈后辈:“有问题就想办法解决,别生闷气。”

    了解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面无表情地放走了翟远州。

    林南明刚从食堂吃完早饭上来,就瞧见江与临冷着脸走出了行政大楼,那目中无人的模样简直梦回五年前,连忙拽住翟远州问:“谁又惹他了?”

    这样明亮的日光不少见,可今天不知为何,江与临无端地联想到了齐玉。

    话是御君祁无意间听到的,手环是祂偷来主动戴上的,钟清山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与上次突然的交谈不同,这次江与临是看着谢闻川朝自己走过来的。

    导播惊出一身冷汗,登时把画面切回主席台。

    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

    顷刻间,翟远州只觉天旋地转,思绪凝滞,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刹那间,江与临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翟远州松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根烟压惊:“当然,再不招脑浆都该被砸出来了,要你你招不招?”

    林南明啥也没听见,下意识揉揉耳朵,又朝江与临的方向看过去,怀疑自己是间歇失聪了:“他叫你了吗?”

    玉蟾陨石的原本的作用是限制拟态,而蕴含了陨石碎末的手环效果恰恰相反——

    这抑制手环原本被翟远州收在桌膛里,怎么就到了御君祁手腕上?!

    可惜翟远州背对着他,无法接受他的眼神。

    江与临把玩着手里的香烟:“谢主席还真是体察民情,我高兴不高兴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翟远州甩掉手上烟灰,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看到烟味也不行。”

    江与临走出行政楼时阳光明媚。

    江与临没太多表情,薄唇微抿,脸色冷得像寒玉,周身气压极低,瞧着就是一副强压怒火的模样,冷厉锋锐的气息如有实质,好似一把寒刀冷冰冰地立在那儿,别说是人,就连风都绕着走。

    林南明在心里默默拉了个气体流速公式算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烟味飘不到他那儿。”

    齐玉死的第二天,研究所大院里的阳光也是这么亮。

    “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回去吧。”江与临说。

    江与临不理祂了。

    林南明松了一口气:“多谢。”

    完了。

    谢闻川对江与临内心活动了如指掌,态度温文和气又似暗藏慨叹:“如果我有孩子,现在应该也像你这么大,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像你这样阳光帅气。”

    林南明大吃一惊,愤慨道:“他也太跋扈了。”

    翟远州已经走出了数秒,声音顺着风传过来:“警犬只会看手势,我比警犬有眼色多了。”

    谢闻川穿过满园明朗阳光,施施然走向江与临,将手里的烟盒递过去:“要抽烟吗?”

    林南明啧了一声:“他不知道那手环是我研究的吧。”

    但是不暖。

    翟远州吐出一口烟,又摸了摸自己后颈,再次确认:“他真的没看我吗?”

    大抵是那句话开解安慰的意味太浓,江与临竟然从这位陌生的谢主席身上,感受到了几分久违的亲情。

    江与临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用‘阳光’两个字形容自己,微不可察地歪歪头,头顶缓缓冒出三个无形的问号。

    林南明说:“我肯定招啊。他那么凶,拽着衣领把我从座位上薅起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组织语言了。”

    翟远州逃过了挨扇的命运,但他觉得御君祁可能逃不过了。

    翟远州直呼青天大老爷,想着明天怎么也要给包拯上两炷香。

    江与临漠然看向谢闻川,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漫不经心地捻在指间,并没有要抽的意思,只是淡淡说了句:

    江与临也不理他大舅了。

    大杜宾反应已经很快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

    一道高大俊逸的身形在翟远州走过去之前,先走到了江与临身边。

    十步外的翟远州眉峰一皱,正欲快步上前,却被谢闻川的警卫拦了下来,半请半推地将人带到另一棵树下。

    这抑制手环的原理就是个简易单一的逆向磁场。

    江与临也没有扇御君祁。

    但要让御君祁自己说,还不如让江与临扇祂呢。

    林南明偷瞥了一眼江与临:“没有,没看咱们……你接着跟我讲,然后那人招了吗?”

    对于以上托词的评价,翟远州只有四个字:“自求多福。”

    “谢主席,好巧。”

    什么外甥媳妇,什么见面礼,都是诱哄御君祁自投罗网的托词,但偏偏个别傻子就爱上当,就算知道是圈套也非要往里钻。

    二人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面对面站着。

    林南明颇觉不可思议,恨铁不成钢道:“你他妈他养的警犬啊,还会看眼神。”

    林南明狗狗祟祟地瞟了一眼:“哎呀,好像在看!”

    不远处的翟远州听到这句评价也是一个踉跄,心说江与临生气时站在那儿就像尊冷修罗,周身寒气重得跟冰山一样,邪剑仙来的都得绕着走的主……阳光?

    “江指挥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可就是这抬手之间,翟远州终于明白了江与临脸色难看的原因——

    御君祁左手上,赫然扣着一枚白色手环!

    江与临看着站在行政楼门口正和林南明说话的翟远州,试图用眼神命令他过来给自己递烟。

    林南明咋舌:“也是。”

    可谢闻川久这么走了过来。

    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江与临不会扇我吧。

    谢闻川将火柴递过去,江与临划亮一根火柴,垂眸点燃手中的烟。

    感谢苍天明辨忠奸,这事真和他没关系。

    翟远州手指在烟头上一捻,赶紧把烟掐了:“肯定是因为我抽烟了,他最烦烟味了。”

    ‘抑制手环原本是要送给外甥媳妇’的话,是钟清山秘书所说;放在他这儿保管又忽然不见的手环,是御君祁偷的,也是御君祁自己主动戴上的。

    当然,御君祁并不是唯一承受江与临怒火的人。

    *

    表面偃旗息鼓,实则暗度陈仓,绕过江与临,直接把主意打到了御君祁头上。

    “不巧,”淡蓝烟雾袅袅散开,模糊了谢闻川眼角的笑纹:“我在楼上看到你好像不太高兴,想着你或许会想抽一根烟,就拿着烟盒下来了。”

    谢闻川对江与临漠然冰冷的神色毫不在意,也拿起一根烟叼在唇间,划亮火柴点燃,轻轻吸了一口,缓慢而优雅地吐出。

    江与临没有扇翟远州。

    确实不干他的事啊。

    是谢闻川。

    阳光照在身上,还是觉得寒森森的。

    糊弄御君祁的话虽是从秘书嘴里说出,但究竟何人授意显而易见。

    林南明:“……”

    据说翟远州空军出身,当年在部队里也是个刺头,是出了名的兵痞,在异监委混了两年以后,竟然被江与临训练得跟条大杜宾似的。

    翟远州简要将事情概括了一遍,本来也不是多复杂的事,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江与临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谢闻川笑道:“恰好看到了而已,别说得像我监视你似的。”

    灿烂、刺眼、光芒万丈。

    翟远州也出了满头冷汗,但却不是因为御君祁在全球直播的镜头里比中指,拍摄和直播有不到半秒延迟,导播镜头切得够快,直播只拍到御君祁只是抬起左手,画面就切走了。

    翟远州把口香糖往嘴里一扔:“他叫我,我先过去了。”

    江与临动了动手指,按下心中翻涌的暴戾,突然很想抽一支烟。

    但他平时不抽烟,身上也不带烟。



    不得不说,江与临治人确实很有一套。

    正是之前钟清山交给翟远州的那枚!

    这话说得过于直白,一时令江与临不知道怎么接。

    翟远州点点头,迈开长腿往江与临那边走,语气十分肯定:“叫了,用眼神叫的。”

    林南明从前只顾着御君祁互掐,第一次get到这只怪物的盛世美颜,忍不住回头朝御君祁看去,还友好地挥了挥手。

    江与临闯进副主席办公室,把昨夜刚别在肩膀上的勋章摘下来,连同辞呈一起拍在桌子上,一句话都没说,扔下工作证就走了。

    翟远州正在讲江与临的打人事迹,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后颈发凉,反手摸了摸脖颈,低声问林南明:“他是不是在瞪我?”

    天地明鉴,可不是我给祂戴上的。

    看到烟味也不行?

    御君祁抬手冲林南明比了个中指。

    真是有惊无险、绝处逢生。

地,也难怪向来冷静淡漠的指挥官joker都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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