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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乐,战歌,力士;

    车帐和窗帘都被卷了起来,寒风强势的吹进来,驱散了所有温暖,刘枢的眉头却动也不动一下。

    他们当中大多数人也许一生都没有机会再看一次这般宏大排场,这鼓乐声、这场面使他们群情激动起来。

    “是,他们当然都是您的臣民。”

    车上长长的铜戢齐刷刷的斜指向前,杀气腾腾。兵车上的参乘站在中间,警惕的看着四周。

    “王上万寿!万寿!”

    天下九国之中,恐怕只有汉国还保留这一古制,在齐国和郑国,为了省事,国君出门和卿大夫都差不多。就连一向遵循古制的鲁国也未如此,因为鲁公三位弟弟长期专权,为了增强旁支的势力,他们便以公室的名义篡改了一切有利于增加国君威望的礼仪,弱化国君的存在感,增强旁支威望。

    她如此判断着,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似乎有一丝触动。

    缨旗,戎车,重铠!

    “是不是真的烨然若神人?”

    田姬也跟着摇头。

    跟着郦壬臣学习小一个月,惊进步飞速,说话竟也文雅起来了。

    闻喜吃了一惊,不知她这又是犯的哪一出病,“王上,这……这使不得呀,于理不合,您要做什么?”

    在这样激动的气氛熏染下,很多人竟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每个轮子上都裹着厚厚的麦草来缓冲行程的颠簸。

    惊白了她一眼,道:“虎口厚茧,说明王上勤于剑术,指间均生茧,说明王上经常握笔与射击。”

    “还有呢?”

    “闻喜,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汉王的车辇驶入了雍城大门,完全消失在了大众视野。

兜鍪,头盔顶上竖起一根白色长羽,气势凌然。他们个个斜挎劲弓,后负箭囊,腰挂弯刀,手持长矛,矛头竖直向天,匝匝排列,如一片钢铁森林驶过众人眼前。

    “快讲讲,讲讲。”

    “还有呢?还有呢?”

    “王上万寿!”

    “我咋什么也没看着?”王莹颇为遗憾的说道,又问其余三人:“你们看见了吗?王上车辇的内部?”

    也许是百姓们的呼声传到了远方,端坐在车辇中的刘枢从奏疏中抬起了头。

    惊道:“王上车内,唯有竹简木牍,盈满桌案。”

    兵车乃铜车木轮,两马一组,每乘车上有十二个车兵,一名参乘,三名主射,两名戢手,六名甲士,车顶有圆形的黑布盖伞。

    人群中也有和她们一样的,一边胆战心惊的跪拜着,一边又忍不住偶尔抬头偷看两眼。

    没多久,伏首的人群中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人传人现象,从最头到最尾,大家不约而同从低声默念到大声呼拜……

    闻喜很了解主子的脾气,话说到这份上,就代表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郦壬臣和王莹的脖子都快举酸了,这真正的王驾才千呼万唤始出来。

    黔首们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点燃了一般,他们的呼拜声一浪高过一浪。

    之后又是很长一片空地隔开,才轮到王驾庄重而来。

    “这……大概是雍城军士和黔首的声音吧,王上莅临,他们一定很激动呢。”闻喜理所当然的说道。

    闻喜:“……”

    她侧耳去听,那声音模模糊糊的,都被鼓乐声所淹没。

    ……

    大家都知道,惊的眼力极好,同时也知道,惊是不会说谎的。

    郦壬臣摇头,隔那么远,看见了才是不可思议吧。

    人们一面把头埋得更低,因为谁都知道直视国君的容颜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但他们又一面更加忍不住想要抬头去偷看几眼。

    他能够替国君御车,礼制上算无上殊荣,也可见其受国君信任。

    兵车隆隆驶过,再往后空出好大一片距离,才是六辆先导轻车,缓缓而来,此乃王之先导。

    然后是那六匹被缰绳套住的纯黑的高大骏马,六牡彭彭,金马络头,一字排开,同步拉车。虽为牲畜,也摆足了八面威风。

    “所以……掀开车帐。”

    汉王车辇的帷帐和窗帘全部打开的消息迅速从人群的最前面传播到了最后面。

    雍城外的百姓一片寂静,这阵仗谁看了不腿软啊。

    出人意料的是,汉王的车辇极为朴素,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和彩绘,更没有金银珠宝之类的装饰。但是任何人都不会因为它的朴素而忽略它其他方面的不同凡响。

    郦壬臣四人慢慢从人群中挤出来。

    “王上手持竹简,虎口、指间均有厚茧。”

    人群是在十二辆副车全部驶进城门之后才陆陆续续站起身来的。虽然再也看不见了,但是黔首们讨论的热情却丝毫不减。

    惊点点头。

    见他不动,刘枢收敛了玩笑,道:“闻喜,寡人看你大概是老了,竟然如此慢吞吞的执行王命吗?”

    郦壬臣始终不言,听到惊的一番话,心中默默疑惑,这真的是一个身体孱弱之人的特征吗?

    “王驾已至,拜!”

    惊说的这么切切实实,立马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好多人围过一圈来,都好奇的不得了。

    首先是因为它的体量非常巨大,比前面任何车辆都要大两倍,它硕大的车盖棚顶甚至比之前二层楼高的鼓吹车队都更高!

    她强忍住没咳嗽。

    车驾驶过,雍城的大夫和士兵同声敬拜。

    在王架卤簿的过程中打开车帐和车窗,从没有哪个国君这样做过。

    之后便是四十八乘精锐兵车,这是中原大规模作战中的主力兵种。

    有人说看到了君王的圣容,然后就是一顿天花乱坠的胡诌。

    闻喜恭恭敬敬道:“是,王上,我们将要进入雍城了。”

    ……

    再看那不同凡响的车架子,文虎伏轼,龙首衔轭,鸾雀立衡,凤凰据辕,羽盖华蚤,革鞔漆之,无他饰。

    “王上万寿!王上万寿!”

    她这么一句话说出来,其余三人同时停下脚步,奇道:“你竟然看见了?”

    王莹立马兴冲冲问:“还看见什么了?”

    “可……”闻喜膝行上前,“那样车内就不暖和了,您的病还未痊愈……”

    王驾车身漆黑而内涂朱色,轮舆厚重,轮径巨大,辐辏紧密,朱斑重牙,贰毂两辖。

    这是君王车辇没错!

    其次是那驾车的将军,身高八尺,体格威风,一身玄甲,执缰而立。此乃羽林禁卫的长官,中郎将符韬是也。

    四人随大流朝副城门方向走着。

    彩绘车身,上有棚顶,中间一辆上坐着相国大夫高傒,两边几辆坐着随行而来的宗正大夫和几位九卿副官。

    刘枢轻轻皱了下眉,她对这个回复并不太满意,“寡人是问,外面是什么声音?除了奏乐声?”

    偷偷抬眼去瞧,汉王车辇正四平八稳的驶来。

    “真的有一丈高?”

    “这都能瞧见……不过,这又怎么了?”

    紧随其后的,依次是是十二辆副车和三十六辆陪送轻车,再往后,是剩下五千羽林禁军殿后,最后是更为漫长的后勤部队、宫人行列、装满竹简卷轴的公务车队……

    刘枢道:“他们都是寡人的百姓。”

    郦壬臣正默默想着这些事,车驾上一排壮汉朝人群瞠目大呼:

    “王上爱梳妆否?”

    这么多人

    “王上万寿!”

    刘枢沉默了一瞬,彻底放下了手中的一卷竹简,“这么冷的天气,都还在迎寡人吗?”

    虽极为朴素,但尽显贵气。

    大家七嘴八舌的一通发问,把惊问了个大脸红。

    然后才是汉王的礼仪车驾,共四副,有司马车驾、辟恶车驾、记道车驾、靖室车驾,各六辆,排排驶过。

    是啊,能够在有生之年亲睹一次王架卤簿,该是多么大的荣幸啊。

    随着这一声“拜!”,站在前排的雍城士兵齐刷刷单膝跪地,俯首等待。后面的黔首们也情不自禁跪倒在地,趴在地上,漫山遍野的人群就像迎风而伏的麦穗一样,矮下去一截。

    刀枪,干戈,剑戟;

    有人说在王驾驶过的时候果然瞧见了漫天五彩祥云。

    “终于要来了……”王莹悄悄嗫嚅一句。

    喊过没几声,有的黔首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念念有词:

    惊却突然说:“王上车内,不设珍宝器具,无有美人姬妾,不见丝竹玉帛……”

    “闻喜,掀开车帐和窗帘。”

    汉制曰:王者之舆,驾马以六,圆盖象天,方车象地。车前插九面玄旗,是为樊缨九就,同建大旗。

    奈何距离实在太远了,国君车辇的窗子也实在太小了,没人真正看清什么,也许只有前排的人才能侥幸瞟到几眼吧。

    所有谈资听起来都不大真实,但人们却乐此不疲。

    “王上生的什么样儿?”

    郦壬臣四人也自然跟着* 拜下去,又等一会儿,王莹忽然碰了碰她的袖子,“快看。”

    刘枢却轻笑一下,说道:“怎么?寡人这般上等容貌,还经不得人看吗?”

    在这座远离沣都的城池,黔首们对汉室国君的敬畏依然保持着堪比神明的高度。

    “唯。”他立即去办了。

    这排场之大,正如汉制所记载的那样:“国君出宫,必千乘万骑而行”!

    “王上万寿!”

    “王上万寿!”

    “王上方才是何神情?在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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