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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不够。

    今夜政务并不多,他早早便结束了和忠心的臣子的交谈赶回来陪她,当时他站在院门外,见房舍、院中一片黧黑。

    她是他的爱人啊,不是依附他而活的宠物。

    ...

    白真真愣了愣,向发声的地方看去,太子坐在不远处的圈椅上,他眉目清冷,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却是轻柔的。

    橖宴心中一抖,不禁想起她说想去行宫住一段时间。

    她踱步到多宝阁前,随意挑了本书,或许是毒已入骨,神思愈发不济,白真真躺在摇椅上翻了两页书便倦怠的闭上眼,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沙沙的风声在耳边回响,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踏上的,是一条注定不平凡的王霸之道。

    温暖的烛光亮起,驱散黑暗的同时也慢慢将他心底的余悸驱散。

    商贩......

    翚姊冷静的带着随侍的人退下。

    屋中那股奇异的香味浓郁。

    他再也不需像从前般,每微不足道的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唯恐行差踏错一步便将跌入万丈深渊粉骨碎身。

    “橖宴”

    赵晖落座在下首,将红布包裹置于案前,解开布包后浓重的血腥味传来,暗红色的污血顺着布巾往下流淌。

    橖宴缓缓睁开眼,冷漠的看着赵晖案前摆放的人头。

    没有像上两回那般丢开他。

传道蛊惑人心,倡导“兼爱”的思想原则和“尚贤”的政治主张与儒家拥蹙的世家贵族阶级利益背道而驰,朝野政风数有变动。

    他们不得不将目光从打着“清除军中朝中腐败”名义进京的太子身上移开,转而团结一致对抗墨家。

    白真真睡眼惺忪的坐那儿发愣,回想不起自己是何时将罗衾抱出来盖身上的。

    “局势正朝着殿下和墨二当家预测的方向发展,应当过不了多久,待他们鹬蚌相争士气低落时,殿下便可以安心收割。”

    屋中随侍的人看清是何物后,俱是吸了口凉气后退半步。

    “醒了吗?”

    她避开他的目光,不懂他何时回来的,又为何在那乌漆嘛黑的地界枯坐着不点灯,是为了让她安稳睡觉?

    她想坐起来,刚一动,身上搭着的罗衾便随着动作掉到地上。

    墨家多从事手工业者,他们派人在性子最为直爆的韩家门前做买卖,韩家霸占一整条街巷设立商户,不许小商小贩沿街摆摊叫卖,以往只是打伤打残威胁驱赶,这次韩家却直接打死了人。

    她手指轻轻描摹过他泛着淡青色的俊逸眉眼。

    他清醒的意识到,拔除世家这根毒刺的机会来了,高傲自大如士族门阀,永远也想不到,权利所依附,生产所依赖的是底层,能倾覆他们的从来不是他也不是哪一位帝王,而是他们所轻视的来自社会底层的暴动。

    淡粉色的唇瓣轻启,声音如冬日暖阳,语气温柔得能化出水。

    太子橖宴慢悠悠的换了个舒适的坐姿,靠坐在圈椅上,单手撑着额角:“什么人?”

    黑暗中传出声音。

    没了围着她叽叽喳喳的三丫,屋子里骤然冷清下来,她有些不习惯,想找些事做借以打发时间。

    金尊玉贵的太子折下他的膝盖,握住她搭在身前的手:“你不想去鹿台,那你愿意和我去宫外走走吗?”

    从前,他从没有过这种想法,如今,他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公,他说不出当下心里是怎么回事,内心深处泛起细细密密的难受。

    蔑箩筐就摆在不远处,她眼神不带半点停留的掠过。

    皇城深深,他在亮如白昼的灯火下背过身。

    可她眼底是那样悲伤。

    就着隔壁朦胧的灯火,他视线在屋内快速逡巡,待看到摇椅上那抹瘦削柔弱的身形,他松了口气。

    -

    “我从鹿台往下看,看见灯火满市井,侍人说端门正在举办灯会,很多人聚在那儿放水灯猜灯谜,还有许多商贩沿街叫卖,很热闹,要一起去看看灯吃些民间小食吗?”

    赵晖将军走后,他来到窗前。

    白真真拢了拢外衫,慢悠悠的往屋里走。

    还好,她还在。

    赵晖:“是韩家那位庶子带人当街打死的人。正如殿下和墨二当家料想的那样,百姓                                                苦世家势力久矣,如今韩家当街打死庶民,那一带的商贩、百姓都闹得不可开交。”

    太子笑了笑,令他厚偿这位墨侠的家人。

    如今她醒了,他点燃烛火,渐亮的灯光印射在她安静的眸子中,漂亮得像天上的星子落入了她的眼睛。

    他每日能与许多人打交道,听外界许多新鲜事,而他的真真,只能困在这一方小院落等他归家,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外面热闹的世界和她没有一点干系,她好像被整个世界隔离开,没有任何归属感。

    家令大人亲自带人给白真真送来膳食,白真真没有客气的指挥他将桌案搬到院子里。

    二月的天气变幻莫测,方才还残阳如血,不大一会儿便刮起风,像要下雨的模样。

    他站在窗下的阴影中,整个皇都囊括在他眼下,目之所及,俱是热闹的街市与璀璨灯火。

    真真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女工,自上回心灰意冷绞了给太子做的衣裳后便再也没碰过蔑箩筐。

    等再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屋里的烛火不知何时熄了,一廊之隔的宫殿灯火繁华透过窗纱印到她屋中,才使得屋内不至于黑到看不清的地步。

    现下也没兴趣碰。

    赵晖:“韩家门前摆摊制卖藜藿的小商贩。”

    她坐在梨树下,吃饱了就靠着三足凭几休息一会儿,坐累了便起来走动几步消食。

    今夜之后,又是多少人的不眠夜。

    是很向往外面的热闹吧。

    他的手明显在颤抖,如同一只仿徨胆怯的小鹿,眼神不安的看着她,谨慎小心的问她,仿佛在对待一件需要小心呵护的宝物。

    今夜太子赐膳。

    屋中清寂而安静,似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速。

    当下他眼皮便跳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的大跨步进屋。

    白真真挣脱他的手,他慌忙想收紧握住,却在即将收紧的那一刻顿住。

    他在黑暗中安静的看着她的睡颜,见她蜷缩着身子,折身回内室取了一床轻薄柔软的罗衾为她盖上。

    白真真摇了摇头,不再深想,叹息道:“点灯吧。”

    昔日任人鱼肉的孩童已经长成敢于虎口夺食的猛兽。

    橖宴呼吸不太顺畅的蹲在她面前。

    晚间,赵晖将军提着一个圆鼓鼓的红色包裹进宫,正时橖宴处理完一摞公文,停笔稍歇的时候。

    橖宴起身,拿起火折子将一旁还剩的半截川蜡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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