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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如,刚用完夜食,主子没有再搬小马扎坐在门口给太子殿下做衣裳,她甚至叫她把灯熄了,烛光会影响她安置。

    但鹿台周围没有温泉,只能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在菜地里盖起房子,日夜不停的烧碳火将屋子烘的暖暖的,欺骗蔬果春夏到来了,使它们不停生长。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③。

    所以,在他眼里,在她们眼里,她是什么身份?

    所有人都走了,白真真兀自在雪地里站着,用尽所有力气才能支撑自己不要摔下去。

    她知道主子哪里变了,从前主子事事以太子殿下为先,处处谨小慎微,唯恐哪里做的不好丢了殿下脸面。哪个女子不爱奢华,只是怕累及殿下贤名罢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白云萦环,宛如海市蜃楼的高台,转身离开。

    “怕就要长记性,记住痛,以后别那么犯傻,叫饭吧,我饿了。”

    她静静的站在那儿,看着侍人抬来滑竿,郜玲坐上去,由他们抬着上鹿台,她被羞辱,她不能去的地方,她可以大摇大摆的被人抬进去,擦肩而过时,她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角勾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用帕子掩着唇,小声道:“一扇不愿意为你开打的门,一直敲可就不礼貌了。”②

    鹿台太高,以至她看不清他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她将手往袖中藏了藏,声音几不可闻:“回吧,不去了。”

    以后都不去了。

    白真真摸着她稚嫩的脸庞,小声道:“以后别那么傻了,处处挡在别人前面做什么,你自己才多大点,不害怕吗?”

    白真真猛的转身看着郜玲,吓了众人一跳,橖宴突然冷了脸:“你还要闹什么,她们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回去。”

    三丫愣住:“不等殿下了吗?”

    翩飞的大雪中,太子穿着鹤氅停在门前,宽大的衣角随风而动,冷淡的眉眼在触到骤然熄灭的窗牖时,黑沉沉的素来少温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昨夜的委屈,今日的难堪,反反复复在脑中闪现。

    主子不在乎太子殿下了。

    三丫困惑的歪着脑袋。

    白真真看见了她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轻声道:“今日辛苦你了,脸还疼吗?”

    三丫点头:“怕的。”

    三丫战战兢兢的看着她:“主子,我们还上去吗?”

    现在,主子红着眼圈跟她说,原来这么好吃。她分了一半菜出来,让她一会儿撤下去自己用。

    可一想到主子那么好的脾气,软乎乎的性子,若没人帮她,她会被那些人欺负死,她就又没那么怕了。

    如此不时之物,主子先前是不吃的。

    白真真摇了摇头,看着脚下被众人踩脏的雪,她手指攥了攥,指尖传来刺痛才发现,争执的时候,手指被郜玲衣服上的饰品划伤,指甲盖劈裂了一半,伤口从甲床划到第二指节处,长长的一条口子血肉模糊。

    现在。

    三丫摇头。

    三丫刚熄了屋里的灯,提着食盒出寝居,迎面就撞见一行人自月亮门后绕过来。

    -

    白真真忽然又感觉到了那股冷,从脚底升起到头顶。

    除了三丫,所有人都看着她,藏着戏谑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将她                                                从头打量到尾。

    三丫看着,忽然福至心灵。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她在想,昨夜听到的还不够确定吗,为什么要巴巴的凑上去,为什么心底还要有期盼,为什么当初要费心救他,为什么要陪他经历那么多风雨,难道是为了这一刻被他们侮辱吗?

    “我饿了,想吃透花糍、蟹黄毕罗、光明虾炙、莲蓬鱼肚还有海丨棠鲜口菇和酿金钱发菜。”

    当初若是不认识就好了。

    只是喜欢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人,好似谁都可以来嘲笑她,有一刻,自尊好像彻底被按在了地上。



    白真真报了一叠菜名,具是三丫没听过的,她挠着脑袋去了东厨,惊讶的发现,这些菜竟然真的有,有些还不是这个节气吃的,东厨做起来颇费功夫,不说其它,只酿金钱发菜这道菜里所用的新鲜蔬菜,也不是一班大臣能在冬日吃上的。

    哈哈哈,你真蠢,白真真,你蠢的可悲,这样的人,你喜欢他干嘛呢?

    回到寄思院,白真真躺到床上,蒙头大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天黑。

    那滴泪,还是落了下来。

    既然他这样轻贱她,看不上她,她何必再把一颗真心放在他身上,左右她中了毒也活不了多久,自然该过好剩下的日子,何必再给自己找罪受。

    她觉得主子好像变了,具体哪里变了,她也说不清楚。

    昨夜主子可是饿着肚子等了殿下许久,只为等他一起用夜食。

    三丫担忧的等候在床前,见她醒了,连忙凑上前去:“主子......”

    楼台庄严,殿宇奢华,压得她喘不过气,冬风瑟骨,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真真摇头,不等了,她再不等了。

    宫里寂寞,难得有热闹可看,笑话传播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快,走在路上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有人在主仆两人走过后议论:“郜娘娘什么身份,她又什么身份,殿下难道还会为她责怪郜娘娘。”

    下一息,他缓和了音色,吩咐侍人去请医女为郜玲看伤上药。

    厨子告诉她,宫里虽有新鲜蔬菜供给,但也有定数,都是养在温泉流经的山谷里,地面温度明显高于其它地方,这才能养出冬季的蔬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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