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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符清不会在这种事上说假话。可他一直都在陪烛玉潮玩儿,怎么会开心呢?

    “并非,”楼符清摇头,“本王有一主意,不知你认不认得一个人。”

    “我曾与楼璂朝暮相处,他的事情我知道不少,”烛玉潮仰头盯着楼符清的双眸,她的眼中略微泛红,语气里是深深的恳求,“但生母一事,我可否请求王爷不再调查?”

    “给我吧。”烛玉潮叹了口气,刚把孩子抱入怀中,不一会儿便听楼熠哭得更凶了。

    而烛玉潮刚目送楼符清离去,余光便瞥见一个柳绿人影。

    最终,楼符清也没能从那位妇人口中得到任何答案。

    烛玉潮语气颤抖地打断了楼符清。她脚步有些不稳,楼符清即刻握住了烛玉潮的双臂。

    “原先京大祭酒不在蕊荷时,仅靠夫子也将学宫管理的井井有条。王爷不如再等等吧。”

    楼熠抽泣着:“什么好东西?”

    “我偷偷过来的。”

    烛玉潮:“她去剑山亭了。”

    楼符清说道:“不止是京大祭酒,夫子们也是散的散、走的走。”

    无论如何,谢流梨的名誉绝不能受到任何损伤!

    烛玉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付浔原先在蕊荷学宫混得风生水起,想必此事于他并非难事。稍后我便与他说起此事,安排付浔与你一见。”

    烛玉潮安抚道:“我们不会放弃重建学宫的。可在蕊荷百姓心中,并不信任除了京瑾年以外的人。”

    楼符清和烛玉潮继续往蕊荷学宫的方向走去。

    是伊朝朝。

    楼符清继续道:“云琼虽然没有对魏灵萱施以重刑,但也留了心眼,滴血验亲。楼熠的生母并不是魏灵萱。”

    他们不必、或是说不愿再回来。

    “只是要忌惮京瑾年,”楼符清打开了地窖口,“不知他去了哪里,不过,我总觉得他离死期不远了。”

    烛玉潮偏头看向声源,对那人微微颔首:“朝朝。”

    “如果能找到楼熠的生母,也许我们会多几分胜算。”

    那场大火并没有避开这座古老的学宫,它被灼烧的伤痕累累。

    烛玉潮仰头和青鸾殿上的獬豸对视:“换人之事,百姓或许不愿,学子却一定是愿意的。”

    贺星舟躲在两块石壁之间,若不仔细看,还真不易察觉。

    烛玉潮没能再说下去。

    如路仁所说,倘若蕊荷学宫无法在短时间内重建,他们这些学子还需早些另谋出路。

    这样冗长的话语,楼熠听的有些费劲,他的呼吸变得均匀,逐渐睡去了。

    妇人口中喃喃重复了几遍楼符清的问题,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楼熠是楼符清拼死得到的棋子,谢流梨没有在遗书里对这孩子流露出半分的情感。

    “原先瞧你束发的发带太过素雅,便想着换个与你衣衫相称的。”烛玉潮说着,便将自己新送的发带系在了贺星舟头上。

    烛玉潮露出无措的神情。

    “娘子还记得你我初                                                遇时,装着楼熠的大匣吗?”楼符清忽然道。

    ——“闻师姐!”

    烛玉潮口中苦涩:“这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也许她早就被楼璂藏起来了,也许她早就不在了。”

    “按楼熠的年纪来算,那一年太子正在蕊荷历练,故而楼熠的生母,多半是学宫……”

    烛玉潮也不躲:“现在也就只有你叫我朱姑娘了。罢了,你来了,我自是欢喜的。下回若要见我,便给青铜看这个。”

    《假王妃虐渣实录》

    楼符清眼中的疑惑,在看见烛玉潮那双含泪的双眼时瞬间转为心疼,他不由自主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楼符清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你们既愿在此驻守,本王自然信任诸位。只是陛下没有下达对京瑾年的任何惩处,本王也不敢妄自主张。”

    烛玉潮只好接了话:“你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付浔师兄?草民曾见过他,”伊朝朝想起了什么,偏头看了烛玉潮一眼,“是王妃的好友?”

    “我和几位同窗仍然坚守学宫,便是无法接受学宫被京大祭酒放弃的结局,”伊朝朝越说越激动,“若学宫不再,蕊荷便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

    烛玉潮见他这副邀功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有这么见不得人?”

    贺星舟眼神真诚而炙热,直勾勾地盯着烛玉潮。

    算了,开心就好。

    “自然记得。那时我还很好奇,为何你将他放在大匣中,他却很少哭闹。唯一一次哭,是……”

    烛玉潮:“秘密。”

    楼熠摇头:“不知道。”

    楼符清再次将重任交予付浔,这不止是被迫之举,还是对付浔能力的肯定。

    青铜低声解释道:“小皇子这几天找不见侧王妃,正着急呢。奴才安抚也无用。”

    伊朝朝有些担忧地垂下了眼皮:“京芷葶和京瑾年的确对蕊荷百姓而言意义不同,短期之内恐怕很难改变这样的局面。”

    伊朝朝的眼神一下就亮了:“承蒙王爷、王妃信任!”

    楼符清看上去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看着伊朝朝的脸,仿佛要把那人盯穿。

    “你们在干什么?”

    二人甫一进学宫,青铜便抱着楼熠迎了上来。楼熠眼睛红肿,鼻涕和泪水擦在青铜肩头,令后者的动作显得十分局促。

    烛玉潮长睫垂落,轻声说道:“……落子无悔。”

    如烛玉潮所言,宫主京氏在蕊荷的确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言语间,烛玉潮取出一条柳绿发带,放在贺星舟手心:“这上面的合欢刺绣,是我闻氏特有的标识。你在蕊荷行医多年,应当认识。”

    在亲眼所见京瑾年和夫子们的伪善面目以后,学子们早就对这座学宫失望透顶。

    “啊?这……”

    楼符清自然而然地将楼熠接了过去:“娘子压到他胳膊了。”

    烛玉潮还没回过神来:“……是这样吗?”

    烛玉潮随口说道:“王爷的预感一向准确。”

    “我很开心。”

    楼璂可以以一敌多,也能独善其身。他让烛玉潮所看到的势力,不过是冰山一角。

    那妇人一时说不出话来,可脸上的神色却很明显,她依旧信任京瑾年。

    烛玉潮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她扯了扯嘴角:“这次出游,原本是为了让王爷开心的,这下反倒叫你安慰起我来了。”

    “付浔。”

    烛玉潮见状在一旁说道:“长乐去给你买好东西了,你要乖些,她才会回来见你。”

    忽然,她手中一空——

    “他命硬,娘子却心软。”楼符清说道。

    楼符清此言直接将意图摆在明面之上,妇人哑然。

    烛玉潮看着青铜逐渐远去,深深叹了口气。

    如此骨肉相连,烛玉潮又怎能下得去手?

    烛玉潮猛然看向楼符清,她几乎瞬间猜到了楼符清接下来的举动。

    贺星舟眼底闪烁着惊喜的神情,他正要说些什么,烛玉潮却拍了拍贺星舟的胸膛,示意他蹲下来。

    “坏事做多了,会遭报应。死人不会说话,可还活着的人总会向他们寻仇的。”

    楼熠唯一一次哭,是谢流梨坠楼之日。

    烛玉潮心中泛起一阵绞痛,面上却还要故作云淡风轻地说:“是吗?”

    烛玉潮伸出两指,轻轻搭在楼熠的脉搏上:“楼熠跟着我们奔波这么久,竟也没变成病秧子。”

    楼符清将那神秘包裹放回去以后,便很快离开了石宫。

    “是啊,如今我在王府只认得朱姑娘,还能通过什么方式进来呢?”

    贺星舟正要起身,却听烛玉潮身后传来一道有些扭曲的声音——

    楼符清感到一丝头疼:“百姓等的了,学子等不了。若此时暂时选个代班之人,夫人可有意见?”

    楼熠:“长乐什么时候能回来?”

    如此,也算解决半个心头大患。

    所以,烛玉潮不该心软,对吗?

    烛玉潮:“那是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京大祭酒不见了?草民听说京大祭酒常年在外游历,是否其中有所误会啊?”

    楼符清轻轻拍打着楼熠的后背。楼熠的哭声便小了些。

    伊朝朝抿抿唇:“是草民操之过急了……”

    烛玉潮朝贺星舟走了过去,却见贺星舟嘴角上扬:

    伊朝朝对二人行了礼,面对皇亲也丝毫不怯场,侃侃而谈道:“王爷和王妃既出现在此,便是证明了并未放弃蕊荷学宫,朝朝十分感动!”

    楼符清没有丝毫留恋地将沉睡的楼熠还给青铜:“命硬。”

    “是啊,”楼符清扫视着面前的残景,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是为夫问错人了。”

    烛玉潮对伊朝朝点头:“你说得不错,京氏统治蕊荷数百年,根基难以动摇。然而,如今学宫内已无人居住,但学宫外的蕊荷却还在等待重建,实在有些分身乏术。”

    再次走进宫门时,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学子生活的气息了。

    “前段时日,付浔被皇上封为学宫使,其职务是为宸武输送学子。揭露魏灵萱恶行一事也有他的功劳,且付浔原来在学宫修习,经验充足。便由他与你们一同策划学宫未来的情况吧。”

    “谁?”

    “王爷,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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