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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次真真切切感受到,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的痛楚。

    兰舟缓了缓,又继续道:

    江行止面上阴霾益发浓重,冷冷开口:“谢则,你做出这副样子是对朕示威吗?”

    红玉得意:“谢则您大可放心,江行止早就把他打入死牢,奴婢听说他已经暴毙而亡了。”

    江行止觑着他的反应,很遗憾,没有在他脸上找到分毫不悦的感情。

    兰舟一笑,平白多了下清冷妩媚之感。

    江行止前脚刚走,后脚红玉便悄悄走进来,压低嗓音对兰舟道:“公子,他这就上钩了?”

    谢则垂头不语,江行止直接走到他身边,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折腰抱起。

    “确如公子所言,韩季青果然在和内宫私通消息,公子放心,奴婢已派人盯着了。”

    江行止一顿,眸里滑过晦涩难明的情绪。兰舟看清他满脸落寞,笑意僵在唇畔:“公子……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摸摸自己的脸:“朕……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江行止打马赶回宫里,吴林海急匆匆赶来禀报:“陛下,摄政王跪了半宿,老奴不知如何是好……”

    江行止语气有些发急:“要是你不愿意,朕可以考虑将他带到别处去。”

    他柔声问道:“那个人是公子的何人?如今身处何地?”

    他自知失言,及时止住:“让你打听的事呢,你都打听清楚了?”

    针扎般的火辣疼痛,谢则咬住牙关,将呻//吟咽了下去。

    兰舟的声音唤回江行止的神思,江行止收回视线,不由自主道:“你同他,真是很像。”

    兰舟对他笑了笑,表示他记得了。

    “北穹算什么,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五殿下……”

    兰舟巧笑嫣然:“那也是我的福气了。”

    “公子?”

    江行止拦住他的动作,离去前还不忘朗声承诺道:“明日拍卖,朕一定会来的!”

    “你觉得,江行止舍得将那么个美人赐死?”

    江行止一边涂抹一边温声道:“朕打算把兰舟接进宫里来。”

    兰舟被他逗笑,没了刚才的局促疏离,抬起头,大大方方问道:“对了,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万一江行止陷入情网无法自拔,我当初留在江行止脑子里的东西,也能派上用场。”

    “好,现在就等进宫,我亲自去会会那位摄政王。”

    江行止哈哈大笑:“这个你尽可以放心,我这个人别的没有,臭钱还是有两个的。”

    江行止屏住呼吸:“你和我从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他半是玩笑半是酸涩:“要是公子凑不够钱的话,鸨母或许会打断您的腿呢。”

    ……

    “不,不是你的错。”

    江行止一愣:“你笑什么?”

    江行止脸色剧变,猛地记起临走前让谢则罚跪的事,他怒火直冲脑门:“你怎么当差的,真就让他那么跪着,身子跪坏了你能承担得起?!”

    “江行止。”

    江行止:“……”

    江行止阴沉着脸,将他放置到外间的床榻上,谢则挣扎不停,江行止干脆扭了他的双手绑到床柱上。

    兰舟垂下头,似乎被触动了伤心事。

    红玉语塞,兰舟乜她一眼:“江行止并非狼心狗肺之徒,就算他心里的谢则早已不再是他尊敬信仰的神明,他也不会轻易杀死谢则。”

    “慌什么,我只是说谢则暂时不会死,又没说他仍有本事阻碍我的计划。江行止对他恨之入骨,你觉得他还有脱困的那一天吗?”

    江行止暗骂自己贸然,刚要道歉,兰舟却抬起头,双眼的涟漪瞬时消散,又是那副端然温和的神态:“我父母双亡,自小就被舅舅卖进了风月楼,因着皮囊尚且说得过去,被鸨母捧上花魁的高位。明日就要拍卖,公子看我值不值得三千两金子?”

    红玉不由得赞叹:“为了北穹,公子真是呕心沥血,鞠躬尽瘁。”

    江行止摇摇头:“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只是,很久以前就死了。”

    兰舟起先还没反应过来,待“江行止”三字在脑中转了几圈,他悚然一惊,立时就要跪下去:“皇上——”

    江行止换了个话题:“你是哪里人,怎么会落到青楼里呢?”

    江行止忍不住喊了出来:“难道,你就……你就不吃醋吗?!”

    谢则羞愤:“放我下来!”

    江行止想了想:“我那个朋友死得冤屈,我……我没能力替他报仇,你愿不愿意随我走,你这样的人不该埋没在秦楼楚馆中。”

    兰舟眉心一道浅浅的懊恼:“是兰舟失言,还请公子不要怪罪。”

    红玉有些紧张:“谢则不死,对您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谢则不解:“我为何反对?”

    “不用,皇上想将他带到哪里,我身份低贱,无权置喙。”

    “遭了!”

    谢则气喘吁吁,冷汗直流,江行止撩起他的裤腿,微凉的手指摩挲过那片淤青,有些地方已经磨烂,江行止眼中掠过沉痛,取出药膏,涂抹在他溃烂的伤口处。

    江行止咬了咬牙:“你不反对?”

    “江行止对当年的事心怀愧疚,有些事不一定看得清楚。只不过,他终究是城府极深的皇帝,等头脑清醒了,肯定会来调查我的身世。况且,还有一个谢则在他身边。”

    兰舟低首:“要是有去处自然愿意。只是,我的身价不比寻常,公子有信心能赎我出去?”

    “原来如此。”兰舟了然地摸上自己的脸:“怪不得公子一直盯着我。”

    江行止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吴林海苦着脸,江行止几乎是快步跑到瑶华宫,定睛一看,谢则还在那里跪着。

    兰舟满意点头。

    兰舟徐徐勾唇:“看到曾经凌驾在自己头上的人一朝跌落云端任人欺辱,很难不去想欺凌羞辱,发泄怨气。起码,江行止就不会。”

    “没有没有。”兰舟笑着摇摇头,“这话应该是我问公子,公子一进来就直勾勾看着我,我还以为公子见过我呢。”

    兰舟施施然落座,倒了杯茶:“不一定。”

    江行止口舌发麻,喉头滚动了下。

    谢则怔愣须臾,淡淡回应:“嗯。”

    江行止言辞诚恳:“就当是我补偿九泉之下的林清欢了。”

    “无妨,不知者无罪。”江行止望着他纤细的腰身,腰上系着一枚羊脂玉佩,莹白匀润的脸庞似能与明月争辉,没有丝毫勾栏花魁的气质,倒像个温润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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