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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初宁无所谓地耸耸肩,轻描淡写说:“祝你过去那边好运咯。”

    他面沉如水,用力捏着通讯器,走出去制卡室。不一会儿,他强压着怒意的声音就飘进制卡室内每一个人的耳朵。

    李初宁由着思绪随意飘荡,用自娱自乐的方式对抗着反复练习的枯燥。

    他有签下这样的东西吗?

    在不知道失败多少次后,李初宁终是把“回形针”诡纹磨到六十分。

    “一群人渣!吃里扒外!”何茜恨得霍霍磨牙。

    这哪里是费钱啊,这是把钞票成沓成沓地

    一个诡纹结构放在过去要吭哧吭哧画上好多遍,废掉好多张白卡。现在呢,精神集中之下,五遍以内就能拿下。

    【用精神丝线临摹以下结构,达到及格分数】

    都说培养一个制卡师费钱,她从前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却是让她亲身体会了一遍。

    她需要更加了解灾厄卡牌,作为一家卡牌贸易商行的老板,只有更加了解自己的产品,才有破局的希望。

    “好哩。”

    林觉斌差点把昂贵的通讯器捏碎。

    第三张、第四张……

    事到如今,也只能找英明商行解决问题了。林觉斌想,毕竟是他们该死的造成如今的局面!

    笑容凝固在林觉斌脸上,他自然知道那批热能卡牌有多么不走心。只能说昨天种下的因,到今天加倍狠狠反噬他。

    谁让自己基础差呢。

    “是啊!让英明商行给钱啊!”

    李初宁冷冷打断他的妄想:“你是把年初那批不及格的二星热能卡牌都算进去吗?你觉得那玩意儿能给商行带来收益?”

    通讯挂断,滋滋的信号白噪音中,林觉斌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他红着眼珠瞪视李初宁,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瞧!你弄不死我!”

    那头似乎单方面挂断了通讯,林觉斌神色恍惚,走了进来。

    李初宁赞同地点头,对待叛徒,她可就不打算再讲什么情面。

    主要是刷题的进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是不是有点多啊。

    “为什么提早?”王越傻愣愣问道。

    她从喉咙底部呵出一下笑声:“容不容易找就不劳操心了,你,以及你的那些支持者们,还是想想自己今后的去路吧。我们锦绣商行从不在垃圾桶里捡员工。”

    其余制卡师的目光钩子般挂在他身上,要从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里解读出结果。

    直到太阳穴一阵尖锐刺痛,她的精神丝线变得黯淡无光,瑟缩着退了回来。

    【一共一百一十二个诡纹基础结构。】

    那些刚刚还鹌鹑般缩头缩脑的制卡师,此时一个个用又恨又急的目光逼视着他。

    李初宁老老实实停止练习,放空自己的大脑,让精神力慢慢恢复。

    直到第十七张卡牌,李初宁才把诡纹完整地临摹下来。

    林觉斌眼前一黑,李初宁没有骗他,第三十二条,白纸黑字,真的写着五倍违约金!

    从人事处离开,李初宁回到自己的别墅,躺在床上,隔着衣服的长袖,她轻轻触摸小臂内侧的无瞳之眼。

    离开制卡部,李初宁去了一趟人事处,发布加急的招聘信息。

    林觉斌心底升起一丝不祥,但是依旧嘴硬:“制卡师签署的是合作条约,又不是卖身契,想离开就离开,你也管不着。”

    不仅是他,其余制卡师都做出差不多的动作,制卡室一时间响起一片哗啦啦的翻页声,整得跟考场似的。

    李初宁看着他,这制卡师是真的高高在上惯了,就连谄媚讨好人的说话,也带着股子施舍的意味。

    李初宁明白了,这是自己的精神力强度提升了!虽然只有一线,但是对于以修炼困难著称的精神力,实属难能可贵。

    李初宁用力揉了两把脸庞,认命地继续完成临摹。

    这些都是数以千计的白卡堆积出来的,李初宁一时间生出感慨。

    通讯器那头似乎吼了一句什么话,音量很大,都传进制卡室了。

    “……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弄成现在的局面。对,合同是我自己签的,但是我当时真的没有注意这么多。您看,这笔违约金,商行能不能就给支付了?”

    东卫城的制卡师也不是只有林觉斌他们,她就不信招不来别的制卡师。

    身后传来林觉斌愤怒的咆哮,以及什么东西被扫落地面的声音。

    林觉斌脸上神色变幻,像个调色盘似的,最终定格在一个谄媚的表情上。

    李初宁鼻子里轻嗤一声:“就知道你们签名都不会仔细看合同。你们自己翻开来第六页,第三十二条,制卡师每年要给商行制作至少二十张有盈利能力的卡牌,否则离开要支付五倍违约金。

    “你不是说英明商行怎么样都会接收咱们吗?”

    废掉的卡牌如镜片般碎掉,化作星星点点,湮没在无处不在的灰色雾气中。

    “小李老板,像我们这样的老牌制卡师,您也不容易找。要不,要不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一张空白卡牌出现在李初宁面前,她放出精神丝线,小心翼翼,在上面临摹起来。

    那会儿第一次死亡来到黑水潭,两眼一抹黑,她尚且能够耐着性子把题目完成,何况现在。

    虽然不知道具体意思,但是李初宁见过灾厄卡牌的纹路,这种晦涩又繁复的感觉,是诡纹没错。

    她不应该排斥这里,而应该好好利用起来。

    林觉斌粗着脖子大喊:“够了!都别吵了!”

    其实也不怪这些制卡师当初没有看条款,皆因他们入职的时候锦绣商行正是上升势头强劲,他们当中许多人仍是实习生,难得攀附到大树,自然就管不上什么离职违约金了。

    她抬头望向黑水潭,果然出现了一道题目。

    通讯器那头沉默片刻,然后就听到俞建林咬着后牙槽的声音:“好!好!林觉斌,拿这个威胁我,我记住了!违约金我会弄妥,但是你也别想好过!”

    “当初锦绣商行在你们身上投入许多资源,才有了你们如今的成绩。既然要走,那就把这些都吐出来再走。”

    比起“回形针”,这道题的诡纹更为复杂,光是看着,就能把人的脑汁烧干。

    下一刻,李初宁面前又出现一张崭新的空白卡牌,静静等着她去尝试绘制。

    《最强灾厄制卡师》

    “二十张卡牌而已!够了!我今年的制卡量够了。”林觉斌哈哈狂笑,觉得自己捞到一根救命稻草。

    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精神力被榨干的痛苦,太阳穴霍霍乱跳,视野天旋地转,精气神仿佛都掏空了,只想立即昏睡过去。

    好吧,严格意义上来说,使用精神丝线也算是在动脑子……

    她这句话不可谓不狠,直接把林觉斌推到了风口浪尖,让他成为其他制卡师发泄怨恨的靶子。

    然而她还来不及高兴呢,紧随着下一道题目就弹出来,竟然又是一个诡纹临摹。

    分数,三十五,离着及格线好长一段距离。
    “走啦走啦,今天提早下班。”何茜招呼依旧笔直站在工位上的王越。

    这次休息以后,她敏锐察觉自己绘制诡纹的熟练度提升了。从前下笔的艰涩凝滞感大大减少,变得流畅顺滑起来。

    那头显然也是火了:“五倍违约金!还要把你们全部接过去!你以为英明商行是印钞机吗?”

    那是一个古怪的纹路,像是三枚回形针错开叠放在一起,仅仅是注视,就让人生出晦涩和繁复的感觉。

    画到三分之一就失败了,白卡燃烧起来,四个边角翘起,变成一张废卡。

    及格万岁!

    “林觉斌!你倒是想办法啊!我可是为了你丢掉这份工作的!”

    林觉斌瞬间急红了眼睛,强压着手指的颤抖,一个劲扒拉着合同,翻到第六页。

    “稍微透露一下呗,还有多少道这样的临摹题目?”

    眼睛微微阖上,再次睁开,她已经进入了黑水潭空间。

    林觉斌心脏咯噔一下,差点儿停止跳动。

    一百一十二个诡纹基础结构,前面十二个把她磋磨得死去活来,能力提升以后,后面一百个却是简单多了。关键是,她题目做起来轻轻松松,成绩却是不降反升,从仅仅及格的六十分直线飙升到七十五分。

    是诡纹!

    李初宁没有扭头去看,只是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量说:“何茜,记住商行损失的财物,全部从这个月的工资扣除。”

    “我不管!”林觉斌大吼,唾沫星子喷上通讯器屏幕:“俞建林,你那些肮脏事也不想捅到阎英明面前,去想办法!”

    五倍,五倍什么?违约金?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进入这里。正如黑水潭的意志所言,这里是她的助力,不是桎梏。

    这是精神丝线使用过度的征兆,再硬撑下去,会变成疯子。

    何茜看一眼李初宁:“戏好看啊,咱们老板开心。”

    也幸亏只是临摹,都不用动脑子。

    意料之内,她可是画“一”都能把卡牌弄废的新手。

    他用力咬着后牙槽,发狠一般摁动通讯器,拨通英明商行的通讯。

    第二张白卡也画废了。

    那边接通了,林觉斌的语气已经没有开始的小心翼翼,透着股子气急败坏:“不过是一点违约金,你们商行不是自称行业一把手吗?连这点子钱也给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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