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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因说,又拿起毛巾将猫包起来,又拿起

    按了几下,滴答声过后,通讯器里传来了海顿的声音。

    她还是她,明明自己处境也没好多少,还会想到其他人,这么11年,好像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这是好事,说明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没有遇到什么恶人、坏事。

    宁萻被按住的四条腿都挣扎起来,扭动着身体,就要从安德因怀里跳出来,爪子挥舞之间,在安德因左袖上划出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

    宁萻呼吸间都是毒蛇粗粝炽热的气息,侵略性的刺激着她的脑子,一时分辨不了其中的含义,只当他是胡言乱语。

    “行。”

    安德因其实很小心,水温正好,水也不深,宁萻的猫身可以站在里面,而脑袋不费力的暴露在外。

    男人问:“你……”

    但宁萻看不到这些,紧张之余也想不了那么多,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死了。

    宁萻随便一瞥,就直觉不妙,果然下一秒她就被抓着前腿和脊背按进水里。

    怪不得看见这样的他,还会害怕的溜走。

    “哦,老天,你瞧我在家里抓到了什么?”黑灰渐变色头发的方脸男子不费什么力气抓着她的后颈皮,拎起放在眼前看,鼻翼轻耸。

    手指按在皮肉上,血慢慢染上指尖,他感受着隔着皮肉随呼吸起伏的纤瘦脊骨。

    他眼前划过一幅极其模糊的图景,是她将他藏在身后草堆里,用颤抖的声音应付来势汹汹的蛇獴兽人。

    安德因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他该死。”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还在厨房后面看见了倒掉的残渣,里面像是人骨,动物里蜜獾确实会吃小型猫,不能保证蜜獾兽人没有这样的本能,但各大联邦都禁止兽人相食,他应该是看最近莫桑比亚混乱,才抓了这两个小孩儿。”

    良久,他说:“那两个不是他的孩子,而应该是他抓来的储备粮,估计过不了两天就要吃。这个房间里没什么儿童用品,而且他是蜜獾,那两个小孩是黑足猫,”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后面半句像在喉咙里滚了两遍才吐出来:“和你一样。”

    这样大的响动让房子里其他人呆不住了,安德因锁了两边的门,趁两个小孩儿还没看到这一地狼藉,把他们赶回房间去睡觉。

    “别动。”

    安德因在通讯器上又按了几下,将位置信息发给海顿,“开个车过来接我。”

    宁萻觉得拥有这样敏锐的五感有时候也不好,因为容易神经衰弱。

    一室寂静,只有水声。

    “嘶……”安德因眼疾手快,右手捏着猫后颈皮把她拎起来,左手探进水里试水温。

    不大的空间里水声一片,宁萻挣扎之间水被溅的到处都是,甚至甩到安德因脸上。

    门开了。

    “生死攸关之际”,宁萻恢复了人身,浑身湿漉漉的坐在水面没过小腿的浴缸里。

    宁萻仰着头拍拍脸,不让泪水漫出来。

    “肉很嫩啊,就是有点瘦了……只适合做晚餐,煮个汤怎么样呢?”

    她躲到客厅沙发和盆栽之间,一边看着门口,一边时刻注意着周围环境。

    宁萻捧起水淋在发顶,胡乱搓洗着。

    宁萻如一只离弦的箭像门口冲去。

    “带套新毛巾过来。”

    “刺啦——”

    安德因垂眸看着怀里毛发微微炸起的猫,上下齿咬紧,尖锐的毒牙压在肉上,顿疼。

    安德因则已经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捧着一本书,面前桌子上放了一叠整齐干净的毛巾。

    “砰——”只是话音未落,一颗子弹已经打在他的右手手腕上,“砰——”另一颗子弹则穿透了他右手肩膀和手臂相接处。

    忽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又瞥了一眼地上的血,冰冷的红色给她过载的脑子降了温,浓重的血腥味儿冲击着她的鼻腔,她鼓起勇气问:“……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放开我……”宁萻的四肢在空中胡乱划着,竭力遏制声音的颤抖,说着自己的诉求,“我,自己洗。”

    这房子不大,只有三室一厅一卫,再加上外面那个院子,但现在门和窗户都锁上了,宁萻可以躲藏的地方就少得可怜。

    “你嗬嗬——”地上的人还在叫,身体如破风箱般鼓动,发出噪音。

    房间那头传来急快的脚步声。

    安德因下压眉眼,显得有几分阴沉。

    宁萻忍着身体的颤抖,从安德因怀里探出头,很快又被按下去,只模糊看见一地的血。

    宁萻耳朵颤动,额头川字花纹皱在一起,默不作声。

    “出去!”宁萻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亦或者是愤怒羞恼压过了害怕,或许是青年蓦然偏过的头,和因此暴露的灰发下那一抹绯红,还是那滚动的喉结……

    安德因轻笑。

    宁萻来不及反应,红色的血顺着她脖子流到她胸前,染红了她棕黄色的毛发,湿润还未触及皮肤,下一刻,她已经被抱进怀里,黑色的制服偏硬,没她想象中的冷,不过那种猎食者侵略气息很浓,让她头皮发麻,毛发直立。

    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两腮,三指罩住她的头,冷冷的声音传来,因为她的耳朵被压住而显得模糊,“我劝你不要随便咬人,我的血有毒,你不知道?”

    他大跨步走到宁萻面前,一手从背后抓着黑足猫的前肢和胸腹,一手托着她的尾巴和后肢,用一个对猫很体贴,又难以挣脱的姿势将她抱到沙发旁边,坐下之后放在自己腿上。

    他还是在屋子里转,好像漫无目的,只是散步,又或者是伪装,期望看见猎物竭力挣扎之后失去希望,甘心臣服。

    宁萻将自己半干不干的外衣放到一边干净的椅子上,打开调好的水,调高水温,整个人套着湿漉漉的衣服躺在浴缸里。

    又听得几声枪响夹着几声痛苦的呻吟,宁萻看不见外面,只能感觉到偏冷的指尖穿过毛发划过皮肉——他在擦她的头。

    宁萻心里一喜,以为安德因要放她自己洗,没想到肉垫进入温水,脚上的毛浸湿之后,她只觉得一激灵,手脚难以自制地蹬起来。

    海顿来的很快,已经坐在车里等在房子外面,地上的蜜獾兽人的尸体也已经被处理了。

    宁萻被提着脖子,四肢挣扎着,有些喘不上气,不是因为被拘束,而是被猛兽按于爪下的战栗。

    米白色薄而轻软的衣服漂在水里,柔顺的棕栗色过肩发浮起来,之前粘在她头发上的血在温水里化开,红色在水里弥漫……

    “嗯?”海顿挑挑眉,“好勒。”

    宁萻觉得不太自在,就要跳下来。

    宁萻走出来,水润湿了原本蓬松的毛发,顺着她的足迹留下一路水渍,原本就不大的黑足猫显得更小,一绺一绺的毛发粘连在一起,这就像一个人穿着厚重的湿外套从水里爬出来,纵使是在夏天,也会冷,她强忍着冲动,没有在这里摇晃脑袋抖动身体,甩出水珠。

    “哥,你现在在哪?”

    柜门打开的一刹那,安德因只看见衣服里窜出来一个黄色的小影子,从他身旁溜出去。

    忽然感受到从头顶捋过后背的手,宁萻在心里狂叫,身体一动不敢动。

    在她窜出来的第一刻,他完全可以捏着她的后颈皮肉,抓起来。

    “这里还有两个小孩儿,派两个人过来寻找他们的家人,安顿一下。”

    “救,救命!”她咬着牙,喊出这一句,尖细微弱。

    看澄澈的水一点点染上棕红色,宁萻心里忽然涌                                                上一股说不清的难受,眼眶酸涩。

    他没那么做,但是他早就在屋子里转悠的同时,关闭了所有窗户和大门。

    宁萻的双眼忽然撇过大开的门,她眼睛一转,就伸着脖子,思考跳出去的成功率——这样近的距离,一张嘴就可以咬上他的胳膊,她就可以趁机溜走。

    《梅花蛇纹》

    水温恰好合适了,安德因听到这话一笑,将水龙头关掉,把猫放在水上。

    确定自己头发衣服上都没有血了之后从水里站起来,披上外套,又变回兽形,溜出卫生间。

    她在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不比那个疯子少的压迫感,他的捕食意图甚至比那个人的纯粹的多,感觉下一秒,他就会把她放进嘴里,连骨头带皮嚼得脆响。

    声音也快忘记了,只有随着记忆渐渐褪色模糊的脸,因为人的回归,终于又清晰起来。

    安德因挂断了通讯,抱着猫走进卫生间,在浴缸里放了热水又放掉。

    “总不会是迷路吧,小姐,”他嘿然一笑,露出白的发亮的密集牙齿,“还是,小偷?”

    猜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变成了猫,她感觉自己的毛都要立起来了,一直紧绷的心在听到水流声,看见安德因往浴缸里放水的那一刻达到了极限——甚至超过了她被毒蛇围困的害怕……

    刚才她确实感觉到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比这条毒蛇还要强烈,充满纯粹的戏谑和恶意。

    他从十五岁被接接回里尼斯得家族,除了最开始半年的修养,就在蛇窟和半野外猎场里待了三年,又虚报年龄进入军队,在军营和战场度过了6年。

    宁萻缩着头半天没说话,头顶又传来一句话,嗓音略带沙哑,“看来真的不记得了,那又是为什么要跑呢?”

    宁萻看见铅灰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棕灰色的眸子,颜色很深,看不出情绪。

    安德因垂眸看猫头顶和手上的血,从客厅桌子上抽了张纸巾随便擦了手指,又抚上自己右耳后的阿塔尼亚联邦军用通讯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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