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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府门，焦奕追得太急，被门槛绊了一跤，手中酒坛砰地落了地。他似是觉得这情形滑稽莫名，撑着膝盖弯着腰，看着那满地碎瓦止不住地笑起来。
“怎么没干系？你多问几句，我也好晚一点儿功夫挨板子呀。”
他看着徐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禁不住有些酸胀。
于思训道：“你在绣坊中的那个旧识，什么身份？”
于思训的眉皱得越发深：“那女子梳妇人髻，分明已嫁了人。少说这种混账话，污了人家清誉。”
“知道了。”于思训回头应了一声，说，“药上得差不多了就把衣服穿上。猴子，扶他起来。”
焦奕捋了把脸，慢慢笑了：“听这意思, 于将军是要将我军法处置？”
“哟呵，长本事了，看你焦哥动不了了就抖起来了是吧？”焦奕举起一只手来，“于兄，替我揍他一拳。”
徐伯腼腆地笑了下：“我这老骨头还硬实，不打紧。”
转过街角，府门口隐约有亮光轻晃，走近了他才看清，是个身形佝偻的人提灯站在门口。
于思训面不改色地拂开他的手：“不辩解？”
“没骗你，打小订的的娃娃亲呢。”焦奕头往后靠着墙，“只是后来家没了，爹娘和阿弟都没了，她家里十几口人没一个活下来的。这么多年过去，我还以为她也死了。”
“拄着猴子呢，够呛。”焦奕咧了下嘴，“小郎君您别不信啊，我这刚打没多久，伤还新鲜着，要不您扒了我衣服验验？”
他们皆是玄晖营出身，之所以领了这么个护卫的差事，也是事出有因。
“别催啊。”焦奕答了一句，又嘶嘶地抽起气来，“猴子你手能不能轻点？咱俩什么仇什么怨，上个药跟要扒了我的皮似的……”
焦奕闷笑了一声。一个娃娃脸的士兵掀起门帘一角，探头报信：“于哥焦哥！我看那前头的灯亮起来了，估摸着是卫小郎君回来了。”
于思训转头就走：“不想说就别磨蹭，进来挨打。”
卫听澜听完他的话，视线一直在那灯笼上没挪开，点了点头：“挺好的，挂着吧。”
焦奕偏头看他：“说什么？”
“我就求个情，这算哪门子贿赂？哎呀于兄，再过几日就除夕了，你忍心自己喝酒快活，看我下不来床？行行好，这大过年的……”
徐伯脸上皱纹笑得更深了些：“也好，就听二公子的。”
碎絮似的白雪轻飘飘地打着旋，落在那醉鬼乱颤的头发上。焦奕一边笑，一边喘着气道：“我真走不动了。于兄……你等我一等。”
“徐伯？”卫听澜愣了一下，翻身下马，“府里出什么事了？”
*
于思训面无表情：“与我何干。”
他说着声音就轻了下去，忐忑地看着卫听澜，似乎在等他表态。
“别啊，于兄，于兄……”焦奕乐个不停，伸手去够他，“你头上落了雪花，我给你拣拣……哎你别走啊！于兄，要我说，咱俩也算是出生入死的交情吧？打个商量，等会儿叫人轻点儿打呗？”
此事惹得卫老将军动了大怒，故而这次来京，不许卫听澜自己挑选亲近的随从，反而从军营中抽调护卫，既是为了保护他，也是防着他在京里胡闹闯祸。
卫听澜一怔，转头看了他一眼。
焦奕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笑说：“人长着嘴，那就是要说话的啊。哎于兄，要不你帮帮我？你上手我放心啊。”
“小郎君走前说了有事要交待，不嫌丢人你就这么趴着听吧。”于思训撂下一句，径直掀帘走了出去。
卫听澜轻笑了一声，没同他多说。他环视了一眼屋内，见人皆到齐了，便单刀直入道：“我要说的事只有一件。年后高邈回朔西，你们有想回去的，便跟着他一道走吧。”
徐伯跟着抬头看了一眼，有些局促地说：“二公子勿见怪。这灯笼，是去年大公子来京时添置的，买多了几个，就收在库房里头了。前些日子我给找了出来，见都还新得很，没舍得丢。就清了清灰，编了新穗子，自作主张挂上去了。”
徐伯便接了灯。卫听澜目送着他往旁院的方向去了，脸上神情微敛，转而挪步向灯火通明的执事厅走去。
老将军此举是出自严父之心，可卫小郎君现下出此一言
卫听澜之前带着府兵擅自突袭敌军，虽然成功刺杀了瓦丹王手下的大将敕乐，但终归寡不敌众，落入了敌军的包围。若非他兄长的援军及时赶到，他恐怕就死在乱箭之下了。
“等着呢。”他淡淡地说，“还不快些跟上。”
于思训站住了脚，回过头。
外头已响起了脚步声和细微的说话声。卫听澜在门前止了步，说：“徐伯，您先回去歇吧。这灯您拿着，天黑，路上留心。”
“问什么？”
“比如，问我是不是对她余情未了，看见故人嫁作他人妇，心里憋闷，借酒浇愁……之类的？”
“辩解什么？”
卫听澜道：“那我回头叫人在门房多备些炭火，您在里头等，别在外面挨冻。”
前世卫家出事时，他没能来得及回府，逃出京前托一个小乞丐往府里带了信，嘱咐徐伯遣散府中众人。
于思训没答话，牵着自己的马径直往侧门走去，要进门时视线微顿，抬起头去。
人选定下了，眼下他们人都到了澧京，卫小郎君却叫他们回去？
于思训沉默地盯了他半晌，转身道：“走了。”
于思训却道：“还有力气使唤人，看来是打轻了。”
“路上结冰，行得慢了些。”卫听澜说，“往后我若回得迟了，叫人在门房里留盏灯便可。夜里风大，您老一把年纪，别受了寒。”
年复一年，老兵们受着恩惠，真心实意地将卫家当作了自己的主家，不止尽心竭力地看护府宅，如今卫听澜来了，也把他当作了府里的小主子。
屋里燃着炭盆，焦奕裸着上身，背对着门趴在两条拼起来的长凳上，侯跃正手忙脚乱地把药膏往他背上糊。
徐伯忙道：“没有没有。我看您今日回得晚了，就来门口迎一迎。”
于思训估算着时辰，撩起执事厅隔间的门帘看了一眼：“药还没上好？”
徐伯连同府里头其他的老人，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他们家中没有亲眷，又因为伤病残疾寻不到糊口的生计，卫昭便以守府的名义安排他们住在京中空置的宅邸，好让这些老兵安度晚年。
“认啊。”焦奕一手搭上他的肩，“您这铁面无私的模样，看着就叫人腿软。我哪儿敢不认？”
“还要起来啊？”焦奕叫唤着，“一会儿小郎君见我好端端地站着，还当你手下留情徇私了呢。”
他满心以为，老兵们并未签过卖身契，只要他们及时与卫家撇清关系，明安帝毕竟还要脸面，不会去为难这些年事已高的老人。
徐伯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浮起笑来：“二公子若是觉得好，还有几个多的。您那小院里头空空的，点几盏灯笼亮起来也好看。过年嘛，讨个吉利。”
于思训望着他背上的伤，放下帘子走了进来：“都这样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他攥着手里的马缰，最终只说道：“灯笼……我叫人再多买些，府里都点上。既是过年，大家也该一起热闹热闹。”
虽未亲眼见到，但这一瞬间，他眼前仿佛一晃而过焦奕提着酒坛、顶着一身薄雪在夜路上独行的模样。
于思训冷漠道：“说你是不是借酒浇愁。”
焦奕掂着酒坛愣了一下，蓦地笑了：“你可真是……”
*
“哎。”焦奕晃悠了两下，跟上他，“于兄，你不多问几句？”
半掩的门一被推开，里头的人呼啦啦全站了起来。
于思训忽而停下了步：“那你说吧。”
侯跃瘪着嘴：“这会儿知道嫌弃我了。你说你图个啥？没事儿喝那么多酒，一整晚不回也不递个信儿，你不活该嘛你。我还当你皮糙肉厚不怕疼呢。”
数十条人命，最后只一句妖言惑众、扰乱民心，便被一笔揭过了。
前世卫听澜只要一见着这府宅，就好似见到了自己的牢笼，他满心满眼都被怨憎填着，旁的人和事从未放在过心里。
话音一落，屋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众人犹疑地相互看看，没敢贸然开口。
“她啊。”焦奕低头晃了晃空了的酒坛，遗憾道，“是我没过门的妻。”
他牵着马正要从侧门往马厩去，一抬头却瞥见正门门檐下新挂了两个红灯笼，顿了下步。
冬日天黑得早，晚些时候，卫听澜独自骑着马回府。
这些白发苍苍的老兵就拦在门口，不退让也不反抗，只怒声高呼，为卫家鸣冤。皇城营驱赶无果，要以武力硬闯，他们便用身体去挡那些尖刀长枪，至死不退。
可等消息传来他才知道，当日皇城营包围卫府要抄家拿人的时候，府里的人竟一个也没走。
天空中又飘起了雪。
“是。”于思训看着他道，“军杖二十，我亲自督杖。认罚么？”
看见他过来了，那老者上前几步替他掌灯，唤了一声“二公子”。
于思训看不出什么情绪，站在原地，看着他笑累了，笑够了，才开了口。
侯跃扶着焦奕从隔间掀帘出来，卫听澜走到正厅中央，瞥了他一眼，笑了：“还能站住呢？”
卫听澜替他拿着手里的灯，也笑了笑：“这府里没有什么二公子，您和几位叔伯都是长辈，往后叫我听澜就好。”
卫听澜几回开口，都仿佛找不着自己的声音。
“行贿上官罪加一等，劝你好好掂量。”
]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府门，焦奕追得太急，被门槛绊了一跤，手中酒坛砰地落了地。他似是觉得这情形滑稽莫名，撑着膝盖弯着腰，看着那满地碎瓦止不住地笑起来。
“怎么没干系？你多问几句，我也好晚一点儿功夫挨板子呀。”
他看着徐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禁不住有些酸胀。
于思训道：“你在绣坊中的那个旧识，什么身份？”
于思训的眉皱得越发深：“那女子梳妇人髻，分明已嫁了人。少说这种混账话，污了人家清誉。”
“知道了。”于思训回头应了一声，说，“药上得差不多了就把衣服穿上。猴子，扶他起来。”
焦奕捋了把脸，慢慢笑了：“听这意思, 于将军是要将我军法处置？”
“哟呵，长本事了，看你焦哥动不了了就抖起来了是吧？”焦奕举起一只手来，“于兄，替我揍他一拳。”
徐伯腼腆地笑了下：“我这老骨头还硬实，不打紧。”
转过街角，府门口隐约有亮光轻晃，走近了他才看清，是个身形佝偻的人提灯站在门口。
于思训面不改色地拂开他的手：“不辩解？”
“没骗你，打小订的的娃娃亲呢。”焦奕头往后靠着墙，“只是后来家没了，爹娘和阿弟都没了，她家里十几口人没一个活下来的。这么多年过去，我还以为她也死了。”
“拄着猴子呢，够呛。”焦奕咧了下嘴，“小郎君您别不信啊，我这刚打没多久，伤还新鲜着，要不您扒了我衣服验验？”
他们皆是玄晖营出身，之所以领了这么个护卫的差事，也是事出有因。
“别催啊。”焦奕答了一句，又嘶嘶地抽起气来，“猴子你手能不能轻点？咱俩什么仇什么怨，上个药跟要扒了我的皮似的……”
焦奕闷笑了一声。一个娃娃脸的士兵掀起门帘一角，探头报信：“于哥焦哥！我看那前头的灯亮起来了，估摸着是卫小郎君回来了。”
于思训转头就走：“不想说就别磨蹭，进来挨打。”
卫听澜听完他的话，视线一直在那灯笼上没挪开，点了点头：“挺好的，挂着吧。”
焦奕偏头看他：“说什么？”
“我就求个情，这算哪门子贿赂？哎呀于兄，再过几日就除夕了，你忍心自己喝酒快活，看我下不来床？行行好，这大过年的……”
徐伯脸上皱纹笑得更深了些：“也好，就听二公子的。”
碎絮似的白雪轻飘飘地打着旋，落在那醉鬼乱颤的头发上。焦奕一边笑，一边喘着气道：“我真走不动了。于兄……你等我一等。”
“徐伯？”卫听澜愣了一下，翻身下马，“府里出什么事了？”
*
于思训面无表情：“与我何干。”
他说着声音就轻了下去，忐忑地看着卫听澜，似乎在等他表态。
“别啊，于兄，于兄……”焦奕乐个不停，伸手去够他，“你头上落了雪花，我给你拣拣……哎你别走啊！于兄，要我说，咱俩也算是出生入死的交情吧？打个商量，等会儿叫人轻点儿打呗？”
此事惹得卫老将军动了大怒，故而这次来京，不许卫听澜自己挑选亲近的随从，反而从军营中抽调护卫，既是为了保护他，也是防着他在京里胡闹闯祸。
卫听澜一怔，转头看了他一眼。
焦奕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笑说：“人长着嘴，那就是要说话的啊。哎于兄，要不你帮帮我？你上手我放心啊。”
“小郎君走前说了有事要交待，不嫌丢人你就这么趴着听吧。”于思训撂下一句，径直掀帘走了出去。
卫听澜轻笑了一声，没同他多说。他环视了一眼屋内，见人皆到齐了，便单刀直入道：“我要说的事只有一件。年后高邈回朔西，你们有想回去的，便跟着他一道走吧。”
徐伯跟着抬头看了一眼，有些局促地说：“二公子勿见怪。这灯笼，是去年大公子来京时添置的，买多了几个，就收在库房里头了。前些日子我给找了出来，见都还新得很，没舍得丢。就清了清灰，编了新穗子，自作主张挂上去了。”
徐伯便接了灯。卫听澜目送着他往旁院的方向去了，脸上神情微敛，转而挪步向灯火通明的执事厅走去。
老将军此举是出自严父之心，可卫小郎君现下出此一言
卫听澜之前带着府兵擅自突袭敌军，虽然成功刺杀了瓦丹王手下的大将敕乐，但终归寡不敌众，落入了敌军的包围。若非他兄长的援军及时赶到，他恐怕就死在乱箭之下了。
“等着呢。”他淡淡地说，“还不快些跟上。”
于思训站住了脚，回过头。
外头已响起了脚步声和细微的说话声。卫听澜在门前止了步，说：“徐伯，您先回去歇吧。这灯您拿着，天黑，路上留心。”
“问什么？”
“比如，问我是不是对她余情未了，看见故人嫁作他人妇，心里憋闷，借酒浇愁……之类的？”
“辩解什么？”
卫听澜道：“那我回头叫人在门房多备些炭火，您在里头等，别在外面挨冻。”
前世卫家出事时，他没能来得及回府，逃出京前托一个小乞丐往府里带了信，嘱咐徐伯遣散府中众人。
于思训没答话，牵着自己的马径直往侧门走去，要进门时视线微顿，抬起头去。
人选定下了，眼下他们人都到了澧京，卫小郎君却叫他们回去？
于思训沉默地盯了他半晌，转身道：“走了。”
于思训却道：“还有力气使唤人，看来是打轻了。”
“路上结冰，行得慢了些。”卫听澜说，“往后我若回得迟了，叫人在门房里留盏灯便可。夜里风大，您老一把年纪，别受了寒。”
年复一年，老兵们受着恩惠，真心实意地将卫家当作了自己的主家，不止尽心竭力地看护府宅，如今卫听澜来了，也把他当作了府里的小主子。
屋里燃着炭盆，焦奕裸着上身，背对着门趴在两条拼起来的长凳上，侯跃正手忙脚乱地把药膏往他背上糊。
徐伯忙道：“没有没有。我看您今日回得晚了，就来门口迎一迎。”
于思训估算着时辰，撩起执事厅隔间的门帘看了一眼：“药还没上好？”
徐伯连同府里头其他的老人，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他们家中没有亲眷，又因为伤病残疾寻不到糊口的生计，卫昭便以守府的名义安排他们住在京中空置的宅邸，好让这些老兵安度晚年。
“认啊。”焦奕一手搭上他的肩，“您这铁面无私的模样，看着就叫人腿软。我哪儿敢不认？”
“还要起来啊？”焦奕叫唤着，“一会儿小郎君见我好端端地站着，还当你手下留情徇私了呢。”
他满心以为，老兵们并未签过卖身契，只要他们及时与卫家撇清关系，明安帝毕竟还要脸面，不会去为难这些年事已高的老人。
徐伯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浮起笑来：“二公子若是觉得好，还有几个多的。您那小院里头空空的，点几盏灯笼亮起来也好看。过年嘛，讨个吉利。”
于思训望着他背上的伤，放下帘子走了进来：“都这样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他攥着手里的马缰，最终只说道：“灯笼……我叫人再多买些，府里都点上。既是过年，大家也该一起热闹热闹。”
虽未亲眼见到，但这一瞬间，他眼前仿佛一晃而过焦奕提着酒坛、顶着一身薄雪在夜路上独行的模样。
于思训冷漠道：“说你是不是借酒浇愁。”
焦奕掂着酒坛愣了一下，蓦地笑了：“你可真是……”
*
“哎。”焦奕晃悠了两下，跟上他，“于兄，你不多问几句？”
半掩的门一被推开，里头的人呼啦啦全站了起来。
于思训忽而停下了步：“那你说吧。”
侯跃瘪着嘴：“这会儿知道嫌弃我了。你说你图个啥？没事儿喝那么多酒，一整晚不回也不递个信儿，你不活该嘛你。我还当你皮糙肉厚不怕疼呢。”
数十条人命，最后只一句妖言惑众、扰乱民心，便被一笔揭过了。
前世卫听澜只要一见着这府宅，就好似见到了自己的牢笼，他满心满眼都被怨憎填着，旁的人和事从未放在过心里。
话音一落，屋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众人犹疑地相互看看，没敢贸然开口。
“她啊。”焦奕低头晃了晃空了的酒坛，遗憾道，“是我没过门的妻。”
他牵着马正要从侧门往马厩去，一抬头却瞥见正门门檐下新挂了两个红灯笼，顿了下步。
冬日天黑得早，晚些时候，卫听澜独自骑着马回府。
这些白发苍苍的老兵就拦在门口，不退让也不反抗，只怒声高呼，为卫家鸣冤。皇城营驱赶无果，要以武力硬闯，他们便用身体去挡那些尖刀长枪，至死不退。
可等消息传来他才知道，当日皇城营包围卫府要抄家拿人的时候，府里的人竟一个也没走。
天空中又飘起了雪。
“是。”于思训看着他道，“军杖二十，我亲自督杖。认罚么？”
看见他过来了，那老者上前几步替他掌灯，唤了一声“二公子”。
于思训看不出什么情绪，站在原地，看着他笑累了，笑够了，才开了口。
侯跃扶着焦奕从隔间掀帘出来，卫听澜走到正厅中央，瞥了他一眼，笑了：“还能站住呢？”
卫听澜替他拿着手里的灯，也笑了笑：“这府里没有什么二公子，您和几位叔伯都是长辈，往后叫我听澜就好。”
卫听澜几回开口，都仿佛找不着自己的声音。
“行贿上官罪加一等，劝你好好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