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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书生见他没有要问的了，点头致了意，各自抬步往店中书架走去。
*
卫听澜若有所思，忽而轻嗤了一声：“看来是遇到了不得的故人了啊。”
这人在心里偷
卫听澜探头扫了眼那些红纸，才见上面都用细细的墨线勾勒好了图案，多是些寓意吉祥的字样，也有梅兰竹菊的各色花纹。
卫听澜看着他动作，还以为自己在这里无所事事妨碍到他了，迟疑地问：“你怎么也不读了？”
寡闻之人。
逻辑缜密，卫听澜一时无言以对。
说到哑巴，卫听澜想起个人来。
卫听澜被这关怀备至的话噎了噎，目光轻瞟了一眼, 祝予怀说的正是自己前世躺着晒过太阳的矮榻。
于思训一愣：“是。”
祝予怀也没多想，点了点头，整理起案上的书籍笔墨来。
“此处引‘不大声以色, 不长夏以革’，源自《皇矣》, 诗叙太王、太伯、王季之德, 记文王伐密伐崇之事。这一句是说, 文王以德化民, 不疾言厉色，不滥施暴行……”
“没什么。”卫听澜轻描淡写道，“再等半个时辰，他要还没回来，就叫人去把京中大小酒肆都翻一遍。见着人了就绑回来，泡冰水里给他醒醒脑子。”
于思训尚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就看见卫听澜脚底打飘地走了几步，被几本掉在地上的书绊了个踉跄，整个人砸到地上发出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卫听澜听到这里才有了些反应，抬眼看他：“哑巴？”
卫听澜在原地慢慢缓了半晌，才脚步飘忽地挪了步。
祝予怀闻言失笑：“叫了你几声, 你都没有听见。”
他低头扫了几眼书, 实在不记得祝予怀讲到了何处, 只好装模做样地揉了揉太阳穴：“啊, 好像是有点……很明显吗？”
他挪了几下坐垫，在祝予怀身侧坐下，拎起几张翻了翻：“不就是些寻常窗花，做什么要背着人偷偷地剪？我还当是要做什么坏事。”
于思训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天光初亮，几只鸟雀在房檐上啾鸣不休。房门开了一半，屋里头的烛火被寒风一吹便熄了，卫听澜披着件外衣站在门口，听着于思训禀事。
第027章 红竹倚窗
于思训愕然道：“这……”
卫听澜默不作声地看着，就见那白玉似的十指间，逐渐浮现出一张栩栩如生的“鹿鹤同春”来。
于思训方才进院时，就听院门口早起洒扫的徐伯说过，屋里头烛火一夜未灭，卫听澜怕是整晚都没睡。
前世，太子曾为了一个养在后宫妃嫔膝下的哑女，与明安帝大动干戈，因此触怒龙颜，被关进了东宫。
怎么着，我是饿疯了，能把你书当饽饽给吃了还是咋地？
“这我可赔不起。”卫听澜弯起了唇，“不如我学着德音哭两声，没准九隅兄心软了，便会放过我了。”
书生奇怪地看着他：“哪能这么草率？自然是叫‘卫少将军’了。”
他的手指修长匀称，因为不习武，腕骨清瘦而苍白。朱红的碎纸簌簌掉落，有些细碎的沾在了他指尖。
于思训神色有片刻的复杂，如实答道：“他在绣坊中遇见了旧识，说要留下说几句话。可现下……还未回来。”
祝予怀放下手里的书，有些无奈地问道：“昨夜没有睡好吗？”
祝予怀与他对视一眼，不知怎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这张脸装哭的模样，眉眼耷拉着，活像只淋了水的幼犬。
祝予怀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等人清醒了，叫他自己领罚。”卫听澜困极了似的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屋里走去，“用完早膳我还要去祝府，该打多少军杖，你替他数着，一下都别少。”
是巧合吗？
他停了一下，抬眼问：“焦奕呢？为何只你一人回来了？”
“那些织毯，源自京中一家名为‘秋思坊’的绣坊。”于思训道，“坊主人称秋娘，笃信神佛，每年都会向檀清寺布施一批佛像织毯。不过据坊里的绣娘们说，那些手持梅花枝的佛像，并非坊中画匠所创。最初的画稿，源自一位曾在檀清寺借住过的‘贵人’……”
“绣坊？”卫听澜忽然想起些什么，“他那旧识是坊中绣娘？是女子？”
卫听澜瞥见他强忍着上扬的嘴角，眉梢微挑。
他得先搞清楚，祝予怀到底都背着他看了些什么。
一盏茶后，卫听澜抱着高高的一摞书回到了车上。高邈还没开口问，就见卫听澜防贼似的把书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后，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于思训说着说着，迟疑地止了声。
“一夜未归？”卫听澜蹙起了眉，“怎么不早同我说？”
都怪这屋子太过安逸舒坦。卫听澜哀怨地想, 不，更应该怪的是那堆莫名其妙的话本，害得他胡思乱想了一整夜。
于思训顿了一下，又道：“对了，据闻秋娘很欣赏那女子，曾同人说起她‘生来有佛心，是个修闭口禅的’。”
他不禁嘀咕了句：“那竹榻有些硌人。床不能躺吗？”
剪好后，祝予怀将它提起来小心抖了抖，放回匣子里压着。见卫听澜看得仔细，他拾起案上那把小剪子递给他：“要试试吗？”
祝予怀匆忙别过脸去，拼命忍住了笑。
“小郎君。”于思训艰难地开口，“那什么……冰水，您要吗？”
于思训惊道：“小……”
高邈：“？”
卫听澜抬起一只手来扒着桌案，想要借力起身，谁知那案上堆得乱七八糟的书册晃了几下，就跟塌了方似的，劈里啪啦尽数落到了他脑袋上。
“昨日天黑时就去寻了，只是绣坊关了门，焦奕应当早已离开了。我们人手有限，昨夜没能找着他的踪迹，属下正要再出门去……”
卫听澜猛然反应过来，忙道：“我是说……不用非得躺下，我坐着、坐着歇会儿就行。”
卫听澜沉思片刻，道：“事涉宫闱，不可贸然深查，图南山一事未了，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横生枝节。此事需得细细商议，具体的等晚上我回来再同高邈详谈。还有……”
他斟酌道：“小郎君……昨夜没歇好？”
却是朝着人挤人的那处柜台去了。
罪魁祸首现在还在他跟前神清气爽地坐着。
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他还是觉得难以理解：“那我……那这小将军的兄长呢？总不能就叫‘卫大将军’吧？”
卫听澜：“……”
有什么区别吗？
卫听澜一手支着门框，半个身体埋在阴影里，一双眼睛径直越过他，有点茫然地注视着房檐上蹦来跳去踩雪的两只麻雀，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
祝予怀顿时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悬梁刺股实是过犹不及，何况你现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若是实在困倦，你就在那边榻上歇一会儿, 莫要硬撑着。”
“是。”于思训应了声，接着道，“画师是名女子，身份暂时不明。寺里僧人对此人三缄其口，不愿详谈，秋娘也随夫君回乡探亲去了，详情无从问起。绣娘们并未见过那女子，只知道秋娘礼佛时，偶然见了她所绘佛像，惊为天人，便求了画稿回来，教人制成了织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那女子似是得了宫里哪位娘娘的亲眼，被带入了宫去，多的便不知晓了。”
于思训顿了一下：“这……小郎君，您昨日回府后便吩咐了不叫人打扰，说有急事就去找高将军，属下便没……”
卫听澜抽回目光，淡淡道：“并未。你接着说，什么贵人？”
祝予怀便将剪子放到他掌心，调侃道：“若是剪坏了，当如何？”
卫听澜刚伸出手去接，他又把剪子收了回去，笑说：“险些忘了。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光想着就觉得好笑，祝予怀摇了摇头，慢慢动起剪子来。
只可惜这事发生时，他已经离京逃往朔西，内情无从探知，只听说那哑女似是姓江。
一片死寂。
再加上他爹这个卫老将军，民间话本为了区分他们一家子，还真是用心良苦。
无人应答。
祝予怀停了一停，轻声唤道：“濯青，濯青？”
“消遣我呢？”卫听澜摊开掌心，伸到他面前晃了两晃，“你看，早无碍了。我心灵手巧得很，定不会毁了你的心血。”
卫听澜心中隐有不平，斟酌着慢慢开口：“不瞒九隅兄, 我昨夜看了一宿的书……”
于思训茫然：“什么？”
卫听澜按了按太阳穴：“明白了……多谢兄台解惑。”
“以为是坏事，你还凑过来？”祝予怀打趣地笑了声，解释道，“画这些费了我好半晌功夫，没精力再绘第二次了。德音见了定然手痒，到时候上了手剪毁了，我倒是没什么，她自己大约要哭半天。”
窗外落起了细雪, 竹叶无声地沾了素净的白。屋内炭火烧得足，烘得人身上暖意融融，禁不住地惫懒困倦。
祝予怀将收整好的东西放到一边，从手边匣子里取出一沓红纸，又找出一把细巧的剪子来，笑道：“有别的事要做。正好德音现在在母亲那边，趁着她不在，我先把这些窗花都剪了。”
坐在书案前的卫听澜下意识点了下头，又如梦初醒地坐正了些。
卫听澜轻咳一声，抬手止住：“知道了。高邈没命人去寻？”
“还能有谁？”书生恨铁不成钢地压低了声，“光听卫小将军这名头，你难道猜不出是照着谁写的？如今天下将领，除了朔西那个，还有哪家姓卫？卫家总共就俩儿子，小将军小将军，那不就是卫家二郎吗？”
] 几个书生见他没有要问的了，点头致了意，各自抬步往店中书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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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听澜若有所思，忽而轻嗤了一声：“看来是遇到了不得的故人了啊。”
这人在心里偷
卫听澜探头扫了眼那些红纸，才见上面都用细细的墨线勾勒好了图案，多是些寓意吉祥的字样，也有梅兰竹菊的各色花纹。
卫听澜看着他动作，还以为自己在这里无所事事妨碍到他了，迟疑地问：“你怎么也不读了？”
寡闻之人。
逻辑缜密，卫听澜一时无言以对。
说到哑巴，卫听澜想起个人来。
卫听澜被这关怀备至的话噎了噎，目光轻瞟了一眼, 祝予怀说的正是自己前世躺着晒过太阳的矮榻。
于思训一愣：“是。”
祝予怀也没多想，点了点头，整理起案上的书籍笔墨来。
“此处引‘不大声以色, 不长夏以革’，源自《皇矣》, 诗叙太王、太伯、王季之德, 记文王伐密伐崇之事。这一句是说, 文王以德化民, 不疾言厉色，不滥施暴行……”
“没什么。”卫听澜轻描淡写道，“再等半个时辰，他要还没回来，就叫人去把京中大小酒肆都翻一遍。见着人了就绑回来，泡冰水里给他醒醒脑子。”
于思训尚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就看见卫听澜脚底打飘地走了几步，被几本掉在地上的书绊了个踉跄，整个人砸到地上发出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卫听澜听到这里才有了些反应，抬眼看他：“哑巴？”
卫听澜在原地慢慢缓了半晌，才脚步飘忽地挪了步。
祝予怀闻言失笑：“叫了你几声, 你都没有听见。”
他低头扫了几眼书, 实在不记得祝予怀讲到了何处, 只好装模做样地揉了揉太阳穴：“啊, 好像是有点……很明显吗？”
他挪了几下坐垫，在祝予怀身侧坐下，拎起几张翻了翻：“不就是些寻常窗花，做什么要背着人偷偷地剪？我还当是要做什么坏事。”
于思训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天光初亮，几只鸟雀在房檐上啾鸣不休。房门开了一半，屋里头的烛火被寒风一吹便熄了，卫听澜披着件外衣站在门口，听着于思训禀事。
第027章 红竹倚窗
于思训愕然道：“这……”
卫听澜默不作声地看着，就见那白玉似的十指间，逐渐浮现出一张栩栩如生的“鹿鹤同春”来。
于思训方才进院时，就听院门口早起洒扫的徐伯说过，屋里头烛火一夜未灭，卫听澜怕是整晚都没睡。
前世，太子曾为了一个养在后宫妃嫔膝下的哑女，与明安帝大动干戈，因此触怒龙颜，被关进了东宫。
怎么着，我是饿疯了，能把你书当饽饽给吃了还是咋地？
“这我可赔不起。”卫听澜弯起了唇，“不如我学着德音哭两声，没准九隅兄心软了，便会放过我了。”
书生奇怪地看着他：“哪能这么草率？自然是叫‘卫少将军’了。”
他的手指修长匀称，因为不习武，腕骨清瘦而苍白。朱红的碎纸簌簌掉落，有些细碎的沾在了他指尖。
于思训神色有片刻的复杂，如实答道：“他在绣坊中遇见了旧识，说要留下说几句话。可现下……还未回来。”
祝予怀放下手里的书，有些无奈地问道：“昨夜没有睡好吗？”
祝予怀与他对视一眼，不知怎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这张脸装哭的模样，眉眼耷拉着，活像只淋了水的幼犬。
祝予怀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等人清醒了，叫他自己领罚。”卫听澜困极了似的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屋里走去，“用完早膳我还要去祝府，该打多少军杖，你替他数着，一下都别少。”
是巧合吗？
他停了一下，抬眼问：“焦奕呢？为何只你一人回来了？”
“那些织毯，源自京中一家名为‘秋思坊’的绣坊。”于思训道，“坊主人称秋娘，笃信神佛，每年都会向檀清寺布施一批佛像织毯。不过据坊里的绣娘们说，那些手持梅花枝的佛像，并非坊中画匠所创。最初的画稿，源自一位曾在檀清寺借住过的‘贵人’……”
“绣坊？”卫听澜忽然想起些什么，“他那旧识是坊中绣娘？是女子？”
卫听澜瞥见他强忍着上扬的嘴角，眉梢微挑。
他得先搞清楚，祝予怀到底都背着他看了些什么。
一盏茶后，卫听澜抱着高高的一摞书回到了车上。高邈还没开口问，就见卫听澜防贼似的把书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后，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于思训说着说着，迟疑地止了声。
“一夜未归？”卫听澜蹙起了眉，“怎么不早同我说？”
都怪这屋子太过安逸舒坦。卫听澜哀怨地想, 不，更应该怪的是那堆莫名其妙的话本，害得他胡思乱想了一整夜。
于思训顿了一下，又道：“对了，据闻秋娘很欣赏那女子，曾同人说起她‘生来有佛心，是个修闭口禅的’。”
他不禁嘀咕了句：“那竹榻有些硌人。床不能躺吗？”
剪好后，祝予怀将它提起来小心抖了抖，放回匣子里压着。见卫听澜看得仔细，他拾起案上那把小剪子递给他：“要试试吗？”
祝予怀匆忙别过脸去，拼命忍住了笑。
“小郎君。”于思训艰难地开口，“那什么……冰水，您要吗？”
于思训惊道：“小……”
高邈：“？”
卫听澜抬起一只手来扒着桌案，想要借力起身，谁知那案上堆得乱七八糟的书册晃了几下，就跟塌了方似的，劈里啪啦尽数落到了他脑袋上。
“昨日天黑时就去寻了，只是绣坊关了门，焦奕应当早已离开了。我们人手有限，昨夜没能找着他的踪迹，属下正要再出门去……”
卫听澜猛然反应过来，忙道：“我是说……不用非得躺下，我坐着、坐着歇会儿就行。”
卫听澜沉思片刻，道：“事涉宫闱，不可贸然深查，图南山一事未了，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横生枝节。此事需得细细商议，具体的等晚上我回来再同高邈详谈。还有……”
他斟酌道：“小郎君……昨夜没歇好？”
却是朝着人挤人的那处柜台去了。
罪魁祸首现在还在他跟前神清气爽地坐着。
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他还是觉得难以理解：“那我……那这小将军的兄长呢？总不能就叫‘卫大将军’吧？”
卫听澜：“……”
有什么区别吗？
卫听澜一手支着门框，半个身体埋在阴影里，一双眼睛径直越过他，有点茫然地注视着房檐上蹦来跳去踩雪的两只麻雀，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
祝予怀顿时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悬梁刺股实是过犹不及，何况你现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若是实在困倦，你就在那边榻上歇一会儿, 莫要硬撑着。”
“是。”于思训应了声，接着道，“画师是名女子，身份暂时不明。寺里僧人对此人三缄其口，不愿详谈，秋娘也随夫君回乡探亲去了，详情无从问起。绣娘们并未见过那女子，只知道秋娘礼佛时，偶然见了她所绘佛像，惊为天人，便求了画稿回来，教人制成了织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那女子似是得了宫里哪位娘娘的亲眼，被带入了宫去，多的便不知晓了。”
于思训顿了一下：“这……小郎君，您昨日回府后便吩咐了不叫人打扰，说有急事就去找高将军，属下便没……”
卫听澜抽回目光，淡淡道：“并未。你接着说，什么贵人？”
祝予怀便将剪子放到他掌心，调侃道：“若是剪坏了，当如何？”
卫听澜刚伸出手去接，他又把剪子收了回去，笑说：“险些忘了。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光想着就觉得好笑，祝予怀摇了摇头，慢慢动起剪子来。
只可惜这事发生时，他已经离京逃往朔西，内情无从探知，只听说那哑女似是姓江。
一片死寂。
再加上他爹这个卫老将军，民间话本为了区分他们一家子，还真是用心良苦。
无人应答。
祝予怀停了一停，轻声唤道：“濯青，濯青？”
“消遣我呢？”卫听澜摊开掌心，伸到他面前晃了两晃，“你看，早无碍了。我心灵手巧得很，定不会毁了你的心血。”
卫听澜心中隐有不平，斟酌着慢慢开口：“不瞒九隅兄, 我昨夜看了一宿的书……”
于思训茫然：“什么？”
卫听澜按了按太阳穴：“明白了……多谢兄台解惑。”
“以为是坏事，你还凑过来？”祝予怀打趣地笑了声，解释道，“画这些费了我好半晌功夫，没精力再绘第二次了。德音见了定然手痒，到时候上了手剪毁了，我倒是没什么，她自己大约要哭半天。”
窗外落起了细雪, 竹叶无声地沾了素净的白。屋内炭火烧得足，烘得人身上暖意融融，禁不住地惫懒困倦。
祝予怀将收整好的东西放到一边，从手边匣子里取出一沓红纸，又找出一把细巧的剪子来，笑道：“有别的事要做。正好德音现在在母亲那边，趁着她不在，我先把这些窗花都剪了。”
坐在书案前的卫听澜下意识点了下头，又如梦初醒地坐正了些。
卫听澜轻咳一声，抬手止住：“知道了。高邈没命人去寻？”
“还能有谁？”书生恨铁不成钢地压低了声，“光听卫小将军这名头，你难道猜不出是照着谁写的？如今天下将领，除了朔西那个，还有哪家姓卫？卫家总共就俩儿子，小将军小将军，那不就是卫家二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