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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眸中的淡淡血色,唇角的狠厉之意,容晚下意识握紧了剑。

    “兄尊放心,”容晚一笑,“方才是容晚言辞不当,容晚知道如何做。”

    约莫半个时辰前——

    可他的妹妹容晚自有主见,清清冷冷地站在他面前,不曾拒绝也不曾应下。他向来是无法掌控容晚的。

    脚踝冻得通红,他却仿佛不知痛般,一处处地寻下去。

    夙昼忽然朝天空伸出手,他看见母亲温柔地向他伸手,似要带他离开。

    血迹被冲洗干净,转瞬间又是一场大雪,埋葬了无数亡魂。

    ——直至他的死期。

    他紧握不晴剑,迟迟不曾放松,唯有胸膛的起伏彰显他还活着的事实。

    -

    “自祖辈拓荒三界以来,各界有其律法。”容晚心有不忍,朱唇轻启,说:“人尽皆知,上因界之仙不可插手人间界中事。容晚此去,可会领罚?”

    上因界众仙在来时镜中,默然注视着夙州血案,直到最后一寸鲜血溅落在雪地上。

    故而经过来时镜时,容晚指尖轻扣,捻了个仙门首座也分辨不出的诀,扰了来时镜的窥视。

    “容晚?”容皓的目光太过锋芒毕露,“你知道要如何做。”

    蓬莱仙首仍在喋喋不休,容皓单手扶额,被遮掩住的眉眼极不耐烦,平日守礼端正的仙门首座坐立不安。

    一双冷厉凤眸直刺容晚,一切尽在不言中。

    容晚会守好这个秘密。

    雪夜寒凉,家破人亡的少年手执仙剑不晴,赤足踏雪。

    容皓眸光一冷,此时两面为难,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一时失语。

    剑锋上刻着不晴二字。

    她此行而来,既为系统所说,带夙昼回上因界的任务,也为仙门首座诏令——夙州血案一发,即刻杀死三灵混体。

    众仙皆是沉默。

    仙门首座不悦,垂眸掩下情绪。他最忌狂妄之辈,而蓬莱一门自视颇高,自然没听出容皓这话问的另有其人。

    她面容姣好,眉若细柳,却不见温婉只见凌厉,眼瞳璀璨若琉璃,连一份温情都看不见。仅有搭在剑鞘上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动着。

    他再一次提醒她说:“人人都想杀我,你不想吗?”

    “是那个孩子吗?三灵混体?”上因界仙门首座容皓当众问询,眸光落向左侧为首的容晚。

    白裳乌发的女子,眉间是一点鲜红的仙印,手中剑倏然出鞘,惊得仙门百家一颤。

    说罢,不顾众仙惊诧,容晚拜别容皓,往人间界去。

    上因界谁人不知,第一上仙容晚向来冷心冷情,连她贵为仙门首座的表兄也不能做她的主。兄妹间争执几句,改明儿也就和好了?此刻的外人谁又敢帮腔做事?

    夙家满门、夙州无数百姓,一夜之间全灭。所杀仇敌远远不够……

    “回禀兄尊,”容晚清冷的声音落下来,“落乌界已先行下手,我去寻他。”

    双目猩红的少年仰躺在地,衣裳上沾了三千余人的血。

    自此,上因界无谁能知,三灵混体是谁,他又在何方。

    容晚收回眸光,落在眼前雪地里的少年身上。

    容皓极为刻意地望她一眼,那是在提醒容晚昨夜他的叮咛:“三灵混体,善恶难分,必死无疑。明日夙州血案一发,本座要你即刻杀了他。”

    容晚喉间哽住。

    “上仙,人人说我穷凶极恶,来日为祸三界……”夙昼见她神色微怔,不知想些什么,眸光轻飘飘地落在远方。

    夙昼望着远处的残血冰雪,他眸中是不合年纪的冷意,淡淡地问:“事已至此,不杀了我吗?人人都想杀我,你不想吗?”

    不晴剑,只杀宵小,不斩无辜。

    “一定是!”蓬莱仙首拱手回礼,抢先道:“夙州全灭,三灵混体绝不会死于凡人之手,约莫是他。”

    下一瞬,幻影破碎。

    可是他好累啊……

    天光将明时,夙州落了一场大雨。

    而三灵混体,自然是夙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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