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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句，都不待成怀瑜反应，她就转身向着花园出口走去，成怀瑜甚至都来不及规规矩矩行礼，只能在她背后拱手相送。
周青女轻叹一声：“殿下英明。”
甲胄声渐渐远去，赵攸宜的心情落到了谷底——她是公主，目的已经达到，心爱的人跟自己擦肩而过，眼睛里没有了那种熟悉的光，可预料的，以后大约也不会有了，她还要对着累世仇人虚与委蛇，凭什么？
周青女和云蔚然都愣了，心说公主这是转性了？怎么好好的后园相会，忽地就冷若冰霜！
原来，他要说谎时是这样的……
她越想越恶心，成怀瑜却恰在此时转头动问：“不知殿下日前告知下官今日单独来此商议要事，究竟是……”
此时云蔚然也回过味儿来了，要下拜请罪，被赵攸宜一并拦住，示意她们去叫小宫女都远远守着，三人坐在桌边说体己话。
她的话令成怀瑜心中一凛：虽然此时公主所言才是稳妥的，但她一向倾心于自己，性子也是直接又有些骄纵，故而从来不会将这些凡俗礼法放在心上，怎么今日反倒……
其实那晚的“巧遇”她在上辈子就怀疑过多次，不过大多是疑心高衡做了什么手脚，却从未怀疑过成怀瑜！
周青女道：“殿下今日心绪不佳，是因为我们二人隐瞒，还是……成大人？”
思忖间，两厢人已经碰了面，成怀瑜规规矩矩躬身行礼：“下官见过公主殿下。”
“他只会比你们知道的更早，更清楚。”赵攸宜一针见血：“而且，他瞒着我的目的跟你们正相反，他在等圣旨下，木已成舟，我再不甘也牵累不到他头上了。”
虽然今日之前赵攸宜从未对她提过此人，但既然是总角之交，经年再相逢，多看两眼也是正常的。
青女见自家殿下看着一队巡宫的兵士愣住了，先觉得有些奇怪，又在看到领头那人时了然——她虽然没见过宁含章，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皆因这位出身北地的当朝才俊，有着异于大部分京师公子的颀长身形，眼下禁军金甲加身，更显威风凛凛，又英武不凡。
赵攸宜抬起头，目色如常看着自己两世挚爱，心里早将他的表字叫了五六遍，出口却只能语声平平：“免礼，宁将军辛苦了。”
赵攸宜忽然就不想再问了，且恨不得立时就远离此人，脑海里却浮现起另一张刚刚说过谎话之后的脸——唇角紧绷，容色尴尬，从脸颊到脖颈都会染上绯红。
成怀瑜只能微微颔首 ，只听赵攸宜芳唇微启吐出一句：“伯瑾兄与鸿胪寺卿同出同入，可知此番北椋来了两位皇子？”
果然，话音未落，赵攸宜就从成怀瑜眼中看到了震惊，不是讶异，也不是怀疑，更不是怜悯，而是震惊。
“诶？”云蔚然不明就里，青女却无奈轻轻一推她：“诶什么，公主让你如何便如何。”
“殿下恕罪，京中确有风声，家父也曾叮嘱下官，忠心辅佐殿下，不可失了气节。”
看着面前流连花丛的公主，周青女心中暗叹——这个比自己还小上几个月，自己当主君敬重，又如妹妹爱护的人，此去北椋苦寒虎狼之地，到底会如何呢？
赵攸宜轻叹一声，抬手把她拽了起来：“别动不动就跪，我说了怪罪你们吗？”
宁含章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妥当地对着赵攸宜和成怀瑜颔首道别，就带着他的一队人绕开他们二人走远了。
“不给了。”赵攸宜微微一笑：“我喜欢，我要自己留着。”
真好看，它们还没有染上血污和晦暗。
问出这句，虽然是赵攸宜灵机一动，却也是思虑周祥了才开口的，会盟宣府本就是人尽皆知之事，行宫不比大内，许多外臣每日出入往来，她想知道北椋的目的，甚至是无意中听到一些传言，既合情合理，也无处查证，但此时突然问出，即便是城府深如成怀瑜，也不可能掩饰得滴水不漏。
赵攸宜心中冷笑，面上却迅速换了纯然笑意：“成公子说笑了，本宫怎会单独约你，不过是同来赏花碰到罢了。”
他正琢磨着，却见赵攸宜微微一笑开口：“不过，本宫的确有话想问问成公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家殿下要用多大的心力才说服自己，将目光从那人的脸上好歹往下移了几分，没着没落地盯在了他两边腰侧悬着的刀柄上——上辈子看惯了的，两条不长的绸带很精巧地编在一起，化作一条刀彩，一边是红黑相间，一边是云水青混着暮山紫。
这样的反常自然引起了成怀瑜的注意，或者说，令他心虚了，可等他抬起头，对上的却是赵攸宜平和的目光。
这柄吧，咱们……”
不过她们也来不及多想，匆匆对着成怀瑜还礼，就赶快跟上了自家殿下。
再见此人，侥是赵攸宜并非是当年那个二九少女，也很难压抑翻涌的恨意，忍不住稍微沉了沉才抬手让他平身。
“殿下，出门时还挺开心的，是刚刚……成公子的话让殿下有什么不满？”
勉强压住澎湃的心思，人已经到了眼前，是前世熟稔，又久违的动听嗓音，如振金敲玉，温雅悠长：
“下官宁含章见过公主。”
所以赵攸宜挑起个冷笑直接开口：“太阳真大，照得人眼花，成大人回去歇着吧，本宫先走了。”
二人寒暄几句，便如偶遇般在花园中闲聊赏景，其实刚刚云蔚然的话提醒了赵攸宜，成怀瑜此番是作为礼部的代表，与鸿胪寺一起办理两国“会盟”之事的，他再人微言轻，至少也应该知道自己即将和亲之事，想想前世的今日自己还傻乎乎地向他示好，甚至在知道和亲后，险些问出他愿不愿娶自己那种没用的话，赵攸宜就觉得真是荒唐可笑。
赵攸宜带着两位女官回到暂居的殿阁，心中澎湃一时无法平复，索性坐在桌旁玩儿着腰扇想心思，青女心细看出自家殿下心情不佳，赶快端上清火的汤水试探道：
赵攸宜看着她和一旁也是蹙眉担心的云蔚然，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不过想到未来的几年，自己三人大约只能绑在一起再渡劫一次，她决定不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道：“青女，蔚然，你们跟我说实话，此番出来，家里叮嘱了什么吗？”
看起来如此纯澈，如此云淡风轻。
“哦。”云蔚然点点头，赵攸宜却转身看着她们二人道：“你们记着，日后若有心上人，切莫送他兵刃，兵刃，一如权柄，须得抓在自己手里才好。”
更可怜的是，她与自己和蔚然不同，她已经有了心上人。
她一言出口，云蔚然还有点懵，周青女先端端正正大礼下拜，：
或许是贵人不经念，周青女刚想到公主的心上人，就见花园另一边，成怀瑜一身官服，分花拂柳迤迤然而来，周青女虽然对他无意，却也没法忽视他过人的容貌和气度，更何况还是状元之才，不到两年便任了六品礼部郎中的……
周青女心下了然：“但，成大人也未必……”
“拿进去吧。”赵攸宜忍住心酸，笑着揉揉她的头，云蔚然一愣：“拿进去，不是要送给……”她看四下无人，才小心压低声音：“不是给成大公子的吗？”
云蔚然压低声音叽叽喳喳，让周青女失笑，嗔怪地拍了拍她肩膀，转头却见自家殿下似笑非笑，与往日听到他们夸赞成怀瑜时的那种羞涩欢欣小女儿态大相径庭，周青女心一沉，暗忖搞不好公主真的已经知道自己要去和亲了。
更可笑的是，前世在御花园被自己示好的他，还装作对和亲之事懵然不知，接了那视同定情信物的东西，现在想来，边城那么大，宣府又是大周的地盘，高衡和高循二人若无人通风报信，怎会心那么大，大晚上白龙鱼服在敌国酒肆里瞎逛，又怎会那么恰巧，就碰上了偷偷出去玩儿的自己！再退一步，即使这些都是巧合，但成怀瑜作为礼部官员，应当是拜会过高衡的，彼时为何不懂避嫌，拉着自己离开，就任由自己将那一场调笑算计，当成了“金风玉露一相逢”。
想到宁含章，赵攸宜的心情好了点儿，正琢磨着用点什么借口将成怀瑜打发了，一旁盛开的辛夷花树后，忽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至此，她心中已经笃定了七八分——高衡高循兄弟二人来此，包括自己和亲之事，他都早已知晓了，并且怕是已经有所筹谋，若自己眼下还像前世一样提出要偷偷出去玩，他大约也还会去一手促成那场“偶遇”。
三言两语就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赵攸宜没有一丝一毫地得意，只觉得凄凉，她目光如水看着成怀瑜，见他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波光——很像前世最后一面时的样子。
赵攸宜暗赞她的敏锐，冷笑了一声：“你们瞒着我是不想我提前难过，更是怕我将你们遣回京城，都是为了我，我生你们气作甚？”
赵攸宜转头向那边一望，恰看到一丛紫色辛夷背后闪过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容，心房里刚刚因看透成怀瑜所生的那一丝寒意顿时荡然无存，甚至瞬间鼓噪起来，温暖的感觉流遍四肢百骸。
毕竟此次圣人带了长公主出巡，目的是令她出降和亲这件事在京师高门里已经猜测了大半个月，自家爹爹也觉得公主此番怕是要为国牺牲了，还曾告诉自己，若不想陪公主和亲北国，爹爹可以想办法，彼时周青女能够看出他眼中的矛盾，一半是难舍亲女的舐犊之情，一半是当仁不让，忠君为国之心，但她周青女毕竟是大周第一清流家的女儿，心思节操自然是跟爹爹一样的，当下便表明决心，辞别了爹娘，眼下家里为她准备远赴北椋的行礼怕是都安排妥当了。
云蔚然还迷迷糊糊想不清楚，青女却是心中一沉，暗忖难不成公主已经知道了？
“公主你看，成大人来了，穿着官服都那么有风度，不愧是京师第一公子。”
他也是。
那人，从来不擅长骗人。
] 说完这句，都不待成怀瑜反应，她就转身向着花园出口走去，成怀瑜甚至都来不及规规矩矩行礼，只能在她背后拱手相送。
周青女轻叹一声：“殿下英明。”
甲胄声渐渐远去，赵攸宜的心情落到了谷底——她是公主，目的已经达到，心爱的人跟自己擦肩而过，眼睛里没有了那种熟悉的光，可预料的，以后大约也不会有了，她还要对着累世仇人虚与委蛇，凭什么？
周青女和云蔚然都愣了，心说公主这是转性了？怎么好好的后园相会，忽地就冷若冰霜！
原来，他要说谎时是这样的……
她越想越恶心，成怀瑜却恰在此时转头动问：“不知殿下日前告知下官今日单独来此商议要事，究竟是……”
此时云蔚然也回过味儿来了，要下拜请罪，被赵攸宜一并拦住，示意她们去叫小宫女都远远守着，三人坐在桌边说体己话。
她的话令成怀瑜心中一凛：虽然此时公主所言才是稳妥的，但她一向倾心于自己，性子也是直接又有些骄纵，故而从来不会将这些凡俗礼法放在心上，怎么今日反倒……
其实那晚的“巧遇”她在上辈子就怀疑过多次，不过大多是疑心高衡做了什么手脚，却从未怀疑过成怀瑜！
周青女道：“殿下今日心绪不佳，是因为我们二人隐瞒，还是……成大人？”
思忖间，两厢人已经碰了面，成怀瑜规规矩矩躬身行礼：“下官见过公主殿下。”
“他只会比你们知道的更早，更清楚。”赵攸宜一针见血：“而且，他瞒着我的目的跟你们正相反，他在等圣旨下，木已成舟，我再不甘也牵累不到他头上了。”
虽然今日之前赵攸宜从未对她提过此人，但既然是总角之交，经年再相逢，多看两眼也是正常的。
青女见自家殿下看着一队巡宫的兵士愣住了，先觉得有些奇怪，又在看到领头那人时了然——她虽然没见过宁含章，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皆因这位出身北地的当朝才俊，有着异于大部分京师公子的颀长身形，眼下禁军金甲加身，更显威风凛凛，又英武不凡。
赵攸宜抬起头，目色如常看着自己两世挚爱，心里早将他的表字叫了五六遍，出口却只能语声平平：“免礼，宁将军辛苦了。”
赵攸宜忽然就不想再问了，且恨不得立时就远离此人，脑海里却浮现起另一张刚刚说过谎话之后的脸——唇角紧绷，容色尴尬，从脸颊到脖颈都会染上绯红。
成怀瑜只能微微颔首 ，只听赵攸宜芳唇微启吐出一句：“伯瑾兄与鸿胪寺卿同出同入，可知此番北椋来了两位皇子？”
果然，话音未落，赵攸宜就从成怀瑜眼中看到了震惊，不是讶异，也不是怀疑，更不是怜悯，而是震惊。
“诶？”云蔚然不明就里，青女却无奈轻轻一推她：“诶什么，公主让你如何便如何。”
“殿下恕罪，京中确有风声，家父也曾叮嘱下官，忠心辅佐殿下，不可失了气节。”
看着面前流连花丛的公主，周青女心中暗叹——这个比自己还小上几个月，自己当主君敬重，又如妹妹爱护的人，此去北椋苦寒虎狼之地，到底会如何呢？
赵攸宜轻叹一声，抬手把她拽了起来：“别动不动就跪，我说了怪罪你们吗？”
宁含章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妥当地对着赵攸宜和成怀瑜颔首道别，就带着他的一队人绕开他们二人走远了。
“不给了。”赵攸宜微微一笑：“我喜欢，我要自己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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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这句，虽然是赵攸宜灵机一动，却也是思虑周祥了才开口的，会盟宣府本就是人尽皆知之事，行宫不比大内，许多外臣每日出入往来，她想知道北椋的目的，甚至是无意中听到一些传言，既合情合理，也无处查证，但此时突然问出，即便是城府深如成怀瑜，也不可能掩饰得滴水不漏。
赵攸宜心中冷笑，面上却迅速换了纯然笑意：“成公子说笑了，本宫怎会单独约你，不过是同来赏花碰到罢了。”
他正琢磨着，却见赵攸宜微微一笑开口：“不过，本宫的确有话想问问成公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家殿下要用多大的心力才说服自己，将目光从那人的脸上好歹往下移了几分，没着没落地盯在了他两边腰侧悬着的刀柄上——上辈子看惯了的，两条不长的绸带很精巧地编在一起，化作一条刀彩，一边是红黑相间，一边是云水青混着暮山紫。
这样的反常自然引起了成怀瑜的注意，或者说，令他心虚了，可等他抬起头，对上的却是赵攸宜平和的目光。
这柄吧，咱们……”
不过她们也来不及多想，匆匆对着成怀瑜还礼，就赶快跟上了自家殿下。
再见此人，侥是赵攸宜并非是当年那个二九少女，也很难压抑翻涌的恨意，忍不住稍微沉了沉才抬手让他平身。
“殿下，出门时还挺开心的，是刚刚……成公子的话让殿下有什么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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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宁含章见过公主。”
所以赵攸宜挑起个冷笑直接开口：“太阳真大，照得人眼花，成大人回去歇着吧，本宫先走了。”
二人寒暄几句，便如偶遇般在花园中闲聊赏景，其实刚刚云蔚然的话提醒了赵攸宜，成怀瑜此番是作为礼部的代表，与鸿胪寺一起办理两国“会盟”之事的，他再人微言轻，至少也应该知道自己即将和亲之事，想想前世的今日自己还傻乎乎地向他示好，甚至在知道和亲后，险些问出他愿不愿娶自己那种没用的话，赵攸宜就觉得真是荒唐可笑。
赵攸宜带着两位女官回到暂居的殿阁，心中澎湃一时无法平复，索性坐在桌旁玩儿着腰扇想心思，青女心细看出自家殿下心情不佳，赶快端上清火的汤水试探道：
赵攸宜看着她和一旁也是蹙眉担心的云蔚然，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不过想到未来的几年，自己三人大约只能绑在一起再渡劫一次，她决定不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道：“青女，蔚然，你们跟我说实话，此番出来，家里叮嘱了什么吗？”
看起来如此纯澈，如此云淡风轻。
“哦。”云蔚然点点头，赵攸宜却转身看着她们二人道：“你们记着，日后若有心上人，切莫送他兵刃，兵刃，一如权柄，须得抓在自己手里才好。”
更可怜的是，她与自己和蔚然不同，她已经有了心上人。
她一言出口，云蔚然还有点懵，周青女先端端正正大礼下拜，：
或许是贵人不经念，周青女刚想到公主的心上人，就见花园另一边，成怀瑜一身官服，分花拂柳迤迤然而来，周青女虽然对他无意，却也没法忽视他过人的容貌和气度，更何况还是状元之才，不到两年便任了六品礼部郎中的……
周青女心下了然：“但，成大人也未必……”
“拿进去吧。”赵攸宜忍住心酸，笑着揉揉她的头，云蔚然一愣：“拿进去，不是要送给……”她看四下无人，才小心压低声音：“不是给成大公子的吗？”
云蔚然压低声音叽叽喳喳，让周青女失笑，嗔怪地拍了拍她肩膀，转头却见自家殿下似笑非笑，与往日听到他们夸赞成怀瑜时的那种羞涩欢欣小女儿态大相径庭，周青女心一沉，暗忖搞不好公主真的已经知道自己要去和亲了。
更可笑的是，前世在御花园被自己示好的他，还装作对和亲之事懵然不知，接了那视同定情信物的东西，现在想来，边城那么大，宣府又是大周的地盘，高衡和高循二人若无人通风报信，怎会心那么大，大晚上白龙鱼服在敌国酒肆里瞎逛，又怎会那么恰巧，就碰上了偷偷出去玩儿的自己！再退一步，即使这些都是巧合，但成怀瑜作为礼部官员，应当是拜会过高衡的，彼时为何不懂避嫌，拉着自己离开，就任由自己将那一场调笑算计，当成了“金风玉露一相逢”。
想到宁含章，赵攸宜的心情好了点儿，正琢磨着用点什么借口将成怀瑜打发了，一旁盛开的辛夷花树后，忽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至此，她心中已经笃定了七八分——高衡高循兄弟二人来此，包括自己和亲之事，他都早已知晓了，并且怕是已经有所筹谋，若自己眼下还像前世一样提出要偷偷出去玩，他大约也还会去一手促成那场“偶遇”。
三言两语就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赵攸宜没有一丝一毫地得意，只觉得凄凉，她目光如水看着成怀瑜，见他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波光——很像前世最后一面时的样子。
赵攸宜暗赞她的敏锐，冷笑了一声：“你们瞒着我是不想我提前难过，更是怕我将你们遣回京城，都是为了我，我生你们气作甚？”
赵攸宜转头向那边一望，恰看到一丛紫色辛夷背后闪过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容，心房里刚刚因看透成怀瑜所生的那一丝寒意顿时荡然无存，甚至瞬间鼓噪起来，温暖的感觉流遍四肢百骸。
毕竟此次圣人带了长公主出巡，目的是令她出降和亲这件事在京师高门里已经猜测了大半个月，自家爹爹也觉得公主此番怕是要为国牺牲了，还曾告诉自己，若不想陪公主和亲北国，爹爹可以想办法，彼时周青女能够看出他眼中的矛盾，一半是难舍亲女的舐犊之情，一半是当仁不让，忠君为国之心，但她周青女毕竟是大周第一清流家的女儿，心思节操自然是跟爹爹一样的，当下便表明决心，辞别了爹娘，眼下家里为她准备远赴北椋的行礼怕是都安排妥当了。
云蔚然还迷迷糊糊想不清楚，青女却是心中一沉，暗忖难不成公主已经知道了？
“公主你看，成大人来了，穿着官服都那么有风度，不愧是京师第一公子。”
他也是。
那人，从来不擅长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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